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夫记-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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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怎么帮，于梁却依旧没有头绪，他不是神，不可能让任何人都当做自己的棋子……尤其是宫中那位主儿。
突厥可汗病逝的消息，按照于梁的估计，顶多再一个月的时间，绝对会捂不住，从而传到大唐这边来。
那么皇帝本人的心思，会不会起什么变化呢？……主战和主和，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界限，全在局势的走向，和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于梁不断的思考着，连带着接下来的几顿饭都没有吃，几乎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消减着体重，那精明的眸子配合这消瘦的脸颊，就像生病的人。
他几乎处于闭门谢客的状态，连教导小皇子李隆基都省了，在屋子里反复推敲着各种可能的局势走向，并且渐渐的开始绝望。
死局……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一旦突厥可汗去世的消息传出来，怕是宫中那位主儿一定会趁机发难，毕竟，他虽然身体也不大行了，但远远未到行将就木的地步。
“呵呵，真是天要绝人么……”，于梁捂着额头，渐渐的放弃了各种思考，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过分的走神让他连大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也不知道……直到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时，于梁才豁然惊觉。
“师傅……我愿意！”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脸稚嫩却无比刚毅的李驹，这孩子那坚定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仿佛早就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于梁一时间有些错愕，茫然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而李驹却显然比他要清醒得多，稚声稚气道，“前些天，师傅你去教导皇子殿下时，我在你房间玩耍，我无异中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见你藏的隐蔽，就好奇的打开看了看……”
“……原来师傅你有李代桃僵的想法，我想了这么多天，也看了这么久，知道师傅对皇子殿下，已经尽力了，但是，这却远远还不够！”
李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师傅，我问过孙先生，这世上真有改头换面的事，我和皇子殿下本来就长得像，我又跟他玩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脾气模样，我已经基本都知道了……”
“住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于梁暴躁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从来没有想到，李驹也会趁着自己不在翻他的东西……当然，这也跟他最近心情不好有关，换做平日，于梁哪能这么冒失。
“我知道，师傅，我也知道你开不了口……所以，我自己来说！”
李驹却摇摇头，硬是接着说道，“虽然我还小，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对于我的复仇，是最好的机会！”
这孩子，还是一心想着复仇么？！
于梁目光中闪过强烈的怒意，正准备好好教导一下这孩子时，接下来李驹的一席话，却让他再次被镇住。
“而且，我真的能够以假乱真的话，我是说，假如我能坐上那个位置的话……我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李驹的眼睛里突然带上了泪珠，“师傅你不是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的意思，可以理解为高高在上的所谓圣人们也没两样，把老百姓也当成猪狗不如的东西么？”
“为什么我们普通的百姓就一定要任人宰割……我的父亲母亲又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被无缘无故的杀掉。”
“上位者真的把我们这些百姓当人看么？”
面对李驹的质问，于梁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或许世上真的有圣人的存在，但是，百姓却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所以，师傅，请相信我，若是我能行的话，我想改变这一切，让那些和我一样的百姓，有着决定自己命运权利的机会！”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能说出这种话来，于梁相信他已经想了很久，起码比自己要久得多，他根本无从反驳……从李驹坚定的眸子中，他已经知道任何劝说的言辞，都是无效的。
这条路，是这小子自己选择的，若自己不答应他，怕是他会失望一辈子。
对于普通人而言，一辈子能有一个扭转自己命运，甚至是大唐命运的机会……哪怕最后失败，也此生足矣。
“……我答应过你的父亲，要送你一世富贵！”
于梁摸着李驹的额发，喃喃自语道，“我说的富贵，是衣食无忧，地位超然，不用像你父亲母亲那样，因为某些人的一个决定，就得送出自己的命运……”
“所以，你想主宰自己的命运……我支持你，却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
深吸了一口气，于梁摇头道，“你不懂日后会面对的风险，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你现在的心思，和十年后的你，未必秉持同样的心思……我知道现在劝阻不了你，那么，我们约定一个时间，一年，一年后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再给你回答。”
于梁绝对没有半分拖延他的意思，而是真心希望时间能够改变李驹的心思。
“……师傅，我可以等得起，你，真的能等得起么？”
李驹果真有着与别的孩童不相称的成熟，他摇头道，“自从那些突厥人过来后，师傅你就一直茶饭不思……虽然我不知道师傅在烦恼什么，但是我知道，师傅你是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于梁再次被镇住，他赫然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孩，已经成长到了让他意外的程度……根本不能以看小孩子的眼光来对待！
“师傅，给我这个机会吧……这是你能给我的，最大的一世富贵，我想，父亲泉下有知，也会同意的。”
李驹再次恳求着，重重的磕着头，额头上都冒出了血珠。
而于梁却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他，到底该不该同意呢？
李驹的命运会如何，他自己的命运又如何……一念之间的选择，足可以影响很多人，甚至，整个未来！
（正文完）
（以下结局，采用双结局模式，主角选择不同产生的ab两种结果。）
第725章 结局a1（）
结局1：真假之人
三年后，南岱乡的厢房中。
于梁坐在椅子上，目光中带着一丝执念……三年的时光，犹如钝刀，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让他更加的睿智。
快到而立之年的于梁比以前更加成熟稳健，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向了桌子对面的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你，准备好了？”
于梁淡淡问道，语气虽然平静，仔细辨别之下，却有着深深的担忧。
因为，他即将把自己唯一的弟子和亲人送到一条不归路上……三年前，他没有阻止这个疯狂的孩子，此时，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是的，师傅。”，而李驹……不，此时已经叫胶东王李隆基的孩子，同样给予了最冷静的回答。
三年前，师徒两人做了一件事，准确点说，应该是三个人……要“改头换面”，没有孙思邈的高超技艺，根本无法实现。
这位医家好手本来并不打算帮忙，而于梁也不想强逼他……两人都知道这是一条邪路，恐怕出了义无反顾的李驹外，并不想走出这一步。
然后他们终于抵不过现实……小皇子李隆基，死了！
诚然，这孩子是体弱多病，但却突然暴毙，这结局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而知情人，只有于梁和孙思邈。
小皇子是被人杀的，杀人的人……是李驹！
这孩子铁了心肠要取而代之，连于梁都感到阵阵后怕，他都不知道，李驹什么时候像是换了一个人……如此陌生！
只是如此一来，他便没有了别的选择，小皇子一死，便代表着宁王归位，他这南岱乡被除名，是纷纷钟的事。
所以于梁只能走出这一步，而孙思邈的理由，和他一样……这位公子哥虽然耿直，但若于梁倒台，裴家自然也倒台，那么他的姐姐裴夫人，就会被打入教司坊中。
这是孙思邈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怕是做出了昧着良心的第一次选择，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事成之后，孙思邈便悄悄的离开了南岱乡，云游四海，他发誓会用余下的毕生光阴钻研医术，悬壶济世来平衡自己的良心。
对于孙思邈能否守口如瓶，于梁并不担心，他已经默认世上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这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瞒过了所有人……不得不说，李驹的模仿能力惟妙惟肖，在修正了与李隆基不多的外观差距后，两人便是同样一个人。
而这三年的时间里，于梁更是倾囊相授，将自身全部本事传授给了李驹。
这孩子，此时已经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比起宁王，更有帝王之风。
“……我也相信你能做好，陛下招咱们两人进京城，看来，他的大限也差不多到了。”
于梁摸着嘴角的胡须，面沉如水……事实上，这个结果，三年前他便预料到了。
所以这三年来，他不予余力的为李驹铺路，将自身党羽充实起来，现在这孩子的麾下，已经有了足够对抗宁王的资本，再也不是当初那种被迫挤压的局面，分庭抗礼……甚至凌驾于对方之上。
“是的，我时刻准备着这一天……师傅你教给我的东西，我会派上用场了。”
李驹笑着，笑容中充满了自信，“突厥人那边发展的很快，我们大唐再不前进，可要被他们拉下了。”
于梁欣慰的点点头，对李驹并没有沉浸于权利带来的膨胀感而满意……事实上，这三年来，大唐的局势算是慢慢恶化了。
阿史那娄龙为老可汗发丧的消息很早就传到了大唐本土，宁王派系果然提出要撕毁盟约，只是于梁以胶东王的名义上书信一封，反对这么做……说穿了，表面上看，这是他和宁王之间的博弈，但于梁知道，真正决定走向的人，还在宫里。
而皇帝的回答，则是驳回了宁王的要求。
这让于梁长舒了一口气，也感受到了宫中那位主儿已经步入了暮年……但凡还有一点身体本钱，那位君王肯定会选择抓住着立下不世之功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而是选择了让齐王代管一下朝政……这说明，他的确老了。
所以大唐和突厥之间又一次躲过了兵戎相见的导火索，而阿史那娄龙很快的稳定了突厥内部局势，收拢人心，逐渐坐稳了汗位。
而大唐这边，在齐王的主理朝政下，看似风调雨顺，却因为宁王派系的阳奉阴违，而渐渐陷入到了隐藏的内耗中去。
此消彼长，不出十年，于梁相信不对等的力量带来的，就是真正的祸端。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李驹终于要进京城了……带着自己认真执教了三年的学习成果，这孩子一旦上位，必然能有一番作为。
师徒两人相视一笑，双双走出了房门……外面，车马早已经准备就绪，在扬起的滚滚尘埃中，一行队伍缓缓驶向了远方。
十天后，长安城中。
于梁一行人的车马进入到了城中，他和李驹二人，则被太监带入到了内宫里。
还是老熟人高太监接待的他……这人颤颤巍巍，行将就木，看到于梁后，露出的已经不是公式般的笑容，而是朋友之间的微笑。
他将李驹带到了内宫中，足足两个时辰后，才转回来，对着于梁笑道，“于大人，陛下对小皇子非常满意。”
于梁微微颔首，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那孩子，已经是个合格的继承人……除了血统，他能够理所当然的胜任这个位置。
“陛下还请于大人进去一叙。”
末了，高太监又笑着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梁来到了御书房中，进屋后立刻感受到了这里温度高的发烫……他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躺椅上的皇帝，这位爷浑身上下裹在鹅毛大衣中，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与神采。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老人。
于梁再次感叹到了岁月不饶人，随即行了一礼道，“陛下，臣于梁觐见。”
“……你不用那么客套，不过几年时间，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朕还没有忘记。”，皇帝轻轻挥了挥手，看了他半天后，才点头道，“三年来，你辛苦了，隆基成长的很快，我很欣慰。”
第726章 结局a2（）
“我既然答应了陛下，自然会做到最好。”，于梁则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这话可没有半点虚言，对于李驹，他已经倾尽全力。
当然，眼前这个皇子，并不是皇帝的儿子，这个秘密，他会烂在肚子里……这是欺骗，但于梁别无选择。
“咳咳，你在南岱乡待了这么久，对局势的判断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