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行天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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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邵员外重重一拍桌子,喝到:“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钱是老夫出的,再敢聒噪,我马上让人把她送回去!”
邵宁的双目就像要喷出火来:“你敢!”
动了真火的邵员外连胡子都在发抖:“这有何不敢?不就是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婢吗?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以声色逢迎卖笑,适得其所!”
邵宁怒极反笑:“好,好!你要是把她送回去,我就不认你这个爹!呵呵,我去明月楼当个小厮,让全京城和全镇的人都知道你邵家的公子出息了!”
“逆子,气煞我也!”邵员外嗓子里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右手的食指颤抖着指向邵宁,脚下踉跄着往邵宁的方向逼近了几步。
邵宁面无惧色地迈上了一步,把红玉护在了身后。就在他仰头做视死如归状,准备迎接老爹怒火的时候,邵员外忽然抽搐着向后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还被堵在屋里的萧靖成了反应最快的人。他扑上去用手托住了邵员外的背,没让他摔在地上。
堂上的大动静终于引来了邵家的人,大家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揉百会,因为背过气去而昏厥的邵员外总算悠悠醒转,几个力气大些的人赶忙把他抬走,又有人急火火地跑去找郎中了。
神情十分复杂的邵宁咬着牙跺了跺脚,又低声和红玉说了几句话。终于,他还是跟着人群进了后堂。
萧靖看了一眼留在原地泫然欲泣的红玉,摇着头往门外走。没走出几步,就有个家丁追过来道:“公子留步,老爷请你稍待片刻。”
人家出言挽留,萧靖便不好离开了。他在园中的藤架下负手站着望天,过了好久也没人来搭话。正心烦时,一个小厮走到他面前双手递给他一把铜钥匙。
“萧公子。我家老爷说了,您为了少爷的事操心劳力,甚是辛苦。邵家在镇南有间院子正闲着,若不嫌弃,可暂借公子落脚。”
这小厮说完话就走了。萧靖的嘴都快乐歪了:我说邵老爷子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原来是憋大招呢!可惜,如果是在饭桌上品尝着美食,再给我这奖励,那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几家欢喜几家愁。他正手舞足蹈,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叹气。回头一看,邵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一只手牵着红玉的他面沉似水,看着就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似的。
萧靖赶紧收起了笑意:“如何,跟你爹谈妥了?”
“没谈妥,赌约倒是定了一个。”邵宁哼了一声:“还有,我被爹赶出来了。”
萧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原来如此!他干笑了两声道:“要不,你来跟我一起住?”
第十三章 赌约()
“一年挣三千两?”萧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爹是不是疯了,你有那本事么?”
愤怒和自尊带来的凌云壮志也有时效。一个时辰前还激情满满的邵宁这会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张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他说只要我能办到,就不再管我和玉弦的事,我不答应行吗?”
红玉的名字叫苏玉弦。以她的姿色样貌,再过些年只怕是明月楼的摇钱树。邵宁赎她出来,邵员外应该没少“出血”。
对于有钱有身家的人,三千两真不算多;刚才聊天那会邵宁还提过,红玉所在的明月楼进门的茶水钱都要几两,更别提“五陵年少争缠头”的挥金如土了。
可是,三千两对于萧靖这样才穿越不久的穷鬼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他同情地望着邵宁:“你还有私房钱吗?”
邵宁捶胸顿足道:“本来就没剩几个子儿,修桥都用光啦。”
萧靖背上一阵发凉。本以为捡回的富二代最起码能喂饱他自己,没想到是个蹭饭的!
事已至此,难过也没用。他轻咳一声,摇头晃脑装起了诸葛孔明,就差手里没拿羽扇了:“某有上中下三策,公子你看……”
“说,快说!”邵宁就像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溺水者,他对萧靖的神奇多少还有点信心。
萧靖神秘地笑着:“上策就是,你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俗话说母以子贵,等她生了邵家的长孙,你爹还有什么话说?”
“不行不行。”邵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是真心喜欢玉弦,自然要三媒六聘娶她过门,怎可非礼成婚?”
萧靖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你这年纪轻轻的风流纨绔、欢场常客居然跟我说什么“非礼成婚”,让我这大瑞朝的新晋单身狗情何以堪啊?
这世界上,应该有个好女孩在等我吧?
没时间顾影自怜了。萧靖叹道:“至于中策,你有不少朋友。能跟你混到一起的肯定是有钱人,过一次夜生活都得扔出去几百两的也不少。你去找他们每人借个二三百两,到时直接交给你爹,然后再慢慢还给他们就是了。”
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夜生活,邵宁还是理解了萧靖的意思:“这法子好!你等我一会。”
话音刚落,他便兴冲冲地跑走了,可能这镇里就有他的熟人。
没多会儿,邵宁又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看他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一文钱都没借来。
难怪邵员外一点都不担心他去借钱。这群狐朋狗友都是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货,一起玩、一起花天酒地少不了他们,想要钱,就没法指望了。
“那就说说下策吧。”萧靖摇头道:“过些日子,我准备做点事。要是办好了,赚三千两银子也不是很难。如果你实在没法子,可以屈就着给我打打下手,如何?”
一脸悲壮的邵宁忙道:“不屈就,不屈就。反正本公子也无家可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挣不到也不打紧,大不了我和玉弦浪迹天涯去,再不回这浦化镇就是。”
也不知他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彻底想开了:“男儿所到之处就有青山!就算没邵家,我也一样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萧靖不以为然地撇着嘴。你想开溜?好啊,可是被你爹弄去庵堂寄住的苏玉弦怎么办?她是被软禁的,把人抢走再私奔有电视剧里那么容易么?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看着满院子的杂物,他实在没心情陪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邵公子闲聊了。这间三合院以前是当仓库用的,不收拾的话正房和东西厢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住人了。
开工了!
萧靖气喘吁吁地把东西往院里搬,邵宁不动窝;萧靖打水投抹布擦东西,邵宁不动窝;萧靖拿扫帚扫灰清土,邵宁还是不动窝。
就没见过这么懒的舍友!
萧靖心中一动。这小子,该不会是前两天干活干烦了,这会故意端着架子想看我的笑话吧?
他把扫帚一摔,想跟邵公子理论下。刚摆出一张义正辞严的脸,就听得外面一声娇呼,接着就是男人放浪的狂笑声。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的邵宁猛地睁开了眼冲了出去,萧靖刚到嘴边的话被噎回去了。
外面,有位女子被三个泼皮围住了。她想绕道走开,却总有人笑嘻嘻地拦住她的去路。
一个全身破衣烂衫的男人“呸”地吐出了嘴里叼着的草棍,淫笑道:“小娘子是何方人士?听口音可不是本地人。若无处可去,就到哥哥家里借宿如何?我家虽然四壁漏风,但床铺多得很,要做什么都很方便呐。”
三人又是一阵大笑,站在女子身侧那人还把咸猪手伸向了她的削肩,却被她用力拨开。
姑娘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清澈的眸子也紧张地扫视着面前不怀好意的男人:“奴家是有去处的,不劳惦记,也请小哥不要为难奴家。”
她说话时还保持着镇定,言语中也尽是抗拒之意;可那柔柔糯糯、如暖风拂面的清甜话音只能产生“让人想躺下做个好梦”的美感,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可言。
“来此可是为了找活计?那就更好办了。”一个泼皮搓手道:“小娘子这般可人,女红想必差不了。却不知吹箫功夫如何?若不会也不打紧,侍奉枕席之事学学便会了,有哥哥教你,还怕学不成么……”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出口,女子脸上的愠色更浓。她忽然跑出两步想甩开泼皮,却又有人追上去挡在了她的身前。
“小娘子莫要急着走。”三人之中身材最高的那个男人瓮声瓮气地道:“哥哥们就这么碍你的眼么?”
说罢,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的他伸手去抓女子的纤腰。那姑娘闪身躲开,却被另外两人架住了胳膊。她一个女儿家,又如何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
三人狞笑着把她拖向了镇外的树林。这里偏居镇南,路上的行人稀少,若是没有货车经过,倒是一处僻静的所在。
年轻女子奋力挣扎着,可她嘴里刚喊出了“救……”字,便被泼皮打了一耳光,那散发着腥臭气的黑手又掩在了她嫩红的樱唇上。
“让你叫!小娘子莫急,一会有你叫的。你声音这么好听,待会使劲叫,我才有兴致呢!哈哈……”
被挟持的姑娘没有放弃,可她的抵抗根本无济于事。泪水已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可她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本公子大显身手的机会终于到了!
邵宁双手叉腰、气聚丹田:小爷今天正好气不顺,赶上我算你们倒霉!来来,吃我一记“金刚禅狮子吼”!
他还没来得及吼,就听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人扯着脖子大喊道:“住手!”
巨大的声音震得邵宁耳膜一阵生疼。定睛一看,却是萧靖冲了上去!
第十四章 原来是你()
萧靖抢了先手,邵宁自然不甘落后。开玩笑,斗殴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我浦化一霸!
两人冲到近前,萧靖二话不说一拳放倒了空着双手的那个人。他打架的经验不算丰富,可他听人说过:群架的时候如果我方人数劣势,那就先把人数拉平再说!
架着姑娘的两个人又惊又怒地把人丢在了地上:“他奶奶的,敢管老子的闲事?都活腻了吧!”
来不及查看同伴的情况,他们红着眼睛抡圆了拳头扑了上来。
邵宁中气十足地吼道:“尔等放肆!光天化日在我浦化镇施暴,难道没听过小爷的威名……”
一段颇具气势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就听“啊”的一声惨叫,邵宁的脸上开了花。他的鼻子挨了一拳,鼻血哗哗地往下流,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好了。
正和人交手的萧靖忙里偷闲白了邵宁一眼。明明是个老江湖了,为啥打个架还装B?这特么可是遭遇战!哎,还不是因为有美女!
邵宁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一见满手的鲜红,那些扮酷耍帅的闲情逸致顿时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居然敢打老子,我日你祖宗!”
害邵公子见了红的那个泼皮才不管你是谁。刚躲过萧靖的一脚,他便猱身而上,拳头距邵宁只剩咫尺之遥。
萧靖救援不及,一分神还害得自己也挨了一下。姓邵的,你也太不靠谱了,可别让我一打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邵宁快如鬼魅地躲过了这势在必得的一拳;若是再晚半秒,他那一口牙恐怕就很难保全了。
邵宁这回是真急了。趁对方招式用老,他一通拳脚如疾风骤雨般招呼到了泼皮的背上。待那人吃痛倒地,邵宁上前揪着头发把他像扥小鸡似的拎起来,又卯足劲在他小腹上踹了两脚。
这几下一气呵成,颇见老司机本色。被暴打的泼皮躺在地上哼唧着,胃中翻江倒海的他一阵抽搐,没多会就把饭吐了出来。
不远处,有个孩子拿着水瓢转过了街角。为了不把水洒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着。
“姐姐,我找到水了!”笑容满面的他高声喊道:“我喝了一口,可甜啦,你也尝尝吧!”
男孩没听到姐姐的回应,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他稍稍把视线从不停波动的水面移开了一点,只看到几个人打成一团,而他姐姐不知怎的却坐在地上。
他的手猛地一扬,那水瓢就被丢了出去:“不许欺负我姐姐!”
邵宁搞定了自己的对手,就去给萧靖助拳,还站着的那个泼皮也没想到这衣衫华丽的公子哥打起架来竟然这么生猛,脸上早有了怯意。
听到旁边有人喊话,邵宁丝毫不以为意,萧靖却是一呆。那泼皮瞅准机会从地上摸起一把沙子向二人丢去,萧靖和邵宁都本能地护住了眼睛。
风紧,扯呼!
泼皮也是有尊严的,可他连句场面话都没说,撒腿就跑。他的速度堪称脚下生风,估计就算放一只老虎在身后,他也没法跑得更快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