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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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无夷打量著四周,「没想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
巫嬷嬷嘶哑著喉咙道:「这里便是本教在晴州的无忧宫。」她一边说,一边双手握住衣角,突然双手一分,手指铁钩般扣住鱼无夷的肩背,接著曲膝撞在他腰椎上。鱼无夷刚死里逃生,哪里有半点防备,腰椎被她一击,顿时折断,像条死鱼般栽倒在地。
这下剧变突生,程宗扬几乎看傻了。这悍妇刚才还不惜使出与孟非卿同归於尽的手段救援鱼无夷,谁知转眼间会突下杀手。
腰椎折断的剧痛使鱼无夷身上冒出一层冷汗,他腰部以下已经失去知觉,上身又被封住穴道,一动也不能动。
巫嬷嬷抛下染毒的衣角,对泉玉姬道:「我的话他能听懂吗?」
泉玉姬连忙道:「会得不多,慢些说能听懂几分。」
「那便好,告诉上忍不必惊惶。」
听过泉玉姬的传述,程宗扬沉著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惊惶,倒是有一点不好说出来的感激。
巫嬷嬷把鱼无夷拖到隔壁,程宗扬侧耳听去,隐约传来「噗通」一声水响。
片刻後,巫嬷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里面出来,尖哑著声音道:「老妇姓巫,是仙姬座下一条走狗。」
程宗扬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鱼无夷下手,不过正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他摆出一脸不满的表情,横眉立目,叽哩咕噜说了一串——鱼无夷不在,程宗扬终於可以大飙他的「倭语」。
巫嬷嬷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泉玉姬。
泉玉姬连忙道:「回嬷嬷,上忍问外面是怎么回事?」
「外面是一些失心疯的狗贼。告诉上忍放心,这无忧宫他们无论如何也闯不进来。」巫嬷嬷冷冰冰道:「仙姬有事在外,与另一位飞鸟供奉去了夜影关。临行前吩咐过,上忍是幽长老请来的贵客,幽长老虽然为我教殉身,当日答应过上忍的条件一样也不会少。」
泉玉姬竭力的把她的话「译」给程宗扬听,程宗扬两手抱住手肘,不满地哼了一声。黑魔海似乎对自己的身份很重视,不如趁机漫天要价,也好摸摸黑魔海的底细。
巫嬷嬷明显看出他的不满,转头对泉玉姬道:「吩咐你的事做了吗?」
泉玉姬垂首道:「奴婢已经被上忍受用过了。」
程宗扬心里冷笑,装出听不懂的样子喝问几句。泉玉姬放慢语调,「嬷嬷问奴婢是不是服侍过主人。」
程宗扬抓住泉玉姬的屁股用力捏了捏,一边摇头道:「哇鲁伊,哇鲁伊!」
巫嬷嬷蛇一样的目光扫过来,泉玉姬垂下头,小声道:「上忍嫌奴仆服侍得不够好……」
巫嬷嬷扬手给了泉玉姬一个耳光,斥道:「没用的东西!」
泉玉姬双手握在身前,躬身道:「嬷嬷恕罪。」
巫嬷嬷冷冰冰道:「你跟了上忍这几日,他喜好是什么?好名?好利?还是好色?」
这三样自己都喜欢,不过要摸清黑魔海的底细,还要从人上下手。程宗扬往魂影的窍阴送过一个念头,泉玉姬小声道:「上忍是个色中饿魔……每日都要换著花样用奴婢服侍几次……」
巫嬷嬷露出一丝狞恶的笑容,对泉玉姬道:「告诉上忍,这岛上的奴婢随他享用。上忍就是想让老妇伺候,老妇这便脱裤子。」
程宗扬噎了口气,上你?我宁愿上一只头上长犄角的老河马!
看到程宗扬的表情,巫嬷嬷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上忍这句倒是听懂了。」说著她扬声道:「来人!」
n0024。04(474) 人财两得()
第四章
一阵环佩轻响,十几名妙龄少女从另一侧的洞口出来。那些女子穿著香艳奢华,不仅一个个生得明眸皓齿,千娇百媚,而且皮肤出奇的光泽,呈现出一种夺目的姣丽感,令人眼前发亮。
她们在巫嬷嬷面前列成一排,然後屈膝施礼,娇声细细地说道:「奴婢见过巫嬷嬷。」
程宗扬只觉眼前一片花枝招展,那些女子华衣飘香,秀色如花,一举一动都充满女性诱人的韵致。
与她们华丽的衣饰相比,穿著粗葛的巫嬷嬷就像个厨下烧火的佣妇,但众女望著她的眼神却充满敬畏。照泉贱人的说法,黑魔海内部等级森严,低一等的奴婢对主人唯命是从,何况是能决定她们命运生死的人。
巫嬷嬷手一摆,指著程宗扬道:「这是教中的贵宾,飞鸟上忍,入教之後便是供奉,你们的主子。上忍是东瀛人,不谙华言,你们几个要用心奉承,明白了吗?」
那些少女娇滴滴应了声,「是。」然後花枝般偎依过来,娇声道:「奴婢见过飞鸟上忍。上忍好年轻哦。」
程宗扬暗道:看来自己这一铺压对了,如果在外面干掉巫嬷嬷,哪里会知道此地还别有机杼。
既然选了色中饿狼这个角色,只好演下去。程宗扬眉开眼笑,一边点著头,一边嘴里说著「哟西!哟西!」一副心醉神迷的样子。
巫嬷嬷朝泉玉姬使了个眼色,领著她走到刚才那间洞窟。程宗扬满脸堆笑地左拥右抱,全副心神都放在窍阴的魂影上。
巫嬷嬷的声音冷冷响起,「你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怎么连一个东瀛忍者都应付不了?」
泉玉姬道:「上忍好色得紧。奴婢刚破身就被他接连用了几次……」
巫嬷嬷张手在她乳上捏了几把,「乳铃已经戴上了?」
「是上忍亲手给奴婢戴的。平常怕有声音,铃内塞了丝棉……」
巫嬷嬷道:「仙姬把你送给上忍,便好生服侍。明白了吗?」
「是。」
「东瀛忍术别有所长,连仙姬也对飞鸟家的忍术赞不绝口。往後服侍上忍多立下几桩功劳,你在教中的位置水涨船高,总好过那些傀儡姬。」
泉玉姬提好衣服,「奴婢知道了,多谢嬷嬷。」她停了一下,听罢脑际的声音,然後道:「听说东瀛有些地方兄弟共用一女……若另一位飞鸟上忍要奴婢服侍,奴婢要不要陪他?」
巫嬷嬷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发出公鸭般的「嘎嘎」笑声,过了会儿才道:「那位飞鸟上忍若要用你,才是你的福气!好了,有件事我要问你,这些天你跟在他身边,见到他带的有什么东西了吗?」
泉玉姬怔了一下,「什么东西?」
巫嬷嬷嘶哑而阴沉的声音道:「一柄剑,布都御魂。」
程宗扬皱起眉头,什么破剑起的这个烂名字?听起来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啊……猛然间,程宗扬想起那支剑柄——难道那是布都御魂的柄?可剑身不知道在哪里遗失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不知道算不算数。
泉玉姬听到答案,连忙点了点头,「有的。」
「那好。」巫嬷嬷道:「你在上忍身边多留心。那柄剑将来仙姬要有大用。明白了么?」
「奴婢知道了。」
巫嬷嬷道:「你去吧。」
「嬷嬷,」泉玉姬小声道:「上忍说他有御女之术,能连御百女。只怕过这些姬奴还不能适他的意……」
「连御百女?好大的口气。」巫嬷嬷打她两眼,「难怪你对他怕成这样。难道了一天要用你二三十次不成?」
泉玉姬红著脸低下头。
「岛上的姬奴就剩这些了,等离开再说吧。」
泉玉姬眼睛一亮,「後面有出去的路么?」
巫嬷嬷却没有透口风,只道:「星月湖那帮狗贼总不能在外面一生一世。」说著她忽然发出一声狞恶的冷笑,声音里充满嗜欲的味道,「正好岛上刚送来一个新鲜的豢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别有风韵,老妇刚上手调教了一半。上忍若有兴趣,也来调教一番,也让老妇看看东瀛上忍的手段。」
泉玉姬乖巧地说道:「原来是新来的豢奴,恭喜嬷嬷。不知道是哪里送来的呢?」
巫嬷嬷皱起眉,「你问这么多干嘛?」
「上忍挑剔的很,」泉玉姬道:「若是海外送来的,怕他不喜。」
巫嬷嬷道:「放心吧。是临安送来的。」
程宗扬通过泉玉姬弄清岛上的底细,不禁心里一宽。只剩一个悍妇,十几个供人消遣的姬奴,随便来几个人就打发了她们。
泉玉姬从洞内出来,一边走一边听著主人的吩咐,然後转身悄然朝外走去。
外面的洞窟里,几个美貌的姬奴已经褪去衣衫,裸露著白光光的玉体在程宗扬身边斯混,莺莺燕燕,娇声不绝。两名半裸的少女拉开他的衣带,娇声笑道:「上忍身体好结实呢。」
「好威风,嘻嘻,好热……」
旁边的姬奴笑道:「两个会巴结的小**,嬷嬷说过,他听不懂呢。」
一名姬奴抬起头,星目眄睐地笑道:「听不懂也知道是好话啊。上忍,是不是哦?」
程宗扬笑容满面,一边点头说著,「哟西!哟西!」一边竖起耳朵,竭力倾听洞内的声息。
泉玉姬按照自己的命令去打开石门,巫嬷嬷还留在里面,不用说,肯定是因为那个无夷公子。程宗扬纳闷的是黑魔海为什么救了姓鱼的,又突然翻脸呢?
旁边几名姬奴道:「别说嘴了,姊妹们哪个先来?」
「当然是兰妹妹了。」几名姬奴笑闹著把一名少女推到程宗扬面前,「兰妹妹还是雏呢,让上忍先给她开了,博个好彩头。」
那少女十六七岁年纪,生得眉枝如画,这时娇笑道:「不要……上忍好大……」
旁边的姬奴笑道:「要让巫嬷嬷给你彩头,可比这个还大呢。」
程宗扬屏住呼吸,侧耳听著洞内的动静。这些女子言语间没有壮健羞涩,似乎对男女之事早已习以为常。若是平时,自己少不了动手动脚大占便宜,这会儿只能强行压下欲念,先干正事要紧。失去泉玉姬这个耳目,巫嬷嬷的声音微弱了许多,他将全部精力全集中到耳部,才断断续续听几句交谈。
「……东西拿出来,便给你个痛快……」
「什么东西?」
巫嬷嬷阴恻恻道:「阴阳鱼……光明观堂……」
鱼无夷忽然尖笑起来,「哈哈哈……嘿嘿嘿……」
黑魔海与鱼氏合作,果然是为了对付光明观堂!程宗扬紧张地思忖道,在黑魔海眼中,鱼氏的价值就是那个他们亟需的阴阳鱼而已。巫嬷嬷当初拚命营救鱼无夷,是为了阴阳鱼,脱身後立刻出手暗算,也是为了鱼氏的阴阳鱼。现在岛上遇袭,鱼无夷就是死在这里,黑魔海也大可以告诉鱼氏是星月湖下的手。既得了东西,又给星月湖树了个阴狠的劲敌,一举两得。
鱼无夷一声痛吼,似乎被巫嬷嬷用了什么手段痛加折磨。程宗扬略一分神,洞窟的声音立刻隐去,巫嬷嬷沉著脸从里面出来,她脸上的刀疤微微发红,丑陋的面孔更显狞恶,显然并没有从鱼无夷口中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忽然巫嬷嬷猛地一转身,望著洞外的方向。程宗扬清楚看到,她颈後的毛发一下子竖了起来,似乎陷入极大的震惊中。接著嘶声叫道:「谁!」
远处这时才传来岩石磨擦的声音,位置正在刚才进来的地方。短暂的惊愕之後,巫嬷嬷露出骇人的杀气,飞身向外掠去,一边厉声道:「泉玉姬,你这个贱人!」
泉玉姬痛叫道:「嬷嬷小心!有敌——呀……」
黑暗中,一根修长的手指破空点来,封死巫嬷嬷前进的角度。巫嬷嬷反掌切出,掌指相交,发出一串气劲交击的轻微爆响,指尖点中手掌的刹那,两人各退尺许,巫嬷嬷手指微屈,竟然吃了点小亏。
一个儒雅的文士轻捷地落在地上,朗笑道:「好功夫!」接著伸出食指,大袖飘飘,带著说不尽潇洒自若,朝巫嬷嬷颈侧要穴捺去。
巫嬷嬷嘶叫道:「你是谁!」
秦会之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一边说一边展开指法,一指一指不离巫嬷嬷要害。
周围花枝招展的姬奴都愣住了,呆呆看著洞口,交手的两人。程宗扬从石椅上弹起,跃进囚禁鱼无夷的洞窟。那小子半晌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死是活。
刚进洞窟,便看到一片水光,看来此地已经是海平面的位置。鱼无夷蜷著身体躺在水边,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乱糟糟的刀痕,令人触目惊心。巫嬷嬷下手虽然惨毒,却极有分寸,那些刀口深入寸许,但避开了致命的血脉,只将他肌肉深深切开,既不伤及性命,又能最大限度地加重他的痛苦。鱼无夷被海水浸过的伤口中满是血水。至於他的右手,更是手指尽断,没有一根完好的骨骼。
看鱼无夷的模样,十成性命已经去了九成半,能不能喘气都不好说。程宗扬正後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