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聊斋-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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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气势,是很多江湖人难以比拟的。所谓亡命之徒,在兵甲面前,根本不够看。修道者同样如此,当面对形成规模的军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
陈唐当下一剑将杨子楚斩杀,并非一时激愤,而是瞧清楚院子内的兵甲不多。如此一来,他一击成功后,便能安然脱身。刚才那轰然一剑,正是新创出的那一招“破釜”。现学现用,正好派上用场。
面对兵甲的围攻,陈唐屹然不惧,且战且退,断玉剑吞吐不定。
嗤嗤嗤!
每一剑出,几乎都能掠走一条性命。
不过一会儿工夫,只剩得数名兵甲还站着了。地上横七竖八,尸首横陈。
后面杨秋雪叫嚷个不停,此刻不禁傻了眼。再攻下去,只怕杀不到陈唐,自己这边的人都要死光。
“快,快去兵营调兵来!”
杨秋雪倒不蠢,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身边一名侍卫领命,飞快地跑出去了。
“你,你!”
杨秋雪一指杜望云,她忘记了对方名字,但知道杜望云也算是县衙的官员,手下有人:“你立刻去召集所有衙役捕快来帮忙。”
眼睁睁看着陈唐大开杀戒,杜望云简直头皮发麻。他知道陈唐有本领,可没想到竟恐怖如斯。一己之力,匹夫之勇,便斩杀了十余兵甲,实在太凶悍了。
“好,我这便去……”
转身便跑了出去,不过召集人手是一回事,起码得拖个一时半刻,等军营的人马来到,他们才会冒头。杜望云可不敢轻易与陈唐对上,那不是找死吗?
却说陈唐持剑,再无兵甲敢上,只是虚张声势地围拢着。陈唐目光一扫,迈步便退入了宅子。
杨秋雪见状,赶紧喊道:“快,围住,别让他逃了。”
无奈剩下兵甲不多,顾前瞻后,很难把整座宅子围得住。
房间中,陈唐快速收拾,把文房四宝,以及一包钱财等物,装进一口书箧内。剑匣当然不会漏下,统统装起来,背负到身上。再一翻,拿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正是一枚官印。伸手便拿了,揣到身上。
这官已经做不下去,不用学古人悬印离去,印章中的官气,可不能浪费。等出了城,寻个清净地方,直接汲取了它。刚才一番搏杀,虽然斩杀十余人,但他的消耗也颇为严重,很难再接着鏖战下去。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对于这乌烟瘴气的官场,他并不留恋。更不会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把自己轻贱地卖与他人,那不是笑话吗?
东西收拾完毕,当即仗剑奔出。
外面杨秋雪正大呼小叫,让人看紧点,免得被陈唐从另外的地方逃跑了。突然间见陈唐冲出,还以为会像斩杀自家哥哥般,奔自己而来,顿时吓了一跳,即刻躲在一名侍卫身后。剩余的兵甲也怕再来一次斩首,将这位杨家三小姐也杀了,于是不假思索地守在杨秋雪身前,严阵以待。
陈唐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却冲向马厩那边。口中一声唿哨,清越响亮。
“聿!”
胭脂马得了命令,一声长嘶,以此呼应。
陈唐疾步来到,抄过马鞍等物,非常娴熟地就套上了,然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胭脂,出城!”
“聿!”
胭脂马扬蹄嘶鸣,得得得地,马蹄纷飞,狂奔而去。
那边杨秋雪等见状,又气又急:“快,快叫人把城门关住,不许走了这凶贼……”
第两百五十二章:出城()
马蹄霍霍,风驰电掣,没有拉车的胭脂马,在陈唐的督促之下,展现出了一匹马妖真正的速度。
一人一马,闯出衙门时,把杜望云等人惊动了。不过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地吆喝了一阵,赶了几步,随后便收了回来。
别说追不上,即使能追上,也不敢上去。
很快,杨秋雪带着剩余的侍卫兵甲也赶了出来,却只能望见一骑绝尘而去的陈唐背影。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
李秋雪暴跳如雷。
杜望云陪着小心道:“马太快,我们又没有绊马索那些……”
啪!
杨秋雪扬手便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杜望云吃痛,内心愤慨,却不敢表现出来,心中暗恨:刚才陈唐在里头,怎地不把这疯女子一起杀掉……
不过想来也是,杨秋雪身边还有数名雄壮兵甲侍卫,想要得手,并不容易。这些贴身侍卫,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精悍勇猛。之前击杀杨子楚,有着趁其不备的意思。加上斩杀十余兵甲后,消耗可不小。破釜那一招剑法,并非随时随地能施展出来的。若是滞留下来,再击杀杨秋雪等,会耽误不少时间。夜长梦多,如果城门关闭,兵营的诸多兵甲赶到,可就形成瓮中捉鳖之势了,颇为不妙。
再说了,杨氏兄妹虽然为兵甲统领,但人马之中,又划分纵队之类,有队长头目等存在,并不会因为杨子楚他们身亡,而立刻变得群龙无首,一盘散沙。这是训练有序的人马,与乌合之众的本质区别。
总之一句话,陈唐要趁着时机,冲出城去。
得得得!
海碗般大的蹄子落在街道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如同鼓槌暴击。
街道上有行人,稀稀疏疏的,他们听到暴风骤雨般的马蹄声,还来不及闪躲,就见一团火影飘了过去。
看上去,竟像一簇燃烧的火把一般,就连马上骑着的是谁,都瞧不清楚。
胭脂马放开四蹄,浑身气血蒸腾,使得全身皮肤色泽越发鲜艳起来。
陈唐暗觉诧异,据他所知,在原来的历史时空,有着汗血宝马的说法。便是说骏马奔腾的时候,汗出如浆,那浆水就跟血一般殷红,并因此得名。
但是这胭脂……
本身明明便是一匹脚力粗劣的枣红马呀。能具备如此神俊表现,应该是被马妖融合的缘故。套句时髦词,唤作“基因突变”了。
衙门的冲突,以及激斗,前前后后,耗时并不长。然后杨秋雪派人去兵营调兵,陈唐收拾行李,总共耗时,也不过一刻多钟。估计现在,那名去兵营的侍卫,才刚到目的地。
南服县城面积不算小,而从县衙去城门,有着一段距离。但胭脂马的速度,足以争取到有利的时间差。
这些东西,在陈唐出剑之前,便有过算计的。
县城东门,有人来往,数名守门兵丁懒洋洋地站在那儿——平时之际,守门的就左右各站一个,基本等于是摆设。不过杨子楚进城后,为了防止陈唐借机出城,便下了命令,让守将顾山派遣兵丁,增派人手,盯紧了些。
当然,这些守门兵丁和杨氏兄妹麾下的那些精锐兵甲毫无相比性,五个都抵不上人家一个。论起武力来,那兵甲每一人,几乎都等于武者人物。加上甲胄以及精良武器的加成,战力不容小视。
瞧着那些铠甲鲜明的装备,这些守城老兵们就一阵眼红。但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反正到了他们这般状况,生活便是混日子,吃饷粮罢了。
得得得!
马蹄声雨打芭蕉般响起,颇为骇人。
守城的兵丁面面相觑,一个道:“城中出了什么事?”
“难道大队兵甲要开出来,离开县城了?”
“也许吧……”
“不对,没听说呀!”
诸人并不肯定,脸露惊疑之色。
便在此时,有人在城墙头上大喊:“关城门,快关城门!”
兵丁听出是队长的声音,一时间不明所以,反应有些迟缓。毕竟多年来,他们几乎没有碰到过什么紧急情况。不过只是稍一愣神,众人便下意识地去关城门了。
得得得!
马蹄声急,呼啸而至,却只得一匹马,一个人。
对于这匹胭脂马,守门兵丁有印象,知道是县令大人的马。那不用说,马上骑者,便是陈唐了。
“不好!”
瞬时间,他们便醒悟过来,知道怎么回事了。赶紧拉门,想要关住,不放陈唐出去。
“聿!”
马已经冲到。
啪啪!
两名想要过来阻挡的兵丁被踢飞出去,摔到丈余来外,起不来了。
剩下的兵丁见状大骇,下意识地就往两边躲,城门都顾不上关了。不管城内发生了什么事,至少眼下,还是小命要紧。
陈唐骑着胭脂马,飞快地冲了出去。
“快,快放箭!”
城头上,有人大声下令。
嗖嗖嗖!
零零散散的箭矢射下来,但基本都没什么劲力,准头也差得很。最开始那一拨,还有几分威胁,可没有命中之后,等第二拨弯弓搭箭,下面的陈唐,已经化为一团飘忽的火把,越去越远,随即消失在官道远方,渐渐看不见人了。
又过了半刻多种,得得得,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大队人马冲出去。到了城外,迅速分成几个小队,沿着踪迹,急追了下去。
少将军杨子楚被杀,乃是不得了的大祸事。所有跟随到南服县的兵甲侍卫,都会遭受问责。而减轻责罚的最好办法,便是把陈唐抓回来,交给大统领杨临鹤处置发落。
相信不用多久,整个宁州地界都会因此而震动,关于陈唐的缉捕文书也会雪片般散开来,形成一张窒息般的天罗地网。
……
却说陈唐纵马驰骋,一直奔出十多里地后,才放缓了速度。胭脂虽然为马妖,但始终还是一匹马,体力不可能永无穷尽。特别在高速的奔驰状态之下,损耗更是厉害。必须缓一缓,让牠休息一下,喘口气。
坐在马背上,陈唐神色清冷:宁州已不可留,需要尽早离开。至于下一步的目的地,他心中早有筹谋。只是在脱离宁州地域的这一段路程,注定不会一马平川的了……
第两百五十三章:吸气()
冬夜,寒风呼号,其声呜呜。在阴沉的山林间,显得分外阴森可怖。
一片山坳处,有巨石参差,石头叠垒之间,架构出适合过夜,躲避风雨的地方来。
一堆篝火在猎猎焚烧,红通通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间或发出噼啪的脆响。
火上架着一只大山鸡,此禽倒霉,撞到了入山过夜的陈唐,被一记石子打在身上,当场毙命,然后被宰杀干净,很快就会变成一只香喷喷的烤山鸡。
陈唐自离开南服县,并不如何停顿歇息,快马加鞭,赶了大半天路,距离南服县已经很远很远了。他不走官道去宁州府,而是奔向另一个方位,取道前往秦州。
只是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有迷路的迹象。
这方时空,想要找出一份具体的天下地图,难于登天。主要还得靠东南西北这些大方向来辨识路径,却又没有指南针之类的。当所处环境逼仄,又或是阴沉的天气,不见日月的话,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在路上。
至于问路,更是个伪命题。当地居民,平民百姓,很多人一辈子几乎都不出县城,问他们,等于问道于盲。
陈唐要趁着宁州并未封锁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尽量走远些。如此一来,任凭宁州大统领杨临鹤手段通天,想要抓到他也难有可能。
反正斩杀杨子楚后,陈唐便如同斩却了套在己身上的一副枷锁。从此以后,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在逍遥。再不受官场那一套框框条条所约束限制。
计算起来,他赴任南服县不过短短一段时日,然而感觉起来,度日如年般,很不痛快。
最重要的是,诚如杨子楚所言的:这世道已经变了,昔日的秩序和规矩,全部都会遭受到巨大的冲击和破坏,官场上首当其冲。当朝廷威信不在,下面地方势力割据,那些不属于嫡系出身的地方官员,日子会过得非常艰难。除非能点头哈腰,投靠势力,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容身之所。
陈唐的遭遇,便是极具典型性的一个缩影。
杨家逼迫他与杨秋雪成亲,其实就是一份投名状。为表忠诚,所以要成为杨氏女婿。
当然,其中也有个原因是杨秋雪看中了他。如果换成个不具备卖相的大叔,杨氏兄妹就会提出另外的条件要求来。不过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反正就两条路可走,顺从,而或沦为阶下囚,甚至死亡。
然而陈唐既不愿寄人篱下,受那窝囊气,更不甘心束手待毙,这才上演了一出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戏码。从此以后,这世上恐怕再无陈探花,而只有一名名叫“陈唐”的游侠儿了。
曾经有过的一些官场抱负,曾经规划过的一些施政蓝图,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转瞬便被化为灰灰。不愿妥协,不会低头弯腰,注定无法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