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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报行天下-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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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房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看了看。常年迎来送往的他也也是个识字的机灵人,才拿起油布下的信读了两句,他便眼珠一转、喜上眉梢,急匆匆地跑进府里喊人去了。

    工部王侍郎府上也是一样。

    他早就是镜报的铁粉了。办完公务回家后,他听说有人送来了礼物,便举步跟着下人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所在。拿起车上的东西端详良久,他不禁喟然叹道:“这份礼品虽不值多少钱,却是厚重得很呐!”

    不光富贵之家,京城的一些贫苦人家也收到了同样的礼物,只不过他们算是借阅,毕竟家里地方小、难以堆放如此之多的杂物,有人回收倒免去了后顾之忧。

    坐镇浦化镇的萧靖听着各路人马的回报,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盲报的推广十分顺利。绝大多数目标都收下了报社送去的木板,即便是一些不喜欢镜报的老顽固也没有拒绝。

    这要归功于萧靖的安排。

    在这个缺乏相关科学知识的年代,各种残障一般都会被联系到诸如因果报应之类的因素上。所以,家里有盲人对于那些高门大户来说是件很私密且羞于启齿的事,想让人接受盲报又谈何容易?

    有鉴于此,萧靖让送报的人在城外将盲报换到了寻常的板车上。上面盖着布,谁也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连负责运送的人也换了一茬,再加上车子又停在不起眼的地方,谁都不会把盲报和这些人家联系到一起。

    所谓盲报,实际上就是萧靖将后世的盲文和拼音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了加工,继而引进到了大瑞朝。这年头没有像样的材料和工艺,他也只能用最费时费力却唯一可行的方法:用木板一点点雕出来!

    大费周章地赶工了半个月,才搞出了这三十份。算上随盲报附赠的拼音说明,报社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地砸了一笔钱。

    想夺走雪儿的人,来分个胜负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快了() 
话剧《明珠泪》就这样在瑞都周边演了一个多月。

    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镜报的读者来捧个场、凑个热闹,那么之后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城里的票友几乎倾巢而出,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乡镇更是万人空巷。到后来,总有相熟的班主跑来报社,问萧靖这话剧到底啥时候才能结束。

    每次演出,台下都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即便在远处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听不清,也有一大群人在十丈开外的地方看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看到啥。

    为了演出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萧靖甚至自掏腰包扩建了几处舞台。功夫不负有心人,话剧《明珠泪》的影响力一时无两,街头巷尾几乎到处都可以听到有人在议论这出剧目,也有无数人为剧中人物而扼腕叹息。

    忠显伯府。

    “伯爷,那姓萧的也欺人太甚了。”一个年轻的随员愤愤不平地道:“他编的那什么狗屁话剧,分明就是冲着您来的。只要您说句话,小人这就去打杀了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咱徐家的头上动土。”

    正在摆弄玉器的徐继仁冷冷地睇了他一眼,道:“打杀他?现在去要了他的命,不是告诉全天下,人是我忠显伯杀的么?”

    那人还欲再说,徐继仁又道:“再说,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要怎么杀他?别的不提,那看戏的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你淹死,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出主意的人马上就萎了。徐继仁又自顾自地玩了一会儿,才道:“姓萧的留着还有用。他是生是死无关紧要,难道他的话剧演上一年,我还能掉块肉不成?他爱怎的就怎的,反正老爷我声名狼藉,也不怕再让人说上两句。倒是姓萧的自己……”

    他起身悠然自得地踱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他越跳,越说明他无计可施。一个做报纸的,纵然有些本事,又能玩出什么花儿来?这两个月来,你可看到报纸上登出半点对徐家不利的消息?

    别看他上蹿下跳的闹得欢,那都是老子懒得理他。呵,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我和雪儿妹妹的好日子了,到时他还有什么办法?要么厚着脸皮到我府上来摇尾乞怜、求我原谅,要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子,和别人洞房花烛……呵,无论怎么看,这生意都稳赚不赔呢。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操心的?”

    那随员闻言也只能赔笑。徐继仁用手轻抚着适才一直在摆弄的那块暖玉,似笑非笑地道:“到底最后会怎样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时间已步入盛夏。

    天气实在太热,连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的。可是,就算这条件非常不适合露天演出,演话剧的一行人还是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舞台上。

    观众也很给面子。来观看话剧的人并不比以前少,大多数人依旧头顶烈日,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些比较讲究的人支起了凉棚或是打着伞,还有下人伺候着茶水。

    “夫君,你这……这又是做什么!”台上梨花带雨的何宛儿已哭成了泪人,身子颤巍巍的她狼狈地扶住了身边的椅子,才支撑着没有倒下去:“妾身进了许家后并无任何过错,无论侍奉夫君还是孝敬公婆,妾身都尽心尽力,你……你怎能这般辱我!”

    饰演许坚强的邵宁冷笑道:“尽心尽力?只怕未必吧!贱人,当老子是傻子么?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那郗庆,就算勉强委身从了我,只怕也从没把我当做你的夫君。既然无此,我休了你也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郗庆不是生死不明么?万一他平安回来了,你们正好结成夫妇,这难道不是遂了你的心意么?

    休了你的理由?不瞒你说,都不用找理由。我许坚强要休妻,谁敢过问?你娘家也绝对不会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薛家从这联姻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又岂会为了一个女儿和我翻脸?

    呵呵,你如果非要理由……那我不妨坦白告诉你,你这身子我玩腻了!是,你薛小雪是人间绝色,可再好的珍馐美味也有吃腻的一天。天下那么多妙人儿,凭什么让我守着你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呢!要不是我大人有大量,你又怎能拿到这一份休书?就你这小脸蛋,卖到窑子里至少也值千金,我要不是顾念夫妻一场,又怎么会给你这么体面的去处?”

    何宛儿拼命摇头,泣声道:“不是的,你听我说……”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邵宁冷声道:“明日一早,若我还能在许家看到你,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他就拿出了公子哥的劲头,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幕后。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不能忍了。

    剧情里交待得清清楚楚,薛小雪虽是被逼嫁入许家,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但她对许家人却没有半点怨言,也充分尽到了妻子的义务,处处都表现得贤淑而周至。从世俗的角度看,她没有任何错处。

    是凉薄的许家冷待了她,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以诛心的手段将她赶走。至于她并未诞下一儿半女的事,剧中也暗示过,是许坚强用了些特别的办法,并不是她的问题。

    “这话剧是谁写的啊?居然让这样的好女子嫁到许家,不仅失了清白,还被人羞辱折磨,编剧的人是成心想让我等心痛难受么?”

    “为何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依我说,写这话剧的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就是!呸,那人一定是个烂货,估计他特想像许坚强一样欺男霸女,这才写出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底下的人越骂越难听。其中部分老剧友甚至看了不止一遍,每次来他们都如痴如醉的,最后又用差不多的言辞发泄对薛小雪悲惨命运的同情和不满,绝无例外。

    回到后台的邵宁已是满头大汗。他对着萧靖努了努嘴,道:“萧大社长,是不是该你上啦?”

    萧靖淡淡一笑,随之坚定地道:“别急,就快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就等这句话() 
幕布再次升起的时候,台上只剩下了何宛儿,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邵宁早就不知所踪了。

    按照最初的剧本,最后一场戏也有邵宁的戏份,他应该上台亮个相。可是,由于前几场演完后愤怒的观众不依不饶,萧靖出于安全考虑不得已删掉了最后一段。

    适才还一身华服的宛儿这会已换上了一套布裙。她正跪坐在一座孤坟前,安详的脸上再没有和许坚强争执时的痛苦和彷徨。

    “郗郎,你在阴曹地府还好吧?”她抓起一把纸钱丢进了身旁烧着火的小铁桶中:“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你哎,奴家来晚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说着,她用手拂去了无名墓碑上的一层浮土,幽幽地道:“要是早知道郗郎根本就没熬过那个晚上,奴家便随你去了。你也真是的,连个梦都不肯托过来,莫非你早已投胎转世,把雪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辈子,雪儿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许坚强逼死了你,奴家却嫁给了他哎,人家苟且偷生,为的不就是让许坚强放过你?你若能好好活着,你我总有再见的日子。可惜,再也没有那一天了。

    如今,奴家被赶出了许家。嗯,雪儿不想回娘家了!当初若不是他们见利忘义,你我又岂会是今天这般阴阳两隔?”

    两行清泪悄悄地滑到了唇边。对此浑然不觉的何宛儿微笑着道:“能说的话?**道病jo碌亩际侵荒芩较绿钙鸬那那幕埃还是等下再说吧。?b /》

    这之后,宛儿再没有开口。她的一双纤纤素手飞快地摆好了一盘盘祭品,又认真细致地擦净了面前的墓碑。

    长久的沉默后,舞台上传来了抽泣声。就在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关头,何宛儿忽然悲呼一声“郗郎”,一头撞在了看似很坚实的墓碑上。

    观众们呆住了。有人惊呼,有人尖叫出声,还有人一声未吭却泪流满面。

    台下一片乱糟糟的,舞台上的幕布却不失时机地落下了,再没人能看到台上的状况。

    “啊,这就完了?老子还等着郗庆活过来,跟薛小雪双宿双飞呢!”

    “说什么傻话,人?**懒四睦锘鼓茉倩钜淮危难道要起尸么?怪就怪写这个话剧的人,薛小雪和鄒庆是多好的一对,结果却好人没好报,倒是许坚强那人渣过得逍遥自在,真是岂有此理。”

    “兄台所言甚是。就算有人要死,那也应该是许坚强去死啊!这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天若不打个响雷收了他那便是瞎了眼,谁还信什么天理循环!”

    藏在幕后的萧靖听到了一些议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年代的戏曲讲究团圆,哪怕剧情坎坷些的,到最后也一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这不能怪创作者,代入了情感的观众们想看的就是这路数,你不这么写谁还来看啊?

    所以,即便像窦娥冤那种名声在外的杂剧,在窦娥冤死之后也要加上其父惩治了恶人、为女儿洗清冤屈的戏码。

    对比那些戏,这出明珠泪实在太离经叛道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偏偏喜欢上了看悲剧的感觉,唯一不好的是他们会把始作俑者骂个狗血喷头。

    我排个话剧容易么?报社就这么几号人,现在天天拉出来演戏,大家倒是把戏瘾过足了,可你们难道没发现近来的报纸上少了很多实货嘛!

    暗自腹诽一番后,萧靖对着一旁的杂工挥了下手。

    大幕又一次徐徐升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了舞台上。其实,他们想看的是后续的剧情,比如郗庆和薛小雪在来世相聚,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可惜,上面站着的只有一个男人。

    一脸懵逼的人们大都不清楚这是啥意思,倒是有个机灵些又去过报社的人高声喊道:“他就是镜报的萧社长!”

    许多人这才回过味儿来。他们很是好奇地打量着萧靖,开始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萧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比起极受欢迎的话剧,自己的这张脸真是不好使!

    待下面的议论声变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众位父老乡亲,请听我一言!”

    观众的视线又一次汇集到了他的身上。不过,那些目光并不都是友善的:有些人的眼神很是不耐烦,估计是想让他早点滚?**ァ?b /》

    “我是镜报的社长。大家都知道,话剧演出是报社组织的。”萧靖昂首挺胸道:“没用的话就不多说了。其实,这话剧的作者正是在下!诸位若对剧情有什么疑问不妨说出来,咱们可以一起探讨,萧某到此就是想听听观众的意见。谁有想问的就把手举起来,我会给你机会发言。”

    人群一片哗然。有人面露尴尬之色,更多的人却举起了手,个别性急的直接把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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