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第5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诖恕7锘松剿旄晟健�
山上所建宫殿、庙宇,山下所筑陵邑,皆毁于两汉之交,战火绵延。今已片瓦无存。幸存守陵人,依山而居,遂成村落。称:北陵山村、南陵山村与守陵村。
靖王刘胜墓与王妃窦绾墓,均采用以山为陵的营造方式。墓道及墓室凿山而成,呈弧形。两墓大同小异。分为:墓道、甬道、南耳室、北耳室、中室和后室,六部分。墓室中,分别建有木结构与石板房。乃是一座功能齐备的地下宫殿。随葬品,尤其奢侈。后世共出土铜、铁、金、银、陶、玉、石、漆木、骨角、玻璃、象牙等类器物一万多件(10633件),用途囊括烹饪饮食、家居陈设、梳妆盥洗、日用杂器、文具文玩、车马出行、武器装备、丧葬用具、生产工具、医药用具、计量器具、娱乐、俑人、钱币等,不一而足。尤以金缕玉衣、长信宫灯、错金博山炉最为珍贵。
出土器物不仅数量繁多,且制作精美,铜器鎏金银、错金银、镶嵌珠宝,玉器雕琢精细,陶器加施彩绘,皆后世罕见。举世闻名的“金缕玉衣”、“长信宫灯”、“错金博山炉”、“朱雀衔环杯”、“错金银鸟篆文壶”、“鎏金银蟠龙纹铜壶”、“鎏金银镶嵌乳钉纹壶”等,皆出于此墓。
果然是纵情享乐之主。
还有两件“铜祖”,亦称国宝重器。其中一件“树丫状”双头铜祖,器型略小(直径约2。3公分,长约10公分)。另一件常规构造,器型较大(直径约3。4公分,长达16。5公分)。许是靖王以失蜡法,仿真铸成。亦说不定。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谓“一脉相承”。
有后世子孙,蓟王刘备,效仿先祖,曾在九泉汤馆,暖泉精舍中,与娇妻美姬亦用“失蜡法”,铸造人伦重器。
器型远超先祖。若后世出土,必令世人瞠目结舌,望而生畏。
此,都是后话。
雪后初晴。
郑门十贤之一,北平长赵商,陪同蓟王刘备,车驾入陵山。
山村百姓遥见王旗,纷拥到村口迎接。
今汉与前汉,亲疏有别。然守陵人却世代为中山靖王守陵,足见一斑。
与今汉王族,先掘地宫,再垒土成丘,广植林木而成陵园不同。前汉中山靖王陵,乃凿山而成。之所以存世二千年,未遭盗掘。正因乃是山陵。山石坚固,难以掘洞。
知陵山之所在。伴驾而来的蓟国良匠,这便寻址重修王陵,及陵邑不提。
待重修祖陵,蓟王便会将王陵所在之北平县,改名“靖陵”。
凤凰三山,展翅欲飞。云雾缭绕,霞光万道。果是风水宝地。择吉日,设坛祭拜先祖,行认祖归宗大礼。
礼毕,工匠这便破土,围绕凤凰山,督造陵邑。
北平县城,位于眺山南坡脚下。传为春秋时,赵简子所建,以御燕国,城距陵山,约十五里。刘备欲将整座凤凰山,造成陵邑。待城毕,北平城内民众,将悉数迁入凤凰山城定居,为先祖守陵。
北平城,背靠眺山,易守难攻。稍后当改造成关城。称“北关”。制如南关如出一辙,内建驿站、粮仓、营房、武库、马厩、草料场、将作坊、水陆码头等,再遣一良将屯守。如此可称“首尾兼顾”。千里国土,自当固若金汤。
待刘备返回王都,已是十一月中。
隆冬将至,大雪纷飞。
母亲问:夜宿陵山,可称梦见先祖。
刘备摇头道:未曾也。
母亲言道:先祖好酒,许宿醉未醒,亦未可知。
刘备笑答:母亲言之有理。
重建王陵,兹事体大。刘备虽封蓟王,然认祖归宗,乃出前汉中山王一脉。与今汉枝系甚远。
重建王庙,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可令刘备先父,配享王庙。如此,便可与京兆尹刘陶修复的长安太庙,遥相呼应。换言之,刘备的继承世系,便可追溯到高祖一辈。这便是“祖庙”的上下延续:“陆城侯庙”—》“中山王庙”—》“高祖太庙”。
皇、王、侯,三级,传承有序。
若不找回中山靖王陵,建中山王庙,又当如何。
从礼法而言。刘备便不可称帝。因他已弃享今汉太庙。只有等薨后,葬入函园。朝廷下诏,赐刘备配享太庙。二代蓟王,才拥有皇位继承权。且还需与今汉皇族,论资排辈。掰指一算,究竟是多少顺位。
不用想,一定排在队列之末。
然而。顺位多寡,是一回事。有或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前后两汉,同出高祖。
江山轮流坐,今日到我家。
礼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远离洛阳,是非之地。归国就藩,刘备如龙游大海,虎啸深山。怎叫一个爽利。宫中妃嫔,皆已产子。事后统计。子,百五十一。女,百五十七。母子平安,无一夭折。世间罕见。
究其原因。蓟国卫生、医疗条件,首屈一指;新生儿夭折率,本就远低于帝国平均是其一。蓟王势盛,龙精虎猛,厚积薄发,妃姬多胡女,身丰体沃,再行深耕厚植,朝培夕溉,利于生产为其二。又加祖宗庇护,天降鸿福乃为三。总归是善有善报。
时人将传播迅速,能够造成民众大量死亡的烈性传染病,统称为“大疫”。
“疫”,“民皆疾也”。大规模暴发,则称“大疫”。伤寒、瘴气、传尸(肺结核)、疠风(麻风)、虏疮(天花),并称“五疫”。
“五疫”的传播,与卫生、医疗条件,息息相关。
临乡王都,分内中外三城。蓟王宫,居于正中。乃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可类比后世隔离区,自与传染源隔离。刘备等人,自幼练武,身强体健,免疫力强。再加稍有头痛脑热,便可就近寻医问药。治疗及时,对症下药。不日可愈。
大乱之后,必有大饥;大饥之后,必有大疫。
蓟国丰衣足食,民生安定。又是一大利好。
除去再次受孕的王妃公孙氏与七位小姐姐。刘备已不打算再生。
嘱咐宫中侍医,与各级女官,再选人侍寝时,当择安全期。
刘备隐约记得:前七后八?
1。133 夺母之恨()
南宫,玉堂后殿。
修缮一新的宫室,珠围翠绕,富丽堂皇。远非合肥侯府可比。新帝自入住南宫,常通宵达旦,批阅公文。勤政远非先帝可比。
通常而言,次子生存条件,较为恶劣。天生拥有竞争意识,并多具嫉妒心理。
竞争与嫉妒的对象,皆是长子无疑。
新帝亦不例外。先帝幼时,便先后与母亲远赴洛阳。自登基为帝,母子便相依为伴,至今已有十余载。却将次子留在河间旧宅。人生际遇,云泥之别。巨大反差而产生的嫉恨,乃至仇恨,不言而喻。除去嫉恨兄长,亦恨母亲。
须知。永康元年十二月,先帝被窦太后选为皇位继承人时,合肥侯尚不满三岁。
二岁童子,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对母亲的印象,更是模糊难辨。永康二年初,先帝便将生母董氏迎入宫中,称“永乐宫孝仁皇后”。先帝,先追尊父为孝仁皇,尊母为慎园贵人。待入宫,又加尊“孝仁皇后”。之所以称“孝仁皇后”而非“孝仁太后”,只因先帝尚未元服。虽继帝位,却未成人。此时,可称“少帝”。
依本朝惯例。本该由窦太后垂帘监国。直到先帝元服,再“择机”还政于汉室不迟。奈何,窦大将军,诛杀宦官未成,饮恨都亭。身首异处,更累及窦氏满门。窦太后虽因嫁入天家幸免,却也成孤家寡人。朝不保夕,如何还能垂帘称制。被宦官联手逼迁南宫。至此,朝中大事,皆被以程璜、侯览、曹节、王甫为首的大宦官把控。
老一辈宦官,权势滔天,遂起内斗。尔虞我诈,相爱相杀。前仆后继,接连凋零。只剩曹节、程璜,生死两难,垂垂将死。再加前后二次党锢,党人亦多流徙惨死。
外戚、宦官、党人,三方渐不成气候。
阴差阳错。待陛下元服,朝政出人意料,轻而易举,尽归掌握。乾纲独断。
此时,若陛下真有中兴之念。当真可称“天赐良机”。奈何,骤失掣肘,生存无忧。压力全无,陛下立刻放浪形骸,醉生梦死。壮志雄心一去不返。从此再无进取之心,复兴之念。
直令人扼腕长叹。
所谓旁观者清。
新帝为合肥侯时,便对先帝行事,颇多微词。待继任为新帝,自当以先帝为鉴,时时告诫,不可重蹈覆辙。再加,与生俱来的,次子对长兄的逆袭野望。于是,新帝暗下决心:既然先帝被王芬称为“暴君”。那便让朕,做个有道“明君”吧!
鸡鸣时分,新帝犹在秉烛夜读。
殿外人影闪动,便有宫妃捧夜食入内。
“陛下,夜寒伤身,且喝一碗羹汤保暖。”宫妃柔声言道。
“嗯。”新帝一如既往,敷衍了事。
宫妃亦不勉强。将承盘轻置一旁,这便俯身整理散落一地的奏疏。皆是陛下御览后,随手掷于塌下。纸张尚未在帝都流行,奏疏仍为竹简。宫妃往来拾取,堆于案上。再加炉内炭火熊熊,来来回回,不觉已沁出汗珠。
一时,暗香浮动。
新帝似被一股异香吸引,下意识吞着口涎。
忽被自己发出的吞咽声惊动,新帝猛抬头。见宫妃相貌陌生,似并未曾见。这便脱口发问:“你是何人。”
“奴婢程氏,乃先帝食母。”程中大夫柔声奏曰。先帝十岁入宫。时程中大夫正值二八年华。今虽已过而立之年,却丰肌弱骨,风韵犹存。
尤其是宫装下,玉肌赛雪。居高下看,玉颈香肩,若隐若现。
“身上何所香?”陛下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陛下恕罪,乃是奴婢……乳溢。”程中大夫小心应对。
“竟还有乳乎?”新帝惊问。
“先帝久食我乳,未有中断。”此话出口,程中大夫亦忐忑不已。此乃谎言。先帝元服后,再不食母乳。只可惜先帝早崩,死无对证。
“哦……”新帝眸中,忽生一丝贪暴:“朕,欲食。可否?”
“奴婢求之不得。”程中大夫强压心头狂喜,盈盈下拜。
如前所说。自幼被遗弃在河间老宅,与母、兄分离。不及长大,又被徙封为合肥侯的次子。心头除去难以割舍,对母亲的眷恋。还有对长兄难以名状,又决难释怀的——夺母之恨。
此,便是将自己的一切,皆置于先帝对立面的新帝,心中最大的破绽。
被老奸巨猾,心思缜密的程璜,一眼窥破。
与未及成人的先帝相比。年初,便已及冠的新帝,只欲嗷嗷待哺乎?
洛阳京畿,忽起寒风倒卷。雪落疾冰。
玉堂殿前。两口皆受二千斛的大钟。嗡嗡作响,彻夜呜鸣。
孤犊触乳,一夜无话。
太仓顶上蟾宫,折桂馆。
得永乐太仆封谞引荐,长乐太仆张让,终与大长秋曹节见面。
“拜见老大人。”张让竟不顾尊卑,伏地行大礼。
曹节微笑下问,终于释怀:“太仆何如此乎?”
张让对曰:“一朝得势,眼高于顶。如今失势,方知生死两难。先前种种,不提也罢,老大人莫怪。”
“你我皆刀锯余人。合则两利,斗则两败。太仆若能大彻大悟,我等皆有活路矣。”曹节请张让并坐:“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此来,欲向老大人,求一贵女。”张让从袖中取出一金丝饕餮锦囊,双手奉上:“琉璃宝钞,五千万。”
曹节眸中贪念一闪而逝。借举杯以袖遮掩,落杯后,方才笑问:“不知太仆欲求何人?”
张让以指代笔,蘸茶水书于案上。
曹节面色微变:“此女早不在人间,如何赎回。”
“老大人何须瞒我一人。”张让将金丝锦囊,并指推至面前:“诚如老大人先前所言‘合则两利,斗则两败’。陈年旧事,知情者早已作古。老大人不说,何人能窥破?”
“意欲何为?”利字当头,曹节如何能忍心拒绝。然,来龙去脉,利害关系,需一清二楚。再做计较。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曹节老奸巨猾,如何能例外。
“乃为博陛下龙颜一悦。”张让直言道:“陛下别无破绽,唯‘蒸母’也。”
“竟有此事。”曹节面色古井无波,远未有如此这般惊讶。显然,他也料到。
《小尔雅·广义》:“男女不以义交谓之淫。上淫曰蒸,下淫曰报,旁淫曰通。”
上古时。父死,子娶庶母,称“蒸”。兄、叔死,弟、侄娶寡嫂或叔母,曰“报”。二者合称“收继婚”。盛行于春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