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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报行天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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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眼泪又用力跺了跺脚:“房子的事,小老儿再想办法就是了。你若再有个好歹,俺就更对不住你了!”

    “您老放心吧,我能有什么事啊?”萧靖笑着摸出一张纸塞给家丁,又回头对魏老丈道:“您先回去吧,等我见过老爷,就去找您。”

    一旁的家丁也不识字,拿着纸反复摆弄着:“这什么东西啊?”

    “麻烦兄台把这纸交给你家老爷。”萧靖很臭屁地插着腰道:“若是老爷看了以后也不想见我,那我马上就走。”

    废话,不走还死把着门,等人家用大棍子打走啊?

    将信将疑的家丁“哦”了一声,又跟看可怜虫似的看了萧靖一眼,才关上门去通传了。

    他这一去就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老魏头关心萧靖也不肯走,一老一小就在门边大眼瞪小眼地等着。

    终于,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那个家丁闪身出门,一字一句地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第九章 交给我吧() 
邵员外的宅子不算大,至少比萧靖前世旅游时去过的好多院子小多了。不过听家丁说,这里不过是别院而已,他家老爷平时都是住在京里的。

    端坐的邵员外放下了手里的纸:“这东西,是你写的?”

    “正是在下。”垂手站立的萧靖微笑道:“您看到的只有上篇,是因为我还没传出下篇来。您再看这行文和故事,可是别人能模仿出来的么?”

    糖葫芦没白卖。裹在竹签上的纸写的是各种无伤大雅又被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家长里短、乡野趣事,绝大多数都是萧靖在来浦化镇的路上听到的。

    随着糖葫芦销路的打开,能读到小故事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前几天,街头巷尾有不少人都在聊自己看到的内容,许多他写的内容都成了坊间热议的话题:

    “哎呀,这个刘王氏真是好人啊。都已经改嫁了,还念着以前婆家的爹娘,在人家儿子出事以后给老人养老送终。”

    “谁说不是呢。还有那个叫田二的不孝子,不顾老爹老娘病弱出去别立户籍只顾自己发财,最后被官府打了一百棍子,在堂上哭爹喊娘的。哈哈,痛快!”

    为了保护当事人,萧靖在人名上都用了化名,地名也是他随手起的。在这交通不便所以出一趟远门都是件大事、不同地区的人们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封建社会,这也应该够了。

    创业初期一定要低调,要给人们对新鲜事物习以为常的时间,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当事人看了报道羞愤之下跳井自尽”的事来!

    “难怪镇里多了许多谈资,倒也有趣。”邵员外意兴阑珊地笑了笑:“可是,这和你要帮老魏头的事有什么关系?”

    尽管摆在明面上人家也看不懂,萧靖还是偷偷地用右手伸了下中指以表示自己的鄙夷。装,你继续装!

    出于职业本能,他早就把镇子里那点仨瓜俩枣的事都摸清楚了:邵员外最宠爱的一位如夫人,原来便是位寡妇,后来改嫁到他家的!

    大瑞朝对寡妇改嫁这事看得比宋朝要严重,却也没到明清那种为节妇满地立牌坊的程度。当年如夫人进了邵家的门,想必也是受了一些非议的。虽说高门大户可能不在乎这个,但要能有个好名声,谁又不想要呢?

    而萧靖在知道邵家的情况前无心插柳地写了那篇《寡妇刘王氏》。碰巧,邵员外的如夫人在他的许可下也经常拿些体己钱贴补给之前的公婆。

    不管她能不能听到外面的赞叹,只要她听人提过这篇文章对再嫁寡妇的认可,心里应该也会舒服很多。

    萧靖不紧不慢地道:“听闻您有个独生子。他年方十八,不肯读书,整天游手好闲;虽不至欺男霸女,却也弄得到处鸡飞狗跳,乡里人都躲着他走。原本他是住在京城的,您怕他惹出什么大乱子来,才让他常住在这浦化镇……

    邵员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够了!犬子到底如何,我心中自有计较,请勿再言。公子既然提及此事,可是有所指教么?”

    “指教什么的,可不敢当。”萧靖摇了摇头:“让令公子改头换面、一心向学,在下做不到。不过,让他少做些浑事,能够与人为善,再挽回些好声名,却也不难。”

    听到这话,邵员外的眼里忽然多了几分光彩。他盯着萧靖看了许久,才闭目问道:“不知公子想怎么做?

    这天晚上,萧靖和魏老丈还是回到了他们居住的房子里。第二天不到卯时他便早早起了床,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去了邵员外家。

    “阿嚏!”

    初秋的早上已经有点冷了。衣着单薄的萧靖在邵府外面站了快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衣衫凌乱的年轻人从里面一步三晃地踱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家丁。

    “你就是……那个姓萧的吧?”年轻人走到萧靖跟前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我爹说,让我这几天都跟着你。话说,你是什么人啊?算卦的?看风水的?他怎么就那么信你呢?”

    这人就是邵员外的独生子,邵宁。萧靖端详着这张放到他穿越前的世界里差不多能混进娱乐圈的脸,心中大呼可惜:

    长得一表人才却当了二流子,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这俩人是谁啊?”萧靖没回答他的提问,只是随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个跟班。

    “这还用问?本公子的随扈啊。”邵宁露出了一副“这么简单的事你还要问是不是智障”的表情,那两个人也挺胸抬头地往前走了一步。

    “让他们回去。”萧靖言简意赅地道:“他们背着的东西,都得你自己背,少一件都不行。”

    邵宁看了看两个一脸莫名其妙的跟班,又用看外星生物似的眼神盯着萧靖看了一会,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身后那两个人也跟着笑,偏巧其中一个人还是个破锣嗓子,大清早的听着这难听的声音,还真挺倒胃口的。

    “啥?我没听错吧?”好不容易才笑完的邵宁撇着嘴冷哼了一声:“让本少爷干这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这件事没得商量。”萧靖耸了耸肩:“给句痛快话,你背不背?”

    “不背!”

    “好,这可是你说的。”萧靖转身就走,接着就有一句阴恻恻的话悠悠地飘进了邵宁的耳朵里:“你爹答应你的事,也就此罢休!”

    “慢着!”邵宁浑身一机灵,他飞跑过去抓住了萧靖的胳膊,在他眼里估计他抓着的是一盘香喷喷的煮熟的鸭子。

    背对着他的萧靖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没有走得很快啊,你特么抓这么用力干嘛!

    “你们两个,都回去!”咬牙切齿运了半天气的邵宁说出来的话差不多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两个跟班面面相觑。他俩那便秘似的表情让邵宁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赶紧给我滚!”

    这一吼比较有用。两人当即就把东西堆在了地上,向少爷告了声罪后,就轻手轻脚地叫开门回府去了。

    他们进门前,萧靖还从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笑意。莫非别院的家丁比较闲,还能睡个回笼觉?

    真是少爷不如家丁啊。

    东西真不少,看上去也很沉。光是那个大包裹估摸着就得有二十斤,更别说还有一把铲子。背着这些行头出去溜达一天,可能和负重越野训练也没什么区别了。

    邵宁还挺配合的。平时基本不干活的他笨手笨脚地收拾着东西,过了好久,他居然成功地把东西都打包背在了自己背上。

    他不痛快也没办法,都被人拿住了七寸,还能废什么话?

    望着一脸悲壮的邵宁,萧靖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吧,迎着初升的旭日,出发!

第十章 这招管用()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这招管用。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萧靖坐在一个凉亭里。面前的石桌上已堆了一沓纸,他仍在奋笔疾书,想必今晚浦化镇的人民群众又有新料可以看了。

    这初秋的天气还真是奇怪。早上冷,午后又热得跟夏天差不多。他倒是轻松惬意了,就是可怜邵宁那小子正在大太阳下面挥汗如雨呢。

    说曹操曹操到。“老子不干了!”在第N次咬牙切齿地偷瞟萧靖以后,他愤然抬着铁锹摆着“我要拍死你”的姿势冲向了凉亭。

    邵公子才踏上台阶,萧靖就抬起了头。他看着来势汹汹的邵宁,云淡风轻地吐出一个字:“红……”

    这个字比什么咒术都管用。邵宁的脸色顿时一黑,然后便跟个败军之将似的倒拖着铲子回去继续他挖土填坑的修路大业了。

    萧靖自得地笑了笑。果然是个活都没怎么干过的富家子,这就撑不住啦?要不是我要来的“尚方宝剑”,他小子能这么听话么?

    别人“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这感觉果然很爽啊。

    红玉是京城的一位青楼女子。据说邵公子和狐朋狗友闲逛时与她结识,自此两情相悦。邵公子一直想给他赎身,可是邵员外说什么也不肯,两边就这么僵住了。不知是谁先泄露了消息,很快这就成了街头巷尾一个谈资。

    要不是本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你爹,你还想抱得美人归?

    又过了一会,眼看着气喘如牛的邵宁腿软得直打晃,萧靖才慢悠悠地收起东西踱到了他身边。

    这是一条出镇的小路。因为经常行车又年久失修,路面上到处坑坑洼洼的,致使一下雨就有车陷进去,还老有人崴脚;经过邵宁的修整,这路总算好看了些。

    萧靖赞许地递过去一个贴饼子。邵宁也不废话,马上就大嚼特嚼,吃得两腮都鼓了起来,看上去像只松鼠。

    “赶紧吃,吃完了去今天最后一个地方。”萧靖用力伸了个懒腰:“于婆婆一大早就要去给人帮佣,家里的活可什么都没干呢。这会她差不多该回家了,你过去正合适。”

    “还没完?”邵宁手一抖,饼几乎都被他扔到地上了:“我不就偷吃了她家两只鸡吗,把钱赔了不就完了吗!”

    “谁说赔钱就完了?”萧靖睇了他一眼:“你这是仗着有钱随便摆弄人家!我进你家偷点东西再笑着赔给你,你就乐意了?要道歉就要有点诚意,上门做点事很难么?”

    说着,他忍不住在邵宁肩上锤了一拳:“再说,干嘛偷鸡?你又不是吃不起!你爹随便掏点钱就能办个全鸡宴,人家于婆婆就指着这几只鸡呢,你就为了好玩给人家偷吃了,合适吗?”

    邵宁不吭声了。他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块饼子上,很快就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

    萧靖笑眯眯地道:“慢点吃,这饼子跟你有仇啊?”

    邵宁没答话,只见他拿起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把嘴一抹,然后用一种“我虽然很不服但看在红玉的面子上我不想理你”的眼神瞪了萧靖一眼,便背着行囊上路了。

    很快,于婆婆就见到了这个年轻人。她很愤恨家里的鸡被偷,但也知道这人有点来头;所以,她让邵宁碰了个软钉子:说话客客气气的,嘴里却以各种“使不得”为由不让他进门。

    谁知,吃了闭门羹的邵宁去而复返。他勉强挤出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又摆出了“今天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了”的架势:“于婆婆,本公子是真心来认错的啊!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就让我进去帮您干活吧!”

    站在街角的萧靖看着邵宁软磨硬泡,都打起了哈欠。直到人进了院子,他才拿着从邵公子那里“压榨”而来的一点点本钱,赶回家做糖葫芦去了。

    人家的工作快要结束了,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啊!

    一夜好睡。

    第二天卯时,萧靖又早早来到了邵府的门前。出人意料的是,邵宁居然没迟到!眼睛红得像兔子又很浮肿的他很明显就没怎么睡觉;一看到萧靖,他就像饿虎扑食似的暴喝一声扑了上来。

    “你这厮昨天弄的什么鸟玩意!”他那暴怒的样子让萧靖觉得他是因为仇人见面才分外眼红的:“本公子都快累趴下了,你怎么还写东西骂我!”

    早有准备的萧靖一闪身就躲过去了。小样儿,你这身子都快被酒色掏空了,昨天又辛苦了一天,还想打我?

    “那就叫骂你啊?”他似笑非笑地道:“我写的那些事,十件里得有九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重新说一遍又怎么了?会掉块肉?二狗子还说你偷窥人家小媳妇洗澡呢,我写了吗?”

    邵宁顿时语塞。萧靖上前两步盯着他道:“你爹都没说啥,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你记住了,提这些,是为了让你成为话题的中心;等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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