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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国医-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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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耳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笃悠悠地擦着倭刀。

    见众人都看着他,他道:“是我砍伤他的,但我没钱没银子。”一股油哈气悠然飘荡。

    徐小乐虽然不知道前因,却知道后果,站起身拍了拍手:“我说句公道话:张大耳砍伤你们,的确该赔些汤药费。你们呢,又欠了我的诊金。既然大耳哥哥是来给我家站场子的,我看大家一笔勾销算了。你们留三五个人帮我洒扫干净,其他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众混混头垂得更低了,心中暗骂:你这算哪门子的公道话!

    徐小乐自己乐呵呵道:“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散了吧!”

    罗权见这孩子完全没阅历,只好出头道:“这总是伤人案,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他就叫罗云拿了冷水把肉山泼醒,然后挨了打的统统过来签字画押按手印,表示自己打伤了徐家的狗,又来滋事,无理在前。经过徐家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并且仗义代付了汤药钱五百贯,众人深感羞愧,愿意化干戈玉帛,再无纷争。

    众人明知那狗根本不是徐家的,那“五百贯”汤药钱更是影子都没有——就只见徐家这小魔头在老大身上用针扎了半天,把伤口缝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么治到底是好是坏,回头说不定还得找大夫看看。

    然而现在人家势大,在挨打与认怂之间,混混们选择了认怂。说起来徐家也真是仁义,这要是换了张大耳,非得趁机讹诈一笔,不死也得脱层皮。

    等这帮混混签字画押按了手印之后,罗权又叫左右邻舍、老人里甲,出来做了见证,一样要签字画押按手印。如此一来,这桩伤人案就算是铁定了,哪怕肉山日后反悔,告到县衙,衙门也不会受理。

    肉山虽然醒了,行走却得有人搀扶。这时候就看出肥胖的坏处来了,一干兄弟人等,没一个能撑得住他。无奈之下只好去借了辆独轮车来,照着运生猪的样式,方才把他运走。

    运人的两个小弟虽然吃力,总算能够松口气。没捞到这差事的小混混,还得在虎视眈眈之下清扫院子里的血迹。

    这活是不重,关键是提心吊胆吓人得很。

    徐家这么一处朴实无华的江南小院,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恐怖的魔窟。

    *

    *(未完待续。)

130、仲秋() 
徐小乐十分满意自己新学的手艺,嘚瑟了一会儿方才问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佟晚晴气得飞起一脚踢在徐小乐屁股上:“还不是你到处惹事!抢了人家的‘肉菜’回来!”

    徐小乐看了看躺在桌上的狗,把剩下的汤药给它用完,道:“我这也算是救了一条生灵,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一定会保佑嫂子年轻貌美长生不老的。”

    佟晚晴很想忍住不笑,却实在有些辛苦,就岔开话题道:“你这手艺潮也就算了,每回给人缝针都得打晕人家?那还不如不缝呢!”

    徐小乐也苦着脸道:“我也很头痛,但是针灸这东西又不是说学就能学会的。”他叹了口气:“我先去洗个手。又是狗血又是人血,黏糊糊得难过。”

    这么一说,罗云也觉得不舒服起来。两人就拉了何绍阳去后面打水洗手。

    佟晚晴去借了个鸡笼,暂时安置伤狗,至于清洗门板之类的活计自然是落在了那几个小混混头上。

    何绍阳边走边跟徐小乐道:“华佗那时候给人开刀治病,病人也常常因为缝合之后流脓高烧而死。”

    徐小乐又长见识了,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何绍阳摇了摇头:“从未有人找到缘由,大约也就只有微虫与戾气两种缘故了。我这么多年看下来,外伤之后流脓高烧,除开体质强弱,跟干净与否很有关系。处置时越是干净,好得就越快,流脓高烧也是可以避免的。”

    徐小乐微微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些欠妥:“手上沾着狗血就去给人缝合,不会出事吧。”

    何绍阳道:“或许可能未必然。”

    罗云在一旁劝道:“那肉球壮实得很,不会有事的。”

    徐小乐又问道:“何大叔,为什么要用金银花、紫地丁,连翘这三味药呢?从配伍上看,完全看不出医理呀。”

    何绍阳想了想道:“我忘了是谁教我的。不过他们都是单用一种,还有用蜂蜜的。我把三类混用,大约效果能好一些。你可以自己琢磨。”

    “蜂蜜?效果好么?”

    “抹伤口,效果很好。”

    “那咱们为什么不用?”徐小乐有些不解。

    “贵。”何绍阳道。

    徐小乐想想用得起蜂蜜的人,的确也不太会受这种外伤。不过既然金银花紫地丁连翘这些药物有用,可见不论是微虫还是戾气致人流脓发烧,都可以借助药物杀灭驱散——这么看起来,倒像是微虫的可能性更大些,不知道其他打虫药有没有用。

    罗云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三人洗干净了手。何绍阳就说自己先去马婆子的屋里放行李,让大家先吃别等他。

    徐小乐自然转告了佟晚晴。

    因为今天家里客人多。有罗家父子,有穆青友,有唐家三口,的确也没法等何绍阳回来。

    吃饭时罗权心事重重,穆青友盯着胡媚娘不知道在想什么,佟晚晴跟唐家叔婶悉悉索索不知道在说什么小秘密,似乎每个人都有悄悄话要说……几乎没人意识到何绍阳不在了。

    宴席将终,回过神来的罗权感觉有些奇怪,道:“好像少个人。”

    徐小乐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他很早就怀疑何绍阳是锦衣卫要抓的人,但是看他面对锦衣卫的从容淡定,又有些动摇了。现在这个时候何绍阳还不出现,恐怕是已经逃了。

    念及何绍阳给他治好了晕血病,给他讲解祝由术的精髓,还教了他一手缝合伤口……徐小乐当然偏向何绍阳啦。

    他就叫道:“是啦!张大耳呢?”

    佟晚晴听到徐小乐在叫,就道:“他早就走了,说是欠你的情已经还清了,可以安心走了……我觉得他有些古怪,那把倭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徐小乐挠着头道:“他欠我什么?那天看戏他还请我吃茶……咳咳,他要走去哪里?”

    唐三叔就说:“听说他最近傍上了一个大门槛,有人说他还要出海呢!”

    佟晚晴酸酸道:“难怪呢,我就说,凭他自己怎么买得起倭刀。”

    徐小乐就问:“倭刀很贵么?”

    佟晚晴面露钦羡之色,道:“不是贵不贵,而是有银子都未必买得到。他投靠的那个大门槛真是了得,随随便便就能送人倭刀。”

    罗权就说:“其实也不算什么。浙江那边常有人前往朝鲜、日本贸易,买倭刀简单得很,就是到了国内才紧俏起来。张大耳大约也是要走这条路,年轻人啊,只看到出海的暴利,却不知道更多人都葬身鱼腹了……不对不对!我是说何绍阳去哪儿了!”他猛然醒悟过来。

    徐小乐见罗权反应过来了,就装傻说:“何大叔说他初一十五要吃斋,就不跟咱们吃了。”

    罗权将信将疑:“老安人也吃斋,他可以跟着老安人吃啊。”

    徐小乐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他正是受了老安人吃斋的影响,脱口而出给何绍阳找了个吃斋的借口,却忘了家里本就有干净的锅碗可以吃斋。

    他就说:“哈哈,何大叔的斋饭可是寒酸得很。说是要用来磨砺心志的,别人看着恐怕都要掉眼泪。”

    罗云疑惑道:“前几天何叔不也吃肉么?”

    徐小乐就道:“吃短斋嘛,就初一十五。哎,这还有个鸡翅根。”徐小乐将菜夹到罗云碗里,轻车熟路地堵住了罗云的嘴。

    罗权心中的猜疑种子却已经冒了芽,与穆青友对视一眼,两人便找了个生硬的借口退席。

    罗云嘴里含着鸡翅根,支吾着要跟父亲一起去。

    罗权可是知道何绍阳的手段,真要撕破脸了,自己和穆青友能否逃生还难说得很,带上儿子给人一窝端么?于是罗权就叫罗云留在此间,等何绍阳回来,请他“协助捉贼”。

    罗云信以为真,就安心地在徐家等何绍阳。

    徐小乐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何绍阳被抓,又担心罗权这座靠山倒塌,真是无比纠结。

    眼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一轮明月当空照,众人在院子里设了祭案,点起一炉香,把月饼、糯饼、瓜果、毛豆各摆了一盘,供了三杯酒,开始祭月了。

    徐小乐和佟晚晴两个人就是一个家,唐家三口也是一家,罗云没心没肺也不会想他娘此刻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都是一团高兴。轮到胡媚娘诸人,却是想到家破人散,徐珵还在诏狱里不知如何下场,难免生出愁绪。

    梅清扶着老安人出来,老人家领头拜了月,又说了几句笑话,才将这愁云驱散。不过除了罗云,大家都能看出老安人还是很牵挂自己儿子的。

    若是徐家还有男丁可用,这时候铁定要派去京师打点。

    可惜,除了一屋子的女人,就只有一个半大的徐小乐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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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131、暗流汹涌() 
何绍阳根本没有去刚刚租下来的屋子,直接背着他的一堆兵器消失了。他虽然只比罗权穆青友早走一顿饭的光阴,却正好是傍晚时分,等两位锦衣卫调动巡检司各路追踪时,夜幕成了何绍阳最忠诚的伙伴,遮掩了他所有的踪迹。

    罗权和穆青友都知道,东厂锦衣卫从北到南追踪了大半年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了个转,施施然走了,甚至还差一点混入侦缉自己的队伍。这让他们想想就后背发凉。

    两人再回忆何绍阳说的每一句话,却连丁点消息都分析不出来,从未见过能够将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的人。

    罗权又找来画师给何绍阳画像,可是无论画师如何修改,始终难以画出何绍阳的肖像画。有时候明明五官大小形状已经很接近了,可是凑在一起就觉得位置不对。好不容易有一张位置放得也好,可就是缺少了神韵。就是这点神韵,让画像和真人判若两人。

    “你说他是不是会妖法?”穆青友实在找不到世俗的解释,逼得自己往怪力乱神上想。

    罗权沉吟片刻,道:“难怪就连他的同伙都说不出个子丑卯寅来。”

    穆青友道:“要不再从徐小乐处下手?”

    罗权不说话了。从锦衣卫的办案手法而言,抓不到犯人,就抓犯人身边亲近的人,或许能拷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然而何绍阳身边“亲近”的人,只有徐小乐和罗云。一个学了他的医术,一个学了他的相扑。两人对他又有救命之恩,这简直已经超出了“亲近”的范畴,可以说是“亲人”了!

    让罗权把自己儿子弄进大牢里拷问?

    罗权宁可脱了这张虎皮带着儿子远走海外!

    让罗权抓徐小乐?

    不说儿子是不是跟他反目,徐老安人那边如何交代?没有徐珵,焉有自己今日?这一条线连下来,抓徐小乐就等于背上了忘恩负义枷锁,自己以后还能睡得着么!

    在大部分时候,罗权还是一个秉公办事的人,但是关系到自己的底线,他就有些动摇了。

    穆青友只是倔强,却不是傻。他平日公事公办,不肯通融,只是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并非不懂人情世故。

    见罗权沉默不语,穆百户也分析出来了原因。就连孔子都说: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虽然妨碍办案有辱锦衣卫的操守,但是亲亲相隐更见人伦道德。

    穆青友就说:“人犯从我俩手上逃脱,如何是好?”

    罗权眼睛一亮,心道一声:有门!

    此事如果只他一个人操办,他早就人为把这事忘记了,全当何绍阳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客。偏偏身边跟着北京来的穆青友。两人不算很熟,而且罗权总是怀疑穆青友是个“鞑官”。

    当年太祖皇帝恢复北方,为了节约元气,有过召令:凡蒙古色目人等,愿意服从王化的,与华夏子民一视同仁。于是很多蒙元将校投降归顺,被安置在各个卫所。他们作战彪悍,骑术精湛,也成了后来北伐大漠的精兵。

    这些人就是“鞑官”。

    鞑官性子刚烈,对皇明感恩戴德忠贞不二,只讲忠君秉公不讲人情世故。

    如果穆青友是鞑官,那他不管不顾,将实情汇报上去,也就丝毫不令人意外了。

    现在听穆青友的口吻,看来他也不想拿自己前程乱来。

    罗权就说:“这事若是报上去,咱们两个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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