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皇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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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煊原本以为,这场政变会集中在前朝,没想到后宫也是如此,巷道两旁,到处都横躺着冰冷的尸体,背上的刀痕令人触目惊心,由此可以判断,他们都是无辜者,逃跑时被叛军一刀斩下。
朱慈煊看了看身后的少女,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手脚各在马鞍一边,脑袋耷拉着,一摇一晃,嘴里默默无声。
“那老者还活着吗?”朱慈煊缓缓吐了一口气,冲护卫们问道。
“还有一口气”
“救活他”朱慈煊轻声吩咐:“他有可能认的莽白,不能让他死了。”
“是”护卫们急忙按令行动,把老者拽了下来,搁在路边,喂了喂水,朱慈煊没有再继续在意,目光始终望着前面,接着向深宫中走去,满脑子全是莽白的踪迹,他没看见的是,在他喊出“莽白”两个字的瞬间,少女浑身震了震,眼泪又淅淅沥沥地淌了下来。
“太子爷,太子爷!”
隔着老远,熊逸飞就大喊,“那群被抓的叛军俘虏就在前面”说着便回头指了指。
“走!看看去!”
马蹄飞奔,朱慈煊赶忙跟了上去。
。。。。。。。
众人来到一个院落,所有的叛俘虏都集中在了这里,隔着老远,朱慈煊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儿。
后宫的杀戮比前朝还要严重,死的全是手无寸铁的侍从,看得出这是有计划,尸体整齐地叠在一起,再加上极高的缅地气候,短短几个时辰不到,尸首就开始腐烂。
饶是这场屠杀的旁观者,朱慈煊也深深觉得一股冷意盘旋在侧。
熊逸飞自然没那么多讲究,把太子殿下引到院落的正中央,那里捆着三十几个叛军俘虏,明朝士兵守在四周,刀剑所指,即是死地。
“殿下,末将率人寻遍了后宫,都没发现莽白的身影,请殿下知罪。”参将上前报告,低头跪地,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顿时羞愧难当。
朱慈煊也是头大,古代的部从动不动就是“治罪治罪”的,“治了你的罪”有什么用?朱慈煊是来解决问题的,可不当马后炮,虽然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番,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派人问问宫外的守备,有没有抓到出逃的缅兵?”
“是!”参将如蒙大赦,顿时退下了。
“莽白这厮能逃到了哪儿?”朱慈煊低语了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向那群俘虏走去,三十几人都是寻常的士兵打扮,一眼望去,都是一个模样。
或许,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杀死同伴的是谁,自己又是被何人所缚,落到这副模样真是活见了鬼!当然,朱慈煊可不介意趁人之危,行兵打仗,本来就是出奇制胜,什么“圣母路线”,什么“仁义之师”,可万万要不得。
言语不通,朱慈煊也懒得问他们话,转身就要离开。
“太子爷,要不要把他们给。。。。。”熊逸飞迎了上去,然后嘿嘿笑道,顺带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言下之意就是解决后身的麻烦,一了百了。
“腿脚比那猴子灵活,怎脑袋不见有那猴子灵光?”朱慈煊笑骂了一句,也不再理他,只是道:“杀了他们,咱们就师出无名了,要是让旁人看了,杀死缅王的是叛军还是咱们?”
“自然是叛军,咱们是来帮助缅王平叛的,只可惜来晚了一步。。。”被太子数落了一通,熊逸飞自然皮不带褶,继续嘿嘿笑道:“太子爷年纪不大,心思怎忒的细密?”说完还得意忘形的拍了拍朱慈煊的肩膀,混不知刚才那动作大大僭越了。
朱慈煊瞪了他一眼,就啐道:“就你这轻浮样儿,如何封侯?”
熊逸飞道:“皇上是万岁,太子是千岁,赶明也是万岁,富有四海,怎连一小小侯爵都舍得不给?”
“想封侯,拿战功来换。”对方嘴贫的很,朱慈煊也懒得再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熊猴子说的不无道理,军功封侯的传统自唐朝已经断绝,宋朝是文人士大夫逍遥的时代,明朝更是把科举放在正途的第一位,眼下是有必要恢复军爵制了,反正也是一种荣誉,现阶段给不了什么实在东西,总之,非常时期,文臣压着武将的风气也该适当改改了。
“立战功,这还不简单,俺只要。。。。。”
“呵呵,说得轻巧。。。。。”
两人正一言一语的搭着话,朱慈煊身旁忽然闪过去一道人影,发了疯似得向院落中奔去,没跑几步便摔在了地上,手掌膝盖已经磨破,一双滴血的手臂宛如标杆般,直楞楞的伸向了叛军俘虏中的一处。
“阿索喀默。。那夫。。。平池里亚!(叔叔,为什么要。。。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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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处况危机()
倒地之人正是那位通汉话的神秘番女!
瞥了一眼,朱慈煊也是一惊,见她举止非常,情绪激动,定然有所缘由,赶忙把脑袋望了过去,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朱慈煊顿时生疑起后者的来历。
“吧嗒吧嗒”,少女脸上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目光直直望着叛军俘虏所在的位置。
朱慈煊压了压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群叛军俘虏中,一个三十上下的普缅军士兵,顿时面色紧张了起来,眼神飘来飘去,身子在轻微颤抖。
“来人,将他拿下!”朱慈煊立即喝道。
护卫们顿时涌上前去,一把将那人摁在了地上,任他如何挣扎也是徒劳。
“他,是,谁?”朱慈煊走上前,俯下身去,对那少女轻轻问道。
“杀。。。王。。。”
听到这话,朱慈煊的心顿时振了起来,脑中寻思了片刻,倏忽,再一次大声的问道:“他,是,莽白?杀,了,缅王?”
朱慈煊一声声的重复,再加上肢体动作,少女终于听懂了,点了点头,原本泛着红晕的眼睑顿时肿成了核桃般大小,泪水再次渗了出来。
朱慈煊眼神顿时冷峻了起来,没想到找了半天,这位弑君篡逆的贼子原来藏在这里。
“你就是莽白?”朱慈煊上前问道,那人被摁在地上死死不能动弹,几道绳索下去,顿时被绑成了粽子。
对方出人意料的没有挣扎,想必也知道再多的挣扎也无济于事,而且他显然也听不懂听汉话,看着朱慈煊,只反问了一句:“卓司马唔,沁第启利,阿附?(你是,明朝皇帝,派来的?)”
他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有人回复,朱慈煊冷冷望了他一眼,道:“把他押下去!”
到这,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一仰头,天已大亮,东方既白。
时候不早了,朱慈煊正欲带着此人返回缅宫前朝,然后召集东吁大臣,正在这时,一道火急火燎的消息顿时传进了他的耳朵。
“禀告殿下,城内的缅军朝王宫杀来了。”来人是锦衣亲兵,朱慈煊嘱咐他们在城外包围王宫,再清楚不过。
“缅军有多少?”朱慈煊极力保持镇定。
“末将看不清楚,粗略估算,有数千人之多。”
“数千人?”
听到这话,朱慈煊心道坏了,八成是那些城外的缅军看到天亮,集体向王宫扑来了,基本上是抱着改朝换代,效忠新主子的目的来的。
是敌是友,还是个疑问?
前者的可能性未必百分之百,而后者却几乎为零。
“传孤的口谕,所有人进入王宫,关上宫门,严阵以待,对方若不侵进,咱们不能出击,务必要把五道宫门守住!”
命令火速下达,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朱慈煊也骑上马向正殿赶去,一路上心里都在盘算,来军虽然气势汹汹,但他们并不知道宫内的情况,如果布下疑兵计,还能拖上一段时间。
………
缅甸王都内正血雨腥风,而一河之隔的阿瓦旧城,却是出了奇的寂静。
早些时分,王有德就已经渡过了河,匆匆忙忙赶到天子行驾所在,准备晋见永历帝,没成想当他带着人马赶到旧城周围时,被守夜的锦衣卫发现,吓得对方还以为缅军又回来了,顿时拔枪伺候,严阵以待,前前后后,又是一阵耽搁。
消息一级一级往上汇报,直到寅时(4,5点),王有德才被恩准单独面圣,而他带的一百多兵马则被勒令在外,俨然当成了敌军来防范。
甫一进城,王有德便脚步匆匆地向“狩宫”赶去,面色焦急异常,比大半个月前,带太子北上还要急上三分,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狩宫”虽然是十几间茅草屋,但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四壁上悬挂着山河画图,桌子茶几上更有名贵的花瓶玉器点缀,倒也没那么寒酸。
“奴婢参见圣天主子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进殿门,王有德便扑通下跪,做三叩九拜大礼,南明末帝朱由榔自然高居其上。
“怎就你一个人?”永历帝直截了当地问道,似乎也一宿未眠,脸上挂着一丝疲倦,撇了撇跪在地上的身影,更加皱起了眉头,“太子呢?”
王有德是东宫大监,掌太子起居,膳食,出行,仪仗,永历帝自然对他不陌生。
天家御言如碎心大石一般砸来,王有德顿时起了粼粼细汗,他这时才发现,“大殿”内还不止皇上一人,掌玺太监李国泰,黔国公沐天波,兵部尚书马吉翔,吏部尚书邓士廉,锦衣卫掌卫事任子信,还有其他十几位亲信大臣都在场,如此隆重的阵容,着实非常,今夜这是怎么了?
王有德自然没时间细细去想,更不敢抬头去看天家颜面,低着头,言语艰涩的哼哼道:“太。。太子。。。奔阿瓦城去了。。。”
“阿瓦?!”
一听这话,永历帝却是猛然愣在了当场,似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便疾声问道:“黔国公,你不是说今夜阿瓦城内宫变,进都进不去吗?”后者也是吓了一跳。
黔国公沐天波急忙跪地道:“臣到时城门紧锁,只听得城外的百姓渔民说,早些时分,乱兵已进入城内,缅都恐有一场血腥之变,臣并未进城探得究竟,只是风闻言事,请陛下降罪!”
王有德更是吓得不敢抬头。
“既然如此,太子怎能入得了阿瓦城?”永历帝又道,自是喝问王有德。
“奴婢说的句句是实,万不敢欺蒙陛下!”王有德汗如雨下,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见永历帝脸上有了愠色,李国泰抢先一步说道:“大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太子与你谐行,如今只有一人回来,却言太子去那阿瓦城了?这还不是欺蒙!”
王有德大汗飞起,连声呼号:“太子执意要去,奴婢劝他不得。。。。”
李国泰见状更是怒笑,他自恃是天家近侍,自然要拿出内侍第一人的盛气,以此狐假虎威一番,见王有德畏畏缩缩,更是连声斥责道:“咱家问你,太子今天几岁了?你又有何年纪?一个尚不及弱冠的稚子,怎劝不得了?”
王有德心里一阵叫苦不迭,太子年龄虽不大,但心思比那海底还深呐,混却让人摸不透究竟,而且不但思虑缜密的很,处事更是雷厉风行,就算换了别人怕也拦不住吧,他心里这里想,嘴上自不敢说。
“太子并非一人入城,乃是带了李定国的兵马入城!”王有德再一叩首,这才想起了还有话没说完全,像是刚才吓懵了。
“李定国的兵马?”
大殿里的人顿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怎有冒出来了李定国的兵马?王有德只得长话短说,将太子带兵的经过和盘托出,越说嘴里越是哽咽,声泪俱下,心道这下是死定了。
果不其然,永历帝听闻顿时变色,拍案起身,大怒道:“你怎敢让太子一人领兵入城,刀剑无眼,伤了皇儿如何?”
“任子信!”永历帝立声道。
“臣在!”
“你带禁宫侍卫救出太子,万不可让缅人戕害!”
“臣。。。”
锦衣卫指挥使听闻,顿时支支吾吾起来,他手中一共才几百人,去救太子?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怎么?你也惜命吗?”
永历帝冷冷叱道,说着就要披上战甲渡河去,众人连忙去劝,有的直接跪在地上拦驾,永历帝推不开众人,只得长叹一声:“朕诸子皆命薄,万不能再失了丰哥儿啊!”
“陛下,奴婢愿意带人去!”
王有德连哭带喊,跳了出来,鼻涕眼泪一大把:“奴婢去救太子殿下,若救不出太子,奴婢这一条命就撞死在阿瓦城下!”
永历帝由怒转悲,叹息了一声,赶忙道:“你速速去!若救出太子,死罪可赦!”
王有德连忙谢恩,奔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