台城遗梦-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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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侯,德王再淫疟你也不应该动手啊,都和德王动刀子了,只要皇上有意,卫侯和代公都得落个谋反的罪名被杀头啊。“
兰子义一听到德王二字抓着缰绳的手指头就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待仇文若把话说完,兰子义愤怒的骂道:
“这事还用你来提醒我?我他妈知道!“
接着兰子义转头叹了口气,幽幽的念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事已至此,又能为之奈何?“
仇文若此时抱拳说道:
“代公与卫侯又大功于朝廷,如果不是有意谋反相信朝廷不会轻易降罪卫侯。既然德王现在无恙,那卫侯就还有的说。依我只见卫侯应当立即上书朝廷,禀明此事,德王动手在先,那卫侯就还有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借口,只要卫侯主动向皇上承认错误,禀明自己和代公对朝廷的忠贞之志,我以为哪怕朝廷降罪兰家,这罪名都好商量。“
兰子义听到仇文若这么说,眼睛发亮,但那神采稍纵即逝,兰子义摇头叹道:
“德王荒唐如此皇上还要扶他上位,若不是皇上疼爱德王哪里会这么做?我已经把德王打了,再主动上书岂不是找死?“
仇孝直闻言反问道:
“卫侯不这么做难道能活?此事卫侯主动承认还能可以说是知错能改,要是隐瞒不报那卫侯便是欺君罔上,真真正正的谋反了!到时候任天空地阔也没有卫侯容身之处,就算卫侯侥幸逃跑那代公呢?将军府上下百口人命呢?逃不了的!”
仇文若也跟着说道:
“父亲说得不错,这件事情卫侯一旦落在人后便是授人以柄,朝中盯着代公的人可是数不过来,等此事先一步传到朝廷可是给人绝好的借口。
卫侯,为人臣止于敬,您对德王已经不敬,要是再迟疑不报便是对皇上不敬;有错不能改,还敢隐瞒错误便是欺君罔上,便是不忠,不忠不敬卫侯卫侯又有和面目苟活?那些欲置卫侯于死地的人又怎能放你苟活?”
兰子义何等聪慧,就算他会犯错也不会一直犯错,仇孝直与仇文若这一番话立刻将兰子义点心,明白过来的兰子义立刻对仇文若说道:
“先生所言极是。既然如此还请先生为子义草拟奏章,赶快送交京城。”
仇文若闻言点头,立刻就从怀里掏出绢帛笔墨,摊在马鞍上提笔就写。兰子义看到仇文若这样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仇文若上阵杀敌都不忘随身携带纸笔。
仇孝直对于他儿子这番作为一点也不惊讶,他还提醒道:
“文若,我猜太尉报捷的奏章还没有送出去,你赶得快一点就能一块发往京城了。”
仇文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手里忙着真是让他一点空闲时间都抽不出来。
仇孝直说完后又转头提醒兰子义道:
“卫侯,仅你一个人罪己的奏表还是显得太单薄,依我之见卫侯应当赶紧面见鱼公公,求鱼公公给你向皇上求情。”
兰子义听着点头对仇孝直答道:
“先生所言极是,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营中还有太尉,隔墙有耳若是被太尉知道此事会不会对我不利。”
仇孝直闻言答道:
“我以为不会。”
兰子义问道:
“先生何出此言?”
仇孝直说道:
“之前我说太尉当防乃是因为太尉有与卫侯争功之嫌,既然卫侯并无与太尉争功之意,那你们两人便没有矛盾。太尉本人似乎又对卫侯有爱才之心,让太尉知道此事没什么不好,依我看此时求求太尉没有什么不好。”
兰子义与仇孝直说话只间仇文若已经将表奏写好,拿到兰子义面前请他过目。兰子义看也没看便说道:
“文若先生所写一定没有问题,我签字画押即可。”
仇文若闻言又从怀里掏出印泥,兰子义将印泥一把推开,签字罢后咬破手指拿血摁了一个指印。摁完之后兰子义说道:
“这一计血手印表的是我兰子义的赤胆忠心!”
桃逐鹿与桃逐兔早已经策马来到兰子义旁边,见到兰子义签字画押完毕,桃逐兔就想接过表奏送到京城去,一旁桃逐鹿见状缺将桃逐兔摁住,桃逐鹿说道:
“三弟,你做事毛手毛脚,这等精细活我怕你有闪失。”
接着桃逐鹿便问道:
“去了京城我当将表奏递给谁?”
兰子义闻言望向仇孝直与仇文若,仇家父子两人换了个眼神之后仇孝直说道:
“二郎还请入宫直接将上表交给隆公公。”
桃逐鹿闻言惊道:
“孝直先生这是何意?你难道不知道鱼公公与隆公公水火不容?卫侯一边要在大营中求鱼公公救命,一边又要去上表隆公公,这要是让鱼公公知道了卫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仇孝直答道:
“二郎说得不假,可如今鱼公公与太尉都在军中,朝中大臣二郎可还认得其他人?这表奏不交给隆公公难道要上书内阁?章鸣岳会让这表奏到皇上那里吗?隆公公一直赏识卫侯,又是皇上贴身亲信,这表奏只能交给隆公公,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桃逐鹿闻言看向兰子义,兰子义摸着下巴艰难的思考了一会,最后不得已对着桃逐鹿点了点头。
桃逐鹿见兰子义同意,立刻催马狂奔,先行一步。而腾出手来的仇文若却在此时对兰子义说道:
“太尉在朝中无党无派,孓然独立,而且他的西镇兵早已被裁撤殆尽,用不着与北镇争荣辱,我是看不出太尉有什么理由借机危害卫侯。”
兰子义目送着桃逐鹿纵马远去,燥乱的心境终于能慢慢平复下来。看到兰子义表情趋于缓和之后仇文若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些许声音说道:
“卫侯,事情到此基本上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卫侯辛苦下亲自去做了。比起继续讨论怎么向鱼公公乃至太尉求情的事情,我倒是觉得德王今天的态度很是反常。“
今天的事情全是德王嚣张惹出来的,兰子义本是不愿再讨论德王的事情的,但仇文若主动把事情提了出来而且兰子义也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于是兰子义便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而问仇文若道:
“先生此话怎讲?“
仇孝直盯着兰子义眼睛说道:
“卫侯可还记得刚才德王惊慌时说得是什么话?“
兰子义叹了口气,再也耐不住烦躁,骂了一句娘后说道:
“那混蛋说的是‘侯爷饶命‘,我记得清楚。先生难道觉得这话有问题?“
仇孝直闭上眼稍微矜持一会,像是在做思考,然后他说道:
“话有问题,说话的人更有问题。“
兰子义的兴趣被仇孝直调了起来,也顾不上刚才被德王侮辱的事情。虽然兰子义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却在鼓励仇孝直继续说下去。
仇孝直顿了顿后接着说道:
“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刚才德王没死可也算得上是从卫侯刀口上走了一趟,被刀架住脖子嘴里吐出来的话肯定是心底里的话,他刚才对卫侯的称呼一定是他心底里对卫侯最真切的看法。可他刚才情急之下居然称呼卫侯为侯爷,这可是小人乡民称呼大人的叫法,不该是从亲王嘴里吐出来的。“
仇孝直这么一说点醒了兰子义心中的疑惑,的确,德王刚才的言语是在不合常理。
仇孝直又说道:
“而且身为亲王,自小养在宫中,就算没有名师指点也会受身边人熏陶,要说懦弱无能可能有,要说凶残狠厉可能有,乃至于狂暴疯癫都有可能,但最起码的礼仪和王爷的高傲是不会丢得,但德王在平日的为人处世中,在受到刺激之后表现出来的样子里,完全看不到他作为一个王爷该有的底线。“
兰子义听着仇孝直所说,自己也在回忆如今以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仇孝直的话就像是一根线将兰子义的记忆串了起来,仇孝直的思路很简单,那就是德王的身份只得怀疑,但这简单的思路却非常可怕,哪怕只是说出来也会找来杀身之祸。
兰子义心中已经疑窦丛生,但他的怀疑只是在心里,皇上想要扶德王,就算兰子义不站在德王这边,怀疑德王身份这种事情也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于是兰子义随便应付了一句道:
“说不定德王只是情急之下吓坏了,所以才会喊出侯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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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亡羊补牢(下)()
仇孝直说道:
“若王爷有骨气,刚才应当斥责你;若王爷没骨气,讨饶也该是称呼卫侯。情急之下一开口喊出侯爷的,绝对不会是个王爷,就象我刚才说过的,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德王喊出来的才是真心话。“
在兰子义另一侧的仇文若此时也若有若无的加了一句道:
“德王是今年年初突然出现的,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德王平日里唯隆公公马首是瞻,那种样子不像是畏惧隆公公权威,倒像是……“
仇文若把话咽住,兰子义则递了个眼色示意仇文若说下去。
得到兰子义同意的仇文若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仇孝直都差点听不见,他说道:
“我看德王怕隆公公都快赶上儿子怕老子了。“
兰子义听到这句撇着嘴啧了一声,仇文若闻声收回身子在马鞍上坐正,然后不再说话。
在马旁听不清兰子义与仇家父子说什么的桃逐兔一肚子火,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因为兰子义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说话把他排挤在外面。
只听桃逐兔说道:
“我说两位先生,难道你们这些酸腐文人整天就只会捕风捉影,危言耸听?你们这个样子凑在少爷旁边都快刚上那些跳大神的神棍了。“
仇孝直闻言笑了笑,催马稍稍离开了兰子义一些。兰子义则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桃逐兔的牢骚正好打断了这场兰子义不想继续进行下去的危险对话,但他还有事情想与仇家父子商量,他问道:
“两位先生,刚才我家二哥说得很有道理,我一边向鱼公公求救一边上书隆公公,这样两边下注,按照鱼公公的性格,后面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落在我身上的可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仇孝直刚想回答兰子义的问题,周围却有军士喊道:
“快看那边,有人逃跑!”
兰子义闻声望向军士指出那边,同时他问道:
“是谁逃跑?是我们的人?”
喊话那军士高声答道:
“我看跑着的那人都被扒光了,好像是刚才我们遇到的俘虏。”
一听说逃跑的是俘虏,兰子义心里便嗑腾一下,俘虏在德王手里,现在却四散奔逃,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在兰子义一旁的仇文若低声说道:
“莫非德王出事了?”
兰子义心里也是直泛苦水,他立刻指派了大半军士往德王那边去查看情况,同时对桃逐兔说道:
“三哥,你去抓个活口回来,我要问问话。”
桃逐兔对兰子义点了点头,“驾”的一声便策马奔腾而出。
安排完毕的兰子义带领着剩下的人忐忑的在原地等待,要是兰子义刚才一气之下带人走了让德王横遭不测,那他兰子义可真就该考虑出逃了。
兰子义看着桃逐兔一骑绝尘去往那边逃跑的人群,又皱着眉头看着桃逐兔抓了一个人急速奔驰回来。桃逐兔越走越近他脸上的愁容与惊讶也越来越清楚。心叫不好的兰子义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就等着待会听到德王的噩耗之后快马加鞭逃回落雁关去。
桃逐兔策马来到兰子义面前后气喘吁吁的叫道:
“卫侯,不好啦!”
说着桃逐兔便将腋下夹着的俘虏慢慢放到地上。
兰子义纳闷一向凶猛的三哥抓了俘虏都是用扔的,怎么这次这么体贴,把人给放了下来。可等那俘虏抬起头来后兰子义明白了为什么,那妖贼俘虏耳朵鼻子都已经没了,满脸留的都是血,面中间一个黑窟窿血淋淋的恐怖之极,从这俘虏脸上绝对看不出一点人样,而这样非人的折磨只会出自一人之手。
看到妖贼这番模样的兰子义心里先是一松,紧接着又是一紧。心里松下来乃是因为俘虏被虐成这样德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心里紧张则是因为德王终究还是干了他要干的。
兰子义费力把目光从俘虏那骇人的脸上移开,对这桃逐兔问道:
“三哥,这是怎么回事?那边跑着的人都成这模样了?”
没等桃逐兔说话,站在众人面前的妖贼俘虏便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