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将军-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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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柳氏莫名脸色一红,甚是窘迫,急忙喝了一口茶,掩过脸上的尴尬之意。
杨万里见状,讶声问道:“夫人,你怎么脸色这般红?”
柳氏掩口轻咳一声,低声说道:“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突然杨万里记起什么,关切问道,“烟儿这几日身子好些了么?”
柳氏轻蹙秀眉,隐隐担忧,轻声说道:“不见好也不见坏,只是浑噩乏力,整日里不喜说话,今晨醒来就在窗边发呆。”
“这可如何是好,已是请了几个大夫了,都瞧不出个名堂来。”
柳氏暗叹一声,心病尚须心药医,杨万里虽是疼爱幼女,只是却猜不透小女的心思。
突然似是忆起什么,杨万里压低声音道:“夫人,前些日子枢密院密报一事,朝中现今尚未传开,对烟儿或许是一个转机。”
“哦,是什么?”柳氏惊疑问道。
“密报传信,当日在余州南王府时李将军曾施惊世医术救南王爱女于垂危之中,凭仗的医术竟然非是大甘近年之中所闻,简直是惊世骇俗,密探得知似乎这医术是出自鬼谷老人一脉,不如我去求李将军,想必他不会拒绝吧。”
柳氏呆了一呆,杨万里见状接道:“无怪夫人这般,为夫初闻时也觉匪夷所思,李将军熟读兵法,善行军作战,但这医术一道却从未听说,此事南王虽有遮掩,不过也是传了开来。
据说当日就连享誉大甘四境的医圣莫忧心也束手无策,而李将军不过一夜光景便手到病除,倘若是他替烟儿瞧上一瞧,或许真能医好烟儿也不可知,夫人以为如何?”
柳氏幽幽一叹,神伤应道:“还是等等吧,就怕这一瞧,烟儿的病反而会重上几分。”
杨万里诧异道:“怎会,就算是治不好也不会重上几分吧?”
柳氏看了杨万里一眼,亦知杨万里是爱女心切,不忍责备杨万里,轻声说道:“此事还要问问烟儿的心意,先不必告诉她,待妾身过些日子和烟儿说说吧。”
“那就好,那就好。”杨万里甚是欣喜,连声称善。
柳氏瞧了瞧天色,柔声说道:“夫君去赴宴吧,烟儿有我照顾,不会有事的。”
杨万里老怀大慰,有妻如此,此生足矣,随即脸色一沉,冷声喝道:“就是柳青这逆子不长进,烟儿都这样了,整日里还是东奔西跑,没半分正事,等他回来了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柳氏微微一笑,道:“好啦,他在家中又能做些什么,平白让我瞧着碍眼,出去走走也好,你这个儿子和你一个样,傲气的很,虽是不说,但我也瞧的明白,心里怕是很钦佩李将军呢,你得闲时分提点提点,性子不差,就是毛躁了些。”(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三章 素雨小筑()
“哼,钦佩有什么用?我看不如见着李将军求个情,让他去牧天狼军中磨练一番,好过这般无所事事。”
柳氏也是有些苦恼,叹了一口气道:“再说吧,就怕他还不愿意去。”
“不愿意去!?李将军还不见得会收下他,逆子。”
“你啊,和青儿说话时可不能这般说,少年人难免心高气傲,再者卓城之中的青年才俊有几个不想与李将军一争高下,你要是这样说,他怎能服气?”
“好了,好了,就听夫人的,时候不早了,我去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些。”
午时未到,素雨小筑。
杨万里方自出轿,便有一个相貌清俊的男子迎了上来,含笑一礼道:“可是宗伯杨大人?”
杨万里一怔,回了一礼道:“正是老夫,这位公子是?”
“末将牧天狼中军帐下朱智,见过杨大人,大将军已在正堂相候,请杨大人移步。”
“啊?”杨万里一惊,连忙说道,“老夫来迟了?”
朱智展颜一笑,回道:“没有,午时未到,只是大将军有言今日宴请尊长,不可迟来,姑先到一刻,在堂中相候,杨大人,请。”
杨万里哦了一声,仔细打量了朱智一番,朱智神色如常,淡然自若,言语举止甚是得体。
杨万里暗赞一声,朱智之名枢密院亦有密报,尚不在牧天狼诸军领将之中,只是中军骑帐下一员将领,不想竟有如此风范,若是牧天狼诸将齐聚时又该是怎番一般风云际会。
杨万里整了整心绪,点头道:“好,朱将军带路。”
朱智躬身一礼,笑道:“杨大人折煞末将了,请。”说罢不再客套,当先领路,入屋而去。
时辰尚早,兼之这素雨小筑平日里也甚为清幽,客堂之中并无几桌食客,正中一席,坐着四个孔武壮士,见到朱智进堂,起身一礼,又再向着杨万里躬身一礼,自顾坐下,并无多言。
朱智似是未有所觉,杨万里扫了一眼,虽不知这几人正是牧天狼中军天狼骑下梼杌营将士,却也猜的必是军中人物,只是如此这般光明磊落倒是未曾想到。
素雨小筑不大,只有两层木楼,几人登阶而上,正中侧旁一张木桌上端坐一人,白衣胜雪,桌上一盏清茶,横摆一把长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见到朱智二人上前动也不动,倒是朱智抱拳一礼,甚是尊敬。
杨万里微微愕然,注目打量了几眼。
似是察觉到杨万里神色,男子突地抬头扫了杨万里一眼,眼神寒若冰霜,杨万里一惊,一股寒气窜上心头,眼中竟有刺痛之感,好在白衣男子又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再看。
杨万里压下心中寒意,低声向身后两名侍卫喝道:“你们在楼下等我。”
“属下遵命。”两名侍卫似是也受不得如此冰寒的杀气,急忙下楼去了。
朱智温颜笑道:“杨大人,这位是冷冰冷少侠。”
“嗯,官山行猎时曾见过冷公子,剑术很是了得啊,果然是人如其剑。”杨万里颔首赞道。
冷冰微微动了动,朱智轻轻一笑,岔言道:“杨大人,这边请。”
杨万里醒过神来,哦了一声,急忙踏前几步,越过冷冰转入五步外的雅阁之中。
不待两人走到门前,屋门便即拉开,李落含笑立在屋中,歉声说道:“小侄李落见过杨大人,累大人辛苦,李落甚是不安,请。”说罢侧过身,躬身一礼。
杨万里急忙回了一礼,笑道:“哪里,哪里,王爷客气了。”
“朱智,摆宴。”
“末将遵令。”朱智领命,向着杨万里又再一礼,返身退了出去。
杨万里连连点头,慨然叹道:“往日只闻牧天狼之名,今日一见,虽只是九牛一毛,但这儒雅之风也足以遥想叱咤西域的风仪了。”
李落微微一笑,谦恭应道:“杨大人过誉了,军中将士难免率性了些,还望杨大人海涵。”
“哪里的话,这才是领军之将的模样。”杨万里说罢踏入阁中,猛然一顿,讶声道,“咦,章大人也在。”
雅阁之中除了李落还有一人,亦是杨万里朝中相熟之人,冢宰章荣政,闻言哈哈笑道:“杨大人,快请里面坐。”
杨万里一怔,奇怪的看了李落一眼,李落坦然回道:“今日李落冒昧相邀两位大人,实是有事相请,杨大人请。”
杨万里稍有踌躇,随即入屋坐下,疑声问道:“章大人,这是?”
“杨大人不必问我,我亦不过比杨大人早到半刻,尚不知晓王爷相邀何事。”章荣政微微笑道。
冢宰章荣政亦是年过不惑,不过看似将养的甚好,面白无须,一团和气,和章泽柳很是相似,亦是有些发福之态,乍眼望去便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老爷一般,只是眼神开合之际精明暗藏,才给人不可小觑之意。
李落正欲出言,突地阁外凭栏处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冷声说道:“楼外三处有人暗中监视。”
杨万里和章荣政俱是一震,对视一眼,望向李落。
李落闻言洒然笑道:“此处是卓城,耳目众多,由他们去吧。”
人影嗯了一声,又再飘忽不见,来去极是诡异。
章荣政咋舌道:“好厉害的武功。”
李落淡然一笑,神情如故,举杯说道:“薄酒微宴,不成体统,望两位大人见谅,李落唐突之处,还请章大人、杨大人宥恕。”
“好说,好说,王爷言重了。”章荣政和杨万里忙不倏举起茶杯应了一声,杨万里微微扫了一眼桌上茶杯,问道,“王爷可是还有宴请旁人?”
李落微微一笑,朗声回道:“今日李落只请了杨大人和章大人,再无他人。”
哦。”杨万里和章荣政面面相觑,虽是隐约猜的李落设宴为何,但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共处一桌,却也不知李落心中盘算。
少顷,酒菜备齐,虽不说有多奢华,倒也不显寒酸,山珍海味俱有一二,章荣政讶声说道:“大将军素来节俭,今日一宴却是让下官有些受宠若惊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四章 巡检一司()
李落轻笑摇头道:“章大人不必见外,今日李落行子侄之礼,实是有事相求,两位大人该是猜出几分了,两位大人,时辰不早了,还请用些膳食。”
章荣政略是惴惴不安,虽无异色却是食之无味,侧目望了杨万里一眼,只见这杨万里颇显豁达,谈笑自若,似乎并未将李落言语之中所求之事放在心上。
李落盛意拳拳,章荣政无奈,也只得陪着二人饮了几杯水酒,见李落似是不甚着急一般,随意谈些朝野内外的闲言碎事。
禁不住插言道:“下官与杨大人算来还是首次与王爷同桌而饮,王爷如今身列王侯,恐怕也是大甘历朝历代最是年少有为的大将军了,来,杨大人,你我同敬王爷一杯如何?”
“该敬,该敬的。”杨万里哈哈笑道,“回想当年王爷初入行伍,领了辅国大将军一职,执掌西征三军,到如今已是军功卓著。
说实话,怕是到了今时今日大甘上下才佩服皇上圣明和王爷惊才,我等身在卓城,还是仰仗王爷威势才得现今这般平安日子,这一杯该敬王爷,请。”
章荣政暗骂一声,朝中据传杨万里为人耿直,今日瞧来,这阿谀奉承的功底比之自己也是不弱的,随即举杯三人满饮一杯水酒。
酒杯方自落桌,杨万里突地沉声问道:“王爷,不知今日何事唤下官和章大人同来?”
李落凝神看着二人,略一思索,轻声说道:“圣上传旨朝中九司之外,增巡检监法两司,不知两位大人有何高见?”
“这……”杨万里和章荣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言。
章荣政轻咳一声道,“圣意难测,我等这些做臣子的不便揣测圣意,不过圣上既传了圣旨,想必不日便会昭告天下巡检监法二司的责能。”
李落哑然一笑,这章荣政确是小心的很,言语之中滴水不漏。
李落清朗回道:“巡检监法两司原是我向圣上提议,两司责能便如名目一般无二,一为巡检,二为监法,巡检问责,监法定罪,重整大甘国法宗纪,是为此两司设立初衷。”
章荣政心中一紧,却是怕什么便来什么,莫不是这李落要拿太府司奠基不成。
杨万里眼中一亮,沉声问道:“不知如何巡检,又如何监法,王爷可否告知一二。”
“巡检司独立九司之外,只听令于皇上,便是中书令亦无权过问,巡检天下各处,若有祸国殃民之辈,尽可问责,但无定罪监法之权,巡检之事需悉数报与监法司,由监法司依据大甘国法按罪论处,也便是行事分寸亦在监法司掌控之中,若有以权谋私之事,监法司亦可定罪当罚。”
杨万里和章荣政相顾骇然,大甘历法之中原是由大理司执掌刑罚诸事,会审过罢,交予中书令呈于天子。
巡检监法两司如此行事,几是削减了大理司半数职权,亦是将中书令下门下省审议之权割了出来,似乎便是天子亦是无法干涉其中,若是如此,这两司可是权势滔天了。
李落微微一笑,明白二人所虑为何,直言说道:“大理司掌管刑狱之责不变,若有寻常问罪缉凶之事仍旧为大理司治下,所经刑案还是报与门下省审议,巡检司责权之事在此之外,不过监法定罪之后亦是需圣上首肯,方可论罪。”
杨万里和章荣政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巡检司巡检之责看似是追责大理司不敢,不愿,或是沆瀣一气之刑案,责权与大理司和中书令下门下省相若,只是立意不同,尚在这两部衙门之上。
章荣政心中一寒,越觉李落今日设宴是来者不善,太府司这些年鱼龙混杂,枉法巨贪之辈便是自己看在眼中也觉瞠目结舌,若是巡检司立衙巡检,恐怕太府司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