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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布衣监国-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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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照面,就让皮糙肉厚的老楚受了这样的伤。

    这架还怎么打?

    没了傻笑的老楚,似乎战力堪忧啊。

    不过吕归尘用的是剑脊,似乎并不想杀人,那给他揍一顿出气,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选择的选项。

    白墨这样想着,却见老楚重复了一下之前的架势,再次扑向吕归尘,吕归尘再次用巨剑一拍,然后一脚踩下,如此二三次。

    终于,这一次吕归尘一剑拍下,老楚忽然以拳支地,翻转身子,另一只手握拳直接打在剑脊上。巨剑翁鸣作响,吕归尘笑了笑,之后数次拳剑交击。

    吕归尘似乎在给老楚喂招。

    之后,老楚一拳砸向吕归尘左胸,看到老楚的动作,吕归尘似乎动了真怒,皱起银白的长眉,大喝一声。

    老楚被这声音分心,身形一滞,便给吕归尘以机会,抬脚踹到老楚腹部,将老楚踹出了足足三丈远。

    老楚捂着肚子,再次爬了起来。

    “如此执迷不悟,莫怪老夫真个行凶杀人了。”

    这里不是玄幻世界,没有什么保命法宝。

    白墨心思百转,现在最的是让忽然起了争斗之心的老楚先罢手,之后才能想办法劝走吕归尘这个过早出现的大高手。

    吕归尘身上的道袍随风飘起,配上那头银发与手中质朴非常的青铜巨剑,确有一种武林泰斗该有的风采。

    “老楚,住手,再这样,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白墨拿出了第一重杀手锏。

    老楚爬起之后,仍然盯着吕归尘,似乎战意并没有退却。

    白墨无奈,又拿出了第二重杀手锏:“老楚,住手,再这样,小心我挠你痒痒。”

    终于,老楚转过头看向白墨,一脸委屈之色,只不过配上那长长的伤疤和一头鲜血,就显得有些恶心了。

    白墨转身,对吕归尘道:“白某事前并不知晓那些人是吕前辈的弟子,如有冒犯,白某在这里道歉了。‘赤蛇’一事,白某并不清楚,相信前辈也看出来了,我这仆役脑子有些问题,当时兴许只是觉得那柄红色小剑看着挺有意思,就顺手拿了过来,却被前辈弟子误以为是要夺取,希望前辈知悉。”

    “仆役?”吕归尘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可却并不是什么善意的微笑,“我们这些武夫,就被你们这些文人公子称作仆役么?”

    吕归尘向白墨走来,老楚见状,刚一起势,便被白墨拦下。

    白墨道:“大傻为我所役使,是因家父曾救过此人性命,大傻知恩图报,这才听我使唤,一码归一码。”

    白墨说的自然不是真的,而是墨家给老楚设定的身份。

    不过这个理由还是有些说服力的。

    吕归尘身形一滞,摇头叹道:“也罢。你自抽三个耳光,当众说出‘白墨不如徐渐’六字,我便离去。”

    说出白墨不如徐渐,不难。

    毕竟是在吕归尘威逼之下,周遭观众有眼有耳,传出去的只能是国雅派剑宗宗主以大欺小。

    可是自抽三个耳光,白墨做不到。

    他曾给魏击下跪,一是因为白墨当时觉得这个魏击是个挺可爱挺善良的小伙子,有些无奈,二是因为当时四下无人,无关颜面。

    可现在,如若当众自抽耳光,白墨的尊严承受不住。

    另外就是,疼。

    白墨是个可怕疼的人了。

    所以,明明学过武功,却从不使用。

    “前辈,叫白墨承认自己不如徐渐,易,可是叫白墨自辱,难。”

    既然谈崩了,白墨也不想给他什么面子:“打输了便叫家长来讨公道,这城北徐公子,是不是有点太输不起了?”

    “你!”吕归尘压制住怒火,也想到了周围有人在看这一事实,解释道:“这是老夫自作主张,与我那徒儿没有关系。吕某人自幼嗜武,今日此来,只为见识见识徒儿口中那位异人究竟几斤几两。”

    吕归尘抬起了手中大剑,日光之下,隐约看到剑脊之上有三个不深不浅的拳印,忽然朗声笑道:“赤手空拳,伤我春秋剑,你这位仆役,的确是个高手。可是你小子,沽名钓誉之辈,老夫看不顺眼,一定要教训一番。”

    白墨闭上眼睛。

    吕归尘,国雅派剑宗宗主,武痴。

    武痴所执,唯武之一字。

    吕归尘因心性故,武学造诣停滞多年。

    有了。

    “吕前辈,前辈可知自己为何这些年一直停滞不前?”

    吕归尘道:“本事不足,没什么好解释的。”

    “非也,前辈之天赋、悟性、根骨、习练,都是上上佳。”

    吕归尘轻蔑道:“就你这身子骨,连只鸡都追不上吧?竟然懂得武功?”

    “白墨自然会武,也是使剑,可惜现在无剑可用,前辈的大剑,白某可耍不起来。白墨要说的,乃是国雅派祖师李逸仙,当初创立诗剑、词刀两系法门之时,以诗词作剑意与刀意,是需要性情的,武痴性情,领略必定不深。”

    白墨一语切中要害,倒是叫吕归尘有些讶然,这因由身为剑宗宗主,他自然知道。

    “吕某人心性天生如此,改无可改。”

    白墨听闻此言,笑了笑,忽然改了语气,盯着吕归尘那双看上去好像饱经风霜的眼睛,语音飘渺:“前辈,你听说过,‘洗脑’吗?”

    “洗脑?”吕归尘愣了一下,“未曾听闻。”

    “洗脑,就是说要从根本上改变意识、观念的构成,如果成功,不但可以改变前辈性情,还能让前辈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提高一层。而且,诗剑词刀,必是文武相佐,据我所知,你那弟子徐渐,不仅十二杀伐品中留下了姓名,还上了十二风流品,暂时位列第十品。”

    白墨忽悠:“白某刚刚上了十二风流品,暂列三品第三,不知国雅派中教习诗词的,是不是比白某更高?”

    吕归尘道:“西坡先生已入二品。”

    “杜西坡?此公诗文功力深厚,倒是当得二品,可惜杀伐之气不足,与刀剑不符。”

    “那么白小友,我可听说,你的诗词亦是靡靡之音,何谈杀伐之气?”

    “白某成名全靠《兰亭集序》,本就雅事之中所作,自然求雅。”白墨眼珠一转,忽然吸了口气,朗声吟咏道: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第十九章 跪天地民君亲师() 
去留肝胆两昆仑!

    此言一出,吕归尘手中大剑一声翁鸣,犹似虎狼吟啸,剑意之中,充满了磅礴与决绝。

    这吕归尘不愧是剑宗宗主,悟性绝高,一个须臾便将此中意境参透到如此程度,不愧为站在十二杀伐品顶峰之人。

    吕归尘闭目片刻,似乎在吸收酝酿这诗句。

    敞开双目,挥出一剑,磅礴的剑意在刹那间喷涌而出,老楚攥紧了拳头,白墨衣袂飘飞,微微眯起了眼睛。

    “前辈好悟性。”

    白墨慢悠悠的拍了拍手。

    吕归尘道:“杜西坡的确写不出这样的诗句,此诗意境,与你在兰亭集里所作的《沁园春》风格迥异,甚至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

    吕归尘说得对。

    莽山诗会上,白墨所填的那曲《沁园春》出自宋代方岳之手,方才那首七绝则出自清末谭嗣同笔下,自然气象迥异。

    可这个世界,并无方、谭二公。

    所以无从考究,初次面世,即从白墨之口。

    白墨解释道:“诗词起兴不同,诗人所遇事物不同,所以气象迥异,白墨不才,亦有拳拳赤子之心,精忠报国、马革裹尸之志,比兴抒怀,自然可以悲壮雄浑,并不矛盾。”

    吕归尘抱拳道:“阁下若入我剑宗习武,老夫可以倾囊相授。”

    “白墨已习得家传剑招,恐怕要辜负前辈好意了。不过入国雅派成为客卿,白某倒是不想推辞。”

    吕归尘摇了摇头,客卿之礼,师徒情分,那区别真是太大了。作为剑宗宗主,虽然吕归尘是个武痴,却也不得不为门派考虑,希冀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好处。

    “既然如此,白墨小友,若有闲暇,可来国雅派山门一聚。”

    说罢,吕归尘转身便走。

    “好说,好说。”

    白墨笑呵呵答应下来。

    化风险为机遇。

    结局相当完美。

    白墨不禁有些飘飘然,自入京以来,可算得上是顺风顺水,没有太大变故。

    可之后白墨带着老楚一块儿回了春秋馆,却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这春秋馆位于丞相府北,占地宽阔,共有四门,白墨向来从正门出入,今日出门时还没有异样,这才回来,便看到正门外围了数百人,各个以白巾缠头,为首的是三个老者,正闭目盘坐在春秋馆正门的台阶之上,任守门的家丁如何驱赶,就是不走。

    莫非,是这魏无忌要倒台了?

    白墨没有马上进门,打算在外逡巡一会儿,观望一下天色,如果这时出来个宦官宣个啥圣旨,要捉拿丞相残党什么的,那就赶紧风紧扯呼就妥了。

    这群堵了春秋馆的人鼓噪了一阵,举起了两张白幡,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八个隶书大字,右书“为民请命”,左书“天诛国/贼”。

    “为民请命,天诛国/贼!”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之后那些人便齐声喊道:

    “为民请命,天诛国/贼!”

    “为民请命,天诛国/贼!”

    “为民请命,天诛国/贼!”

    只有为首的三个老者,依然闭目养神,正襟危坐。

    丞相真要倒了?

    可是如果是去反对丞相,为何要来这春秋馆?

    白墨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拽住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低声问道:“怎么回事,魏丞相犯了哪桩天条了不成?”

    那学子答道:“那魏无忌受奸人蛊惑,给陛下上了什么九策,这些天终于水落石出,原来是这春秋馆里有个叫白墨的,便是那想出九策的元凶,还登上了十二风流品第三品,德不配才啊,裴大家称其待察待省,着实便宜了那厮。”

    “哦……”

    搞了半天,原来是冲自己来的。

    白墨又问了几个人,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来月前幽州、冀州、兖州、青州等地忽逢大水,朝廷无钱赈灾,难民纷纷涌向京畿,晋帝北冥真肃急调下柱国王平率兵阻截,险些酿成民变,白墨因而给魏无忌上疏九策,以舒缓朝廷的财政压力。

    这九策中,白墨思考了这个时代的生产关系和统治阶级上令下行所会遇到的种种阻碍,几番权衡之后,对各阶级当权派都有妥协与利益分配,这才顺利通过廷议,不然等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议论个三四五年,那些灾民早就抛尸荒野了。

    后来朝廷开始在各地征粮赈灾,并按需要分批次发往各个灾区,难民终于纷纷返回故乡,灾区灾情缓解,可这也造成原本无灾无难的其他州郡,被地主贵族们以朝廷征粮为借口刮地三尺,那些自谓清流的名士们纷纷指责魏无忌与白墨祸国殃民。

    陆楷诗曰:赈灾九策一时出,无灾无难亦成骨。

    灾没有赈完,各地豪绅的搜刮没有止步。

    第一次大规模抗议开始了。

    就在此时此地,春秋馆门口,几百个清流士子。

    弄清了事情因由,白墨反而长舒了一口气,他早便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生病之前没有强健体魄注意卫生,生病之后病情迅速恶化,此时还想治标治本,白墨自谓没有那个本事,他只能选择下一剂猛药。

    天诛国/贼,他们没有这个本事,就怕事情闹大,最后被皇帝推出明面上当了背锅侠,枭首示众,以平民怨。

    白墨想起了魏击的那句“人言可畏”。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刚喝了酒,嘿,闻见这身酒气,更有理由说我是奸人了。罢了,白某便去会会这些清流名士。”

    白墨让老楚当先锋,这才挤过了人群,走到了那三位老者身前,对台阶下那些仍喊着“为民请命、天诛国/贼”的人高声道:“我就是白墨!九策就是出自我手!”

    那三个老者睁开眼睛,台阶下的清流名士们,皆尽哗然。

    居然真敢出来?

    远处,一名青衫寒士在土地上铺了草席,草席上摆着空荡荡的酒杯。寒士举起酒杯,虚饮一口,低语道:“白墨,已死。”

    老楚挡在了白墨身前,却被白墨拂退。

    他直视着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仿佛没有一丝愧疚。

    就像他曾在莽山诗会中说的,天理昭然,自在我心。

    救下万万条性命,代价是另外的万万人利益受损,在他看来,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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