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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崇祯十三年-第213章

小说: 崇祯十三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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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在衣服里套了甲衣,朱平槿还随身配带藏式唐刀。此外,他还调集了两个骑兵训练排、左护卫学兵连以及王府警卫连一部共计三百骑兵随身护卫。

    一色的黑盔红甲,一水的川藏战马,一般的丈二红樱骑枪。

    当这支临时组成的骑兵队纵马奔跑起来,铁蹄隆隆,长枪如林,气吞山河如虎。

    ……

    哇!蜀府的铁骑!看到骑兵宛如赤龙一般过来,马背上的李存良眼冒火花,大叫起来。如果大明朝便有“帅呆了!”“酷毙了!”此类表达激动或羡慕的流行语,李存良一定会毫不犹豫喊出来。

    除蜀藩世子之外,此地不会有第二人敢在抚按一级的高官之前肆无忌惮地奔马,还让他们站在路边吃灰闻土!

    黄锦脸色铁青。朱平槿这是在赤裸裸地向他本人、向他身后的皇权进行武力示威!好在二十年的宦海生涯,已让黄锦养成了遇变不惊的性格。他在仆从扶持下出车落地,好整以暇正了正衣冠,准备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蜀王府骑兵的出现,也让廖大亨、刘之勃一班文官吃惊不已。

    剧情中没有这一出啊!廖大亨有些担心。世子这出先声夺人的下马威,会不会激怒了钦差,让效果适得其反?

    巡抚在评估利弊,巡按却在暗自惊心。幸而听了廖大亨的劝告,没有对朱平槿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若是真逼反了这位少年世子,单看这群如狼似虎的骑兵,怕是北较场一千五百精锐全部拉出来,也未必是他们对手!刘之勃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蜀地为官,必须更加谨慎。也不知文郁在护商队干得怎样,出去这么久了,竟没有一丝消息传来!

    抚按两位大人心事纷纭,省里其他高官的心思就更复杂了。有决心从此向朱某人靠拢的,也有悄悄怒骂朱某人飞扬跋扈的。更多的官员,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世子虽然强横,但生财有道,而且好处从来不独吞。更要紧的是,他姓朱。不像那姓李的、姓张的,抓到带着乌纱帽的脑壳便要大刀片子伺候!

    ……

    朱平槿骑在马上,很远就看见一位胡须细长的干瘦老者,穿着一身大红官袍立在领头的车前。他身旁有个牵马的少年,身着有爪有角、破云吐水的所谓“飞鱼”服。

    这两人之后,还有二三十名官员、儒生和锦衣卫以及百十名官兵。这些官兵见骑兵冲来,人人面带惧色。既没有摆开阵势戒备,也没有护住主要官员,依然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上官命令。

    仅凭这一点,就让朱平槿对京营战斗力评价再度降低三分。带刀的奴仆和不带刀的军人,骤遇危险都会反抗。一靠本能,一靠训练,这就是区别。京营编制五十余万,单单锦衣一卫十七所,最高时在籍兵力便达六万。然而这么多的军队,面对李闯和鞑子,连城墙高大的首都也没信心守住。

    为什么?因为这些纸面上的军队,或是勋贵家的奴仆,或是王庄里的农夫,或是连刀枪都拿不稳的市井流氓!

    无知产生臆想,臆想又导致恐惧。

    朱平槿看清了这些锦衣卫的真面目,突然信心倍增,或者叫做:野心大涨。

    ……

    飞奔的战马距离黄锦不到一丈远,这才被生生勒住。

    朱平槿跳下嘶鸣扬蹄的战马,故作亲切地大声呼唤。

    “前头可是黄锦黄大人?”

    “正是下官!”黄锦一掀衣袍,便要跪进尘土,“下官叩见世子!”

    “万万使不得!”

    朱平槿早在下马时,便提防着礼部尚书利用专业知识来这一招。他一个健步,赶在黄锦双膝着地之前,把脚尖塞进了他膝盖和地面间的缝隙,同时伸出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黄大人乃是钦差,见钦差如见天子。黄大人跪拜本世子,欲使朝廷治本世子违礼之罪乎?”

    黄锦的小阴谋被朱平槿一语道穿,他顿时有些耳热。好在旁边的少年及时说话,化解了他的尴尬。

    “世子,本官名叫李存良!锦衣卫北镇抚司副千户,武清侯家的!”

    “武清侯家的?原来是一家人!哎呀!外兄前来,也不派个小厮提前知会!”朱平槿立即丢开黄锦,转而与李存良攀谈。

    “这些骑兵,都是蜀王府的兵?”朱平槿言语亲切,让李存良对他顿生好感。只是朱平槿身上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他立即拉着朱平槿,要研究警卫连长李明史的铠甲和长枪。几位锦衣卫见领导与世子自来熟,也凑过来增情添趣。

    李明史见几个锦衣卫围着世子,有点紧张。他的手已经按住了刀柄。

    朱平槿看出了李明史的顾虑,他走过去轻拍李明史的肩臂,让他放松,“这是武清侯家的,锦衣卫副千户,自家兄弟!”

    朱平槿的不拘礼节让李存良格外舒坦。他走过去锤锤李明史的胸甲,听听声音,然后用指甲尖刮开朱漆仔细瞧瞧,问道:“大个,皮甲吧?”

    “正是!”

    “牛皮的!但不是水牛皮,也不是黄牛皮,难道是蜀地出产的野牛皮?”

    “末将只管穿戴,什么皮子不知道!”李明史大声回答。

    知音难觅啊!李存良怅然摇头。

    “牦牛皮。”朱平槿轻声回答,“乌斯藏那边换来的。”

    “牦牛皮?哇!这可是稀罕东西,难怪我在京师没见过!”

    “这牦牛耐寒,全身长毛,故称牦牛。《吕氏春秋本味》中道,肉之美者,牦(旄)象之约!就是说牦牛的尾巴和大象的鼻子特别好吃。大象鼻子本世子这里没有,改日本世子请外兄一同品尝牦牛尾!”

    朱平槿一边释放最大的善意,一边猜测这位外兄钦差的喜好。难道他就是京师的著名特产——玩家?

    “不知世子平日喜欢点什么?”使劲咽下口水的李存良与朱平槿越来越对路子,索性把黄锦老大人扔在一旁呆站。

    老子喜欢金子银子票子;喜欢名表PP和DD;喜欢好车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可惜你是明朝古人,样样没玩过!

    朱平槿心中腹诽,可话不能出口。他脑筋一转,拍拍自己身上的佩刀。

    “玩刀?!”

    李存良大为高兴。他立即指示下属,把锦衣卫专用绣春刀拔出来。

    又来了!这已是那位不幸的锦衣卫百户第五把绣春刀了。前面的四把都因为这位小上司的个人喜好而光荣捐躯。可恨的是,捐躯了也没个抚恤。

    “磨磨蹭蹭干什么?叫你拔出来!”李存良蛮不讲理。

    “是!下官遵命!”锦衣卫百户颤抖着将刀把递到少年玩家手中。他的心在流泪。可武清侯家即便败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百户所能招惹的。更重要的是,李存良的堂妹,刚刚嫁给了周皇亲(周奎)的小儿子。外戚加外戚,还是等于外戚。

    “敢借世子佩刀一用!”李存良大大咧咧向朱平槿伸手。

    两刀对斫(ZHUO),结果不出意料。被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的绣春刀断成两截,而朱平槿的唐式藏刀连个口子也没蹦!这让朱平槿对锦衣卫的战斗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一把刀,便是一个洞。面上的衣服光鲜依旧,里头裤头全是破洞!

    ……

    朱平槿及时将防身护体的宝刀收回鞘中。

    “承让!此刀乃打箭炉出产。选了上好精钢,用了山巅雪水与藏地酥油淬火!”

    “好刀!好刀!”李存良盯着朱平槿的刀鞘连声称赞,“想不到蜀王府也有这等好东西!”

    好像老子是乡坝头土老坎一样!朱平槿心里不屑,嘴上却盛情邀请黄大人和李存良一同参观蜀王府的世代库藏。

    李存良立即答应了,兴奋得像小孩子。可那位黄锦老大人,却没给面前这位蜀世子半点脸面。

    “老夫腐儒一名,对军器甲胄珍宝古玩毫无兴趣!”

    “老大人误会了!”朱平槿再次诚恳邀请,“我蜀王府谨德殿有历代先王收藏之图书。因许多书籍系珍本、孤本、善本,先王定下规矩,非当世名儒不得入内!”

    哦?黄锦老大人果然上钩了,但又不服气:“下官曾在翰林院供职多年,文渊阁也是进出自如的!”

    文渊阁位于紫禁城奉天殿之东,主要功能就是图书收藏,是大明国家图书馆。

    “老大人可知杨慎杨升庵否?”朱平槿问。

    “下官兼修国史,岂能不知?杨升庵,宰相之子,嘉靖朝状元公也!”

    “本世子听说,状元公当年也在翰林院供职。闲暇之时,最喜到文渊阁读书,尤喜通读《永乐大典》……”

    见黄锦老头的耳朵已经竖起,朱平槿立即停下不说。

    世子在故意勾引自己,黄锦心知肚明。可他心火已被点燃,自己哪能控制?

    “世子,老夫听闻:永乐大典,正副两册。正册陪葬长陵,副册仅此一部,可谓珍贵无比!下官清点《永乐大典》,发现散佚(YI)甚多。朝中早有传言,杨慎这个状元公便是最大的偷书贼!杨慎既为成都府人士,他偷的书难道就在蜀王府之中?”

    “读书人与书,古来便是风流雅事,怎能叫做偷!杨慎之举,不过为后世留一段佳话而已!”朱平槿义正言辞地驳斥黄老头,可随即口风一转,“本世子早年随世子傅舒师傅读书,好像曾经仿佛在谨德殿见到过几本,只是这些书如今在何处,时光如梭,光阴似箭,府中人等疏于管理,本世子也……”

    “世子,就在此处宣旨如何?”黄老大人立即询问朱平槿,“丧葬典仪,下官自会按制遵行。只是下官年老多病,驿馆失修多年,还请世子怜悯……”

    “正想就请黄老大人和外兄都住进王府!如此父王丧葬典仪,也好就近操办不是!”

    “恭敬不如从命!”

    “还有一事禀报两位钦差,”朱平槿拦住两位急不可耐的钦差,捏捏衣角,“自从父王为奸人所害,母妃思念过甚,得了风疾之症。王府良医有医嘱,必要清修静养。故而两月前母妃得抚、按两位大人许可,前往城西青城别院居住。此次丧葬,本世子忧母妃睹物思亲,病症加重,故而请两位钦差体谅……”

    “世子纯孝,足为蜀地楷模!”一老一少两位钦差齐声拱手。

第二百五十六章天使驾到(四)() 
大路尘土飞扬,当然不好宣旨。可既然宣旨和迎旨的人都急不可耐,宣旨仪式便在官道旁的接官亭内举行。

    这个接官亭很大,十六角双层庑殿,不远处便是官方的驿站,必要时可以操办迎来送往的宴席。可惜在张献忠经过成都时,被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半边。廖大亨知道这亭舍是外来官员对四川官府的第一印象,在省府两级财政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东挪西凑依然把这组建筑恢复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香案火烛早就准备妥帖。正副两位钦差一字排开,而那些充作天家门面的锦衣卫则雁翅两行,样子颇为威武。

    听到黄锦让他接旨,朱平槿趋前几步,在绣墩上跪下叩头,所有在场的官员陪跪。老黄头展开黄缎锦帛,开始用怪异的岭南正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圣旨很长,除去其中必要的文字填料,主要有这样几层意思:

    一、深切表达了皇帝对蜀王不幸罹难的沉痛哀悼,对蜀王家属的慰问,对四川人民失去了这样一位贤明、睿智、仁义、爱民好藩王的极大惋惜。

    根据蜀王朱至澍身前对大明朝做出的巨大贡献,在皇帝亲自关心下,经朝廷集体研究,决定赐谥(SI)号为“愍(MIN)”。也就是说,朱平槿的老子已经被朝廷盖棺定论,以后将以“蜀愍王”的称号永远留在历史记忆之中了。

    “愍”在谥法中,是“在国遭忧”或“在国逢难”的意思,大体上属于中谥。第七代楚王朱显榕,嘉靖二十四年被自己的法定继承人楚世子朱英燿(YAO)所弑,谥号也是“愍”。但“愍”的谥号,在历代蜀王之中,可以说是最差的谥法。朱平槿的爷爷朱奉铨的谥号是“恭”,意思是尊贤敬让、爱民长弟;祖爷爷朱宣圻的谥号是“端”,意思是守礼执义、严恭莅下,都是上谥。

    二、令蜀世子朱平槿依祖制管蜀王府事。待三年除服,依制请封蜀王。

    三、对朱平槿在遭逢国难之际的表现予以高度肯定。圣旨指出,朱平槿率蜀藩宗室、士绅为国分忧,劳军助饷的行为,再一次证明了蜀王府贤王辈出,不愧是太祖高皇帝亲自树立的、三百年来一贯保持的大明藩王中的老先进、老模范。皇帝希望朱平槿继承先辈的光荣传统,再接再厉,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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