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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刘备的日常-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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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儿且看脚下。”眼看便要踏空,慈母急忙出声。

    司马芝猛然回神。稳稳踏上石阶。

    “母亲。”这便出门与母亲相见。

    “如何?”母亲笑问。

    “馆长,赐玉牌一面。让我去关首拜见蓟王。”司马芝言道。

    “天可怜见!”慈母喜从天降:“速去关首。”

    “唉。”司马芝扶母车,徐徐推向关首。

    洛阳小市,金水汤馆。

    收到投帖,尚书令曹节,这便赶来与贾诩相会。

    出入汤馆,皆需沐浴更衣。二楼雅座,皆披浴袍,无人相识。孑然一身,更无性命之忧。

    雅座设青琉璃屏风。彼此低声交谈,词句莫辨。

    “见过老大人。”

    “右丞不必见外。”

    二人落座,仆从送上糕饼小食,斟满美酒。轻轻吹燃挂下香薰球,这便躬身退下,又轻轻移上屏风。

    “右丞所为何事?”曹节开门见山。

    “乃为我主息萧墙之祸。”贾诩亦直言不讳。

    略作思量,曹节了然于胸:“可是又削河间二县。”

    “然也。”贾诩叹道:“鄙国与冀州诸国毗邻,我主与诸国主,皆出高皇一脉,同气连枝。河间前后有四县,因我主而失。心中岂能无怨。所谓兄弟阋墙,后院着火,不过如此。还望老大人体恤。”

    曹节轻轻颔首:“王上,意欲何为?”

    贾诩试言道:“可否撤博陵,还旧县与诸国。”

    “嘶”曹节先是一惊,跟着细想:“或许可行。”

    “愿闻其详。”贾诩急忙相问。

    “先帝追尊蠡吾先侯为孝崇皇,庙曰列庙,陵曰博陵。于建和二年,改封胞弟都乡侯刘硕为平原王,留守博陵,奉孝崇皇祀。后尊皇母马氏为孝崇博园贵人,又尊孝崇皇后。然平原王嗜酒,多有过失,先帝遂令孝崇皇后领河间王家事。元嘉二年,孝崇皇后崩,与孝崇皇合葬博陵。今平原王已归国就藩,博陵郡或可撤去。”

    “可有阻力。”见曹节模棱两可,贾诩追问。

    “最大阻力,便是汉室宗亲。”曹节言道:“先帝虽无子,却有三女。阳安长公主、颍阴长公主、阳翟长公主。亦有兄妹数人。平原王、益阳长公主、长社长公主。先时,陛下因勃海王之事,被先帝在梦中斥责,遂成心病。故不敢久居深宫,而迁去西园。若罢博陵,当平宗室之怨。”

    “原来如此。”贾诩实不意外。所谓“宗室之怨”,不过是讨要贿赂的口实罢了。勃海王刘悝,乃先帝胞弟。不过因五千万钱,便遭中常侍王甫构陷入狱,身死国除。陛下与先帝,并非父子。所谓舔犊情深,更谈不上。

    换而言之,罢除博陵并非不可,只需价钱合适。

    “依老大人之见,若‘平宗室之怨’,当作价几何?”

    “或需……”曹节用力竖起根手指:“一亿钱。”

    一切皆在贾诩预料之中。五千万便敢杀勃海王全家。一亿钱除个郡,还不手到擒来。然面上却肉疼无比:“确是一笔巨款。”

    曹节心中一颤。莫非开价高了。眼看买卖不成,要仁义又有何用。遂笑辩道:“毕竟牵扯天家宗室,价格自然不低。再者说来,王上据东凌矿山,铸钱无数。又岂能缺钱。”

    贾诩答道:“不瞒老大人,我主在陇右挥金如土,花钱无数。这才堪堪降服百万羌胡。如今亦是捉襟见肘。”

    陇右之事,曹节岂能不知。

    日薪二百大钱,更早已遍传天下。

    见贾诩颇多为难。曹节正欲降价,却猛然绷住面皮。咬死不松口。

    偷眼看曹节表情,贾诩这便了然:“敢问老大人,可否分期支付。”

    “如何分期。”曹节颇为意动。

    “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全款。”

    “一言为定。”曹节当即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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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 浮生若梦() 
大震关首。

    司马芝再拜而出。

    回望人群,见老母无恙,这才安心。

    母子二人,一路胆战心惊,风餐露宿。除去在鲁阳山遇白波截杀,途中亦有颇多蟊贼剪径。入陇右,方才得安。明知蓟王座下,老母断不会出事。然担心却不由人。

    “我儿面见王上否?”慈母劈头便问。

    “今日开府议。王上及一众家臣俱在。”司马芝点头答道。

    “王上授吾儿何职?”慈母再问。

    “陇右赀库令。”司马芝再答。

    赀库大名,饶是慈母亦知晓:“此乃重任。可比……武库令否。”

    武库令,掌军器,秦官。延至两汉,属执金吾。

    “如母亲所说,秩同武库令,秩六百石。”

    “我儿竟得食六百石高俸。你父九泉之下,当可瞑目。”慈母终于洒泪。

    本以为,三百石城长足矣。岂料竟比一州刺史。月谷七十斛,一年八百四十石。折二十五万二千大钱。加春腊二赐,年俸过五十万。如此高俸,岂能不令慈母喜极而泣。

    “我儿为何独出?”忽心生忐忑,母亲急忙拭泪。

    “乃因牵挂母亲,故而先出。待府议毕,盖长史便会相见。”司马芝道出原委。

    母亲已从旁人处,知晓了许多事:“听闻授官,多为二位从事中郎。为何独我儿换做长史?”

    “四百石以上,当由幕府长史出面。”答话之人,正是告诉母亲许多事的“旁人”。

    母亲笑道:“此乃济阴董君。”

    “定陶董昭,字公仁。”那人先行礼。

    “温县司马芝,字子华。”司马芝肃容回礼。

    “董君,亦不辞千里,来投王上。”芝母又笑。

    “岂料早来,明日方开馆。”董昭年近而立,有长者之风。举族来投,今皆暂住客舍。

    “芝,亦早到。”司马芝言道。

    芝母道:“先前我已与董君明言,乃道童出馆,高声询问‘鲁阳山孝子’,方得以早一日入馆。”

    “四海馆长,姓左名慈,字元放,乃庐江高人,少居天柱山,研习炼丹之术。明五经,兼通星纬,学道术,明六甲,传言能役使鬼神,坐致行厨。号‘乌角先生’。”董昭叹曰:“先前本不信。得见司马君,方信以为真。”

    司马芝答道:“神鬼之事,敬而远之。芝身受王上大恩,自当以死相报。”

    董昭肃容行礼:“司马君豁亮正直,必是纯臣也。”

    “不敢。”司马芝亦回礼。

    “司马令君。”便有佐吏来唤:“盖长史车驾已等候多时。”

    “母子二人,多有不便。”司马芝答道:“请长史自去,芝稍后便到。”

    “长史言,无妨。王上已为君母,备下幕府车驾。可一同前往。”佐吏又道。

    “如此,芝深谢。”司马芝遂扶老母下车,走向关首。又回身向董昭告别。

    董昭亦长揖回拜。

    赀库令秩六百石。与州刺史同。刺史尊“使君”。赀库令尊“令君”。时下并非尚书令专称。

    今汉“虽置三公,事归台阁”。事实上。大长秋曹节所兼领的尚书令,论品秩,不过一千石。职轻却权重。然,贾诩却称其为“老大人”,而非“老令君”。究其原因,宦者,天家之奴也,又岂能称“君”。

    称谓,当真不可乱叫。

    升平里,长史府。

    盖勋宣读王命:“授司马芝陇右赀库令,秩六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十万,蜀锦五十匹,四季朝服及骈马公车一辆。”

    “臣,领命。”

    长史盖勋笑道:“赀库令官舍,亦在升平里。待膳后,便遣人领令君前往。”

    公膳,古而有之,本是卿大夫在公朝办事所用膳食。雄关初置,百废待兴。为节省时间,陇右官吏一日三餐中,午餐为公膳。由幕府统一配给。设于大震肩关内的“幕府官厨”,类比“长安厨”。置“厨令”、“厨丞”、“庖正”、“庖宰”等,负责大震关城上下,所有官舍公膳的统一配给。

    “长安厨令”,官名。前汉置。属京兆尹,秩比千石,主帝王出巡,离宫别馆饮食起居事宜。今汉仍置,减为六百石。

    幕府厨令,亦是六百石官。

    “谢长史。”司马芝再拜:“容下官安顿好老母。”

    “无妨,可与我母同食。”盖勋笑道。

    “如此,多谢长史。”司马芝三次行礼。

    盖勋不禁感叹:“为一膳,子华已施三礼也。”

    “一膳三礼”,遂成典故。

    盖勋与司马芝,颇有些相见恨晚。首阳山舍身护母之事,亦渐为人所知。为人清廉忠直,不徇私情。将陇右赀库交于他手,蓟王自当识人善用。

    蓟国所造官舍,皆前院辟官署,后院置精舍。二千石以上,还置中庭。重楼高阁,风景如画。司马芝轻车赴任,与老母安心入住官舍。

    关首,地牢。

    药效散尽,饥饿来袭。数日水米未进的卢氏,终自梦中清醒。

    举目四望,似身陷囹圄。竟与梦中美景,大相径庭。昏昏然,犹不知身在何处。待意识清明,这才幡然醒悟,先时不过是梦一场。

    梦中情景,历历在目。荣华富贵,如梦似幻。是非成败,转头皆空。

    浮生若梦,怅然若失。

    寒窗苦窑,一片死寂。唯有隔壁监牢,传来许师婉转娇啼,无从疏解的喘息。四肢被锁,进出无门。便有焚身之火,亦不得熄。如遭虫蚁啃食,瘙痒难耐。其中苦楚,堪比凌迟。

    而隔壁卢氏,却似已麻木如行尸走肉。七情六欲,五感全失。

    便在此时,牢门开启。算准时机的高等女祭司,翩然又至:“该,吃药喽。”

    “此药果使人‘麻醉’。”面上稍显生气(生机)的卢氏,哑声言道:“只可惜,梦中纵然万般美好,然醒来却一切皆空。令人痛失所望。”

    “要的便是失望。”高等女祭司笑道:“一次失望,二次失望,若三次还失望。到了第四次,便成绝望。待绝望成无望。便是你重生之始。”

    “既已无望,如何重生。”喝药前,卢氏反问。

    “此药,便助你无中生有。”高等女祭司星眸似海,吐露玄机:“想想看。还有何心愿,未曾实现?”

    “……”汤药入腹,卢氏目光迷离。随高等女祭司的神性引导,一步步美梦成真。

    梦中卢氏,痴笑泪流。似已一身二主。

    没错。

    所谓天无二日,身无二主。只有弑杀旧主,将过去的一切,彻底埋葬,方能重获新生。

    细细观察卢氏表情,高等女祭司翩然而去。

    至于许师。待创伤痊愈,自有蓟王施以肉刑。

1。109 吾道不孤() 
无论左慈,道术如何。必然是一个极为洒脱,出尘之人。

    奇人奇事,后世多有记录。《后汉书》说他“少有神道”。葛洪《抱朴子·金丹篇》又载,左慈乃葛玄之师。传其《太清丹经》三卷,及《九鼎丹经》、《金液丹经》各一卷。葛洪《神仙传》也说他能“役使鬼神,会变化、辟谷”。

    曹植《辩道论》中,又说他“晓房中之术”。其原句为:“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甘)始能行气导引,(左)慈晓房中之术,(郄)俭善辟谷,悉号数百岁。”

    意思说。世间有名的方士,被魏王曹操,悉数招来身边。其中,甘始能行气导引,左慈晓房中之术,郄俭善辟谷,三人皆称已年过数百岁。

    作为孟德最疼爱的儿子之一,曹植的记载,自然是可信的。

    换而言之。在三位最顶尖的方士之中。左慈最顶尖的道行乃“房之术”。

    从道号“乌角先生”,足见一斑。

    “乌”,黑也。

    “角先生”,古为“触器”。多为初生鹿茸,软中带硬,因过于珍贵,后有陶瓷代品。其长短不等,粗中有细。质地更是五花八门。有青铜、玉、瓷、陶、镏金、骨、木,不一而足。或可注水升温,或可灌润滑剂,灌注之物,可由前端小孔流出。造型逼真,构思巧妙。甚至可因人而异,变化粗细长短,令人惊叹。

    “乌角先生”之号,必先从与之修行的女信徒口中传开。先名动庐江,再广布天下。

    或曰:饱暖思欲。又曰:食色性也。

    普通人家,整日为一日三餐奔波劳苦。如何有余力专攻房中之术。必是富贵之家,闲来无事,通宵达旦,日日不缀,以求精湛。

    换而言之。习房中术之人,多是豪强勋贵。各自妻妾如牛马成群。位尊者“妻妾以百数”有嫡妻、后妻、庶妻、侄娣、侍妾、御婢、仆媵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有道是“雨露需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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