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策-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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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想举荐就直说嘛!听渚平说此子还擅诗词之道,文章定是不差的,下次恩科定能大放异彩,有此佐才确是楚州之幸!”代信丞也笑道。
“父亲,怕是不妥!柳兄弟并非楚州人士。”李顾突然插嘴道。
“哦?他是哪里人?”
“不知父亲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来家里做客的秦世妹?”
“你说的是你秦世叔的丫头?”李存元倒还记得清楚。
“正是!秦世妹来楚州乃是为了避婚而来,要不是秦世妹认得柳兄弟,孩儿也不曾识得他的来历!”
李存元皱着眉头,呢喃道:“姓柳,秦家闺女又熟识,难不成他是”
“正是,他就是柳老将军的孙子,柳家三少爷!”李顾道。
李存元突然迟疑了,片刻才道:“幸得渚平你提醒得及时,那筹案我早就整理好正准备送往御京城。如今他这身份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一旁的代信丞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故作疑惑道。
“寿州柳家代兄不会不知吧!柳家世代将门,若是突然出了个文治卿相,反倒是触了忌讳。”李存元一脸失落。
“这倒是!”代信丞应和道。
“但也不能亏了人家,渚平你先代为父去看望一下柳池,待天放晴为父再亲自上门道谢!”
一病醒来,柳池突然觉得全世界都精彩了,恨不得烧高香供着叶彤,甚至她全家都行。
得益于那些金色的怪异符文,他去阎王殿逛了一圈又回来。命是保住了,可他身子还是很虚,只有在床上躺着哪儿也去不了。
据叶彤所言,那些金色的符文叫太虚经,是一门极为高深的修武功法。有了神功秘籍,但他却躺在床上一筹莫展,他虽然是受过高等教育出身的高材生,对这种古怪的文字却十分头疼。
“亏得你那么聪明,连几个穴位都记不住!”对于叶彤的鄙夷,他也只能视而不见。他又不是什么医学专业出身,会这个就有鬼了。
近来几天,柳池把自己关在房里,想要彻底弄懂那些怪异的文字,似乎外面的大雨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晚间才会抽出一两个时辰来教导景淳。
雨水渐渐淡去,李家兄妹经常来访,还带了许多补身子的药材。就在柳池弄懂了太虚经全篇,准备重开茶馆的时候,一个突然到来的老人让茶馆气氛紧张起来。
“我说这位老爷爷,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张口闭口就要把我带走,我欠你钱财还是祸害了你家孙女?”柳池不耐烦了,他刚理解了太虚经,重开茶馆也只是为了生计,没想到却来了个烦人的老头。柳池也明白这事迟早会躲不过,可要他现在去面对那个他毛都不认识的一大家子,他确实没什么头绪。
“少爷,别任性了,跟我回去!”陈九玄面无表情,说话却不容反驳。
柳池索性懒得理他,凑到叶彤的柜台前,轻声道:“小彤,把他丢进江里怎么样?”
叶彤悠悠白了柳池一眼,道:“我打不过他!”
“是一流高手?”
“恐怕不止!”
“啥!姓白的那小白脸不是说高手就分一二三流么?怎么还有比一流还厉害的?”柳池道。
陈九玄没理会他二人,直勾勾看着叶彤道:“你家夫人可在,老朽有几句话要和夫人商量一番!”
不待叶彤回答,门口匆匆来了两顶官轿,李家兄妹率先破门而入。
“柳兄弟,身子可好些了没?家父今日来访,你可得好生备些酒菜招待才是!”李顾说着,李存元便已经走进茶馆,在他身侧,还有个留着半截胡须的干瘦老头。二人俱是穿着一身便服,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官威。
没理那姓陈的老头,柳池连上前招呼道:“李大人光临寒舍,小子失礼了!”他看向李存元身旁的代信丞。
李存元满脸堆着笑意介绍道:“这位是同知州代信丞代大人,柳世侄不必客气,身子可好些了?”
“原来是代大人,劳大人记挂,小子并无大碍!”几人略微客套寒暄一番,柳池才招待他们到窗边的位置坐下。陈九玄见有人来了,而且来的还是楚州的两个大人物,才微微收了心思找了张茶桌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柳世侄不必见外,今次若是没有你那治水防水的筹案,楚州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说话的却是同知州代信丞。听得他这话,一旁的陈九玄有些坐不住了,好在他年纪大了养气功夫十足,喝了杯茶水才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竖着耳朵听着。
“代大人见笑,小子也只是看不得到处怨声载道,哀民遍野!能有些用处就行。”当了小半辈子的孤儿,其中艰辛只有他心里明白,他自然见不得灾民流离失所。
“世侄不必谦虚,你那筹案计算颇为详细,一兵一民皆算得一清二楚,对突然发生的情况也所料甚详,提早预防了诸多隐患。若非这筹案,我和代兄都手足无措,若是依我们之前那一套,都不知眼下楚州乱成个什么样子!”李存元这话说得恳切,俱是没有一句浮夸。
然而柳池却明白,今次如果是由他来做,结果还要比这二人处理的还要好上许多。单说这雨后防疫,近两日天刚放晴这二人就逐渐撤了官兵,却不知此时却正是瘟疫诱发的绝佳时机。柳池道:“李大人,代大人,虽说雨季已过,眼下湿热交加,却也正是疫病诱发的绝佳时机,二位大人万不可疏忽大意,以免功亏一篑!”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世侄此番到楚州一趟,却是楚州万民之福!”李存元满脸笑容,并不把他这话放在眼里。
柳池白了眼李顾,惹得李怀香吐着舌头。他心里明白李存元的想法,奈何人言微轻,只得在心里无奈苦笑。
时值午间,自打李存元几人到来柳池就打消了说书的打算,陪着这几人闲话。
只听李存元恭维道:“世侄当真是博学多才,今日一见才知渚平往日全非虚言,若不是世侄有婚约在身,老夫当下就想把女儿许配给世侄了!”
“谁才嫁给他这负心汉,尽惹秦妹妹伤心!”李怀香话虽如此,心里对柳池的才学却是十分认可的。
却在此时,茶馆响起一阵匆匆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兵士匆匆跑进茶馆。
“报告大人,城西,城北两处难民营发现多人流感,疑是瘟疫!”
李存元代信丞闻言脸色铁青,上一分钟他二人还对此事信誓旦旦,没想到这会便出了状况。
“速去看看!”李存元起身欲走,又回头道:“是我疏忽了,不知世侄身子如何,可否随老夫一同前往!”他此时亦想起了柳池刚才的嘱咐。
“也好!”柳池心里着急的同时,对这两人的办事能力还真不放心。
一行人匆匆离去,仅留下叶彤和枯坐着喝茶的陈九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章 寿州来人()
喧嚣的茶馆突然变得冷清,品茶的老人并不如茶馆这般平静,心里翻江倒海!这还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三少爷么?
来人不认得他,可从那几人的谈话,他隐约猜到了那些人的身份。什么时候自家那个只懂得欺男霸女、恃强凌弱的纨绔少爷,也令权倾一州的知府大人这样推崇备至?李存元的话语间隐隐透着惋惜的味道,怕是知道了自家少爷的身份,可少爷怎么就偏偏不回柳家?
他心里万千疑问,本打算雷厉风行把少爷带走,谁知道来得不巧,碰到这样的情况!陈九玄沉着目光望向柜台后的叶彤,思虑半晌才开口道:“叶家闺女,我家少爷如何变成了此番样子?”
明显陈九玄认得叶彤,但叶彤却不理他,在柜台后自顾自的翻着账本。
“姑娘不理老朽也好,老朽也正想找叶夫人叙叙话!”说着,陈九玄低沉道:“寿州柳家陈九玄在此,还请叶夫人下楼一叙!”
“怎么,陈前辈这是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么?”楼上的叶清似乎早就知道陈九玄到来,陈九玄话刚出口,叶清牵着景淳缓缓下楼而来。
“欺负倒不见得,老朽不知夫人怎就拐走了我家少爷?”陈九玄眉头微沉。
“拐?”叶清不屑冷笑:“前辈就这么上门,连声道谢都没有,也敢来责怪我们孤儿寡母?若不是奴家仁慈,你柳家的少爷早被淮水淹死了。倚老卖老,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
叶清这话说得极重,丝毫没给陈九玄半点面子,不由得面色铁青,阴沉的盯着叶清母子。“夫人这样做硬是要把柳家绑在你们这艘船上了?”
“姐姐,刚刚李大人来过了,和柳池叙了会闲话。后来听说城里又生了瘟疫,随李大人视察疫情去了!”谁知柜台后的叶彤不适岔了一句,风轻云淡。
叶清微微皱眉,继而想通了什么,冰冷道:“一个纨绔子弟,还不配奴家低声下气,柳家不愿收留犬子,并非奴家就容不下柳家少爷!既然柳家教不好,何不如让奴家管教好一些,将门柳家的名声可经不住挥霍!”
“看来夫人之执意要如此了,老朽可不是将军要顾及什么颜面,今日不说只有夫人在这里,就算那位来了,老朽也定要把少爷带走!”争不过叶清,陈九玄便不再争了,索性想要直接用强。
叶清反而笑了:”你说带走就带走,好像你家少爷就愿意跟你走一般。他要是愿意奴家也不阻拦,问题是他愿意吗?没准回到寿州过几日又跑回来了呢?奴家奉劝老将军一句,柳家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不如让他自己出来闯!“
“少爷他想要什么?“她这话说得陈九玄也迟疑了。
“金榜题名,不知寿州柳家能给么?”
“什么?”陈九玄闻言突然脸色大变。
雨过天晴,路上还有些泥泞,柳池随着李存元等人来到城西,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动容了。
这个难民营明显世间年久失修的破庙,因为雨水浸泡多日的缘故,四处泥泞不堪。偶有一两处可遮雨的地方,四五个衣衫褴褛的灾民靠在一起,哀鸿遍野。
“李大人,你们没照那筹案执行?”柳池的语气明显不满。
“这?择生你也知道,难民太多,衙门根部腾不出多少空余的地方!”李存元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本身为官清正,眼下见到这番场景也不由得内疚,这会儿在柳池面前竟有些唯唯诺诺。
“连忙将病患与家人分隔开来,然后调集官兵严加看守。从难民中挑选些身强力壮的,腾块地先给他们搭些容身的草棚,尽量让这些灾民分离开来。照眼下这个天气,只要他们能再撑过两三日,瘟疫便会自行退去!”柳池道。
代信丞闻言看着李存元,眼色深沉并不说话。李存元道:“好的择生,这就去办!”说着他吩咐身侧的护卫几句,才让那护卫匆匆离开。
柳池看着李存元安排着,却暗自摇头。州府衙门的士兵或许会认真去做,但也只是或许,防治瘟疫若是没有做到众人齐心,只要有一丝的疏忽犹豫,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柳池不是李存元,州府衙门并不听他指挥,就刚刚说了几句他便察觉到代信丞的不满,当下也只能闭嘴不再多言。官场是非权重,他并非不懂。
李存元交代完,一行人便往城北的难民营赶去。
相较于城西,城北的灾民相对要多些。城北的灾民多是些老弱妇孺,且都是被此次大水吓怕了,想要拖家带口逃离江边。柳池放眼望去,此地的难民约摸有一千多人,住得倒是零散。但多数人都一脸疲惫,看起来毫无生机。见到这波难民,柳池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可细想下去他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无奈,柳池只得以商量的口气给了李存元一些建议,等李存元安排完,柳池随众人又检查了些基本情况,待日暮降临众人才返回城里,柳池回到茶馆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探查了半天的疫情,一路看到许多让他心里难受的东西,柳池心情低落,没了往日修炼太虚经的兴致。走进茶馆,他与柜台后的叶彤打了个招呼,似乎想起该做饭了,话也不说埋头走进厨房。
不一会,他把饭菜端了出来,歉意跟叶彤说了句“饭做糊了!”,全然没察觉叶彤那几乎瞪出来的眼珠。
“吃饭吧!”他兴致不高,也不等叶清下来就独自坐下准备开吃,叶彤自柜台里走出来给了他一个爆栗。柳池抬起头莫名其妙,才发现叶彤不停朝他使眼色。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茶馆靠凉的窗边竟然还坐着个老头。柳池叹了口气,却没有心情再理会什么寿州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