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何不带吴勾-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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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血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却是正赶进醉仙居一楼督战的钱德贵,见几名官兵抱头从楼梯上逃窜下来。二话不说挥刀斩落一名逃兵的人头,钱德贵两眼血红,嘶声大吼道:“怯战者死!给我上!”众官兵呆的一呆,只得硬着头皮调头再向楼梯上冲去。
诸葛云见官兵退了下去,方才松了口气,却听得下面一声吼,官兵们又向二楼冲上来了。他咬了咬牙,握紧手中长剑,官兵已冲了上来。两下里一照面,排头的两名官兵挥刀一个横劈,一个劈向诸葛云的胸肩处,另一个劈向诸葛云的腰腹部。这两名官兵倒也老练,一个都没用刀去砍诸葛云的头部,因为头部虽然是要害,但只要一低头,就很容易躲避过去!
现在他们一个攻击诸葛云胸部,一个攻击诸葛云腰腹部,哪怕伤不到诸葛云,退而求其次,起码也能逼退他。那样他们就可以趁势向前上楼,让后面的官兵能上来。那样就可以包围诸葛云,从四面八方围攻,总好过现在这般在狭窄的楼梯上只能两人并行,施展不开拳脚。
可惜他们如遇算盘打的虽好,也有失算的时候。只见诸葛云看到两刀横扫而来,却不格挡,也不后退,却整个人往后一仰,一个铁板桥,脚却如生根了般钉在原地,两名官兵的刀劈了个空,从诸葛云身体上方带着风声呼呼扫过。而诸葛云身体后仰到与脚成直角时,又见他身形一扭,整个人如不倒翁般向右甩了过来,离得这两个官兵近了,诸葛云右手长剑挥出,一招横扫千军,却是将棍法融合在了剑法中。
只见一道白光扫过,两名官兵眼珠凸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两人腹部均已被长剑割开,青紫色的肠子流了一地。噗噗两声,扑倒在楼梯上。而诸葛云诸葛云身体仰着横甩到前面出剑过后,又如装了弹簧,奇迹般向后收回了身形。
第二排的两名官兵吃力地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又向上来,诸葛云趁他们脚底不稳,唰唰两剑,又报销了两个倒霉鬼。此时楼梯上横七竖八倒了许多尸体,都快把楼梯给堵住了。官兵尸体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沿着楼梯往下流去,把个楼梯都染成了血红色。后面的官兵随便一脚踩下去,都能踩在血泊上。楼梯口直如修罗道场般。
这些官兵终于崩溃了,他们平时也就看看城门,守守城墙,欺负欺负老百姓,何曾见过这般杀神般的人物,虽然只是个少年,但经不住人家手底硬啊。本来他们听钱德贵钱守备说只是来抓个少年,又许诺事成之后人人俱有重赏,现在看来就算有重赏也得有命去花啊。
当下众官兵发一声喊,又是掉头跑下楼去了。至于逃下去是否会被钱守备一刀宰了,他们也不及考虑了。若是实在不行,干不过诸葛云,还能干不过他钱守备?宰了他钱德贵,回去后最多向上头报个剿匪不利,钱守备因公殉职,还便宜了他钱德贵,还有抚恤金可拿。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第7章 为冒功官兵做匪()
此时正被众官兵心中念叨的钱德贵钱守备也快崩溃了!他收了杭州知府史不凡一百两银子的好处,又被许诺有更大的好处,本想抓个少年而已,那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可谁知道这名少年竟然如此棘手!他手下带来的一百多号人连死带伤已经折损三成,剩下还能动弹的人中还有差不多一半是弓箭手。再这样打下去恐怕连弓箭手都得丢了弓箭提着短刀上阵了。若打成了光杆司令,他回去可如何向上面交差?
要知道他这次出来,可是借着剿匪的名义。剿匪剿匪,起码也得带点匪徒的首级回去吧?一来可以报功,二来可以交差。若不然的话,你钱德贵钱大守备手下官兵都死伤了快一半了,总不能连根毛都没带回去吧?你剿的什么匪?上面追究下来,一个统兵无能的罪名是逃不掉了。守备的宝座估计也会被别人的屁股坐上去了,应该是没他钱德贵啥事了!光弄个撤职查办,不被抓起来下牢问罪他钱德贵已经可以烧高香了!
何况钱德贵发现他手下的官兵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虽然面带惶恐,但手均按紧了兵器,防他暴起再杀人。他相信若再使一出斩杀逃跑士兵的严酷手段,说不定这些怨气冲天的士兵当场便能将自己给宰了!
钱德贵望望自己身边七八名亲兵,再看看面前几十名大兵,立刻清醒地判断出双方实力对比,若这些大兵要宰了自己的话,还真不是件多困难的事!钱德贵悚然一惊,他那不太聪明的脑袋迅速盘算起来:看来不撤是不行了,不过带出来的官兵死伤近一半,回去如何向上头交差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剿匪要有匪徒首级和缴获的战利品,不是空口说白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钱德贵盘算良久,顿时有了主意,他看了看四周的士兵,大声下令道:“撤!”众官兵如蒙大赦,当下受轻伤能动弹的官兵自己走,重伤走不了路的和阵亡的官兵抬着出去,不一会官兵便人去楼空。至于楼梯上和二楼阵亡的官兵,他们不敢上去,于是钱德贵嘱托当地地保等诸葛云等人走后,代为收殓,就埋在当地。为此钱德贵还破费了二十两纹银,给地保打点。如若丢弃不管,是件很伤官兵士气的事!
钱德贵带兵撤出小镇,取来马匹,又向镇上富绅及商家强买了十几辆板车,用绳索系在马匹上,充作简易马车,给行动不便的重伤官兵躺在上面,阵亡官兵则就地埋了。当下来时气势汹汹的百余骑回去时少了近一半,却多了十几驾不伦不类的简易马车。
兵马行出数里地,钱德贵开始给这些惊魂未定的官兵上政治课了,先是让官兵看清当下形势,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个善后工作一起做好,谁也不许把今天这事说出去,对外统一口径就说遇上大股土匪,兄弟们浴血奋战才得突围。不然我完蛋了,你们也跑不了。
大棒过后是胡萝卜,钱德贵又宣布在场官兵每人发放纹银二两,轻伤的官兵每人纹银三两,重伤的官兵每人纹银五两,以作封口费。当大头兵的本就只图口饭吃,至于饷银则极低,又不时被上官克扣。现如今钱守备大撒银子,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官兵闻听得钱德贵如此慷慨,不由得一阵欢呼!对钱守备的恨意顿消。至于阵亡的官兵么,死人又不会开口泄密,爱财如命的钱守备自然省下了一大笔银子!
饶是如此,钱德贵的心头也是一阵刀割般的剧痛,他只拿到了史不凡一百两银子,现在却已经出账了差不多四百两银子。他自己的俸禄也不过与知县同级别,每月五两银子而已,虽然另有计划外收入,但武将哪有地方文官这么多来钱的路子?
钱德贵作为守备也就敲诈敲诈过往的小商小贩,大豪商他还惹不起,能弄几个钱?再有就是克扣些下面军饷,也不敢克扣太多,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手下这些大兵给黑了。至于吃空饷?身在省城,上官眼皮底下,还轮不到他。因此四百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不行,回去后必须找史不凡要钱,把这些钱补回来才行。
钱德贵又与手下这些刚得了钱兴奋不已的官兵计议了一番。当下他们也不立刻回杭州,而是找了块空地,驻扎了下来。钱德贵又派亲兵去附近镇上买来酒食等物,众官兵吃喝起来。到得天色已黑,这一百来号官兵脱下官兵服饰,换上钱德贵命亲兵买来的黑衣,以黑巾蒙面,在钱德贵的带领下,找了个偏僻的小山村,扮作那山贼,竟将这偏僻小山村十几户人家尽皆屠灭,男性尽被枭首,以冒作盗匪首级向上官交差。至于女性则多被这些官兵奸淫。还有的官兵在这小山村百姓家中翻箱倒柜,翻找值钱的财物!
等他们离开这小山村时,不管老幼妇孺,统统被这些官兵杀光了,挖了个大坑埋了。房屋也尽皆被点火焚毁。钱德贵在一旁看着,心想这下你们这些大兵可算是下了投名状了,无论是谁将今天这事说出去,告密者自己也难逃一死。
这就是钱德贵盘算了半天想到的主意。如此一来,官兵人人犯了死罪,钱德贵便不怕有人贪图富贵,因了白天的事去告发他,而钱德贵则得到了向上官交差急需的盗匪首级,再加上从百姓家中抄出的财物充作战利品,可谓是一箭双雕啊!钱德贵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
话分两头,且说诸葛云等人在楼上只闻得楼下一声大吼“撤!”却以为是官兵的疑兵之计,诸葛云大胆从楼梯口探望下去,宝剑横在胸口,以应急变。待得看到楼下空空荡荡,除了楼梯上的官兵尸体还在,竟再无一个官兵。
诸葛云回身道:“官兵撤了!”
高定“哦?”地一声,也从二楼窗口露出一点斜看向楼下,以防官兵突放冷箭,却见官兵弓箭队已经收弓挎在肩上,排着队伍撤向镇口去了,又去后楼看了看,后面的官兵也已经收队开走了,只留下小河边几艘空空的小船,看来官兵真的是撤退了!
诸葛云与高定对望一眼,手中握紧的剑不由松了松,再看看楼梯上与二楼楼梯口满地的官兵尸体及大片的血泊,诸葛云与高定皆是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方才一场恶斗,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放松下来,顿觉疲惫不堪。李管家忙招呼家丁将三名战死的护院搬下楼去,在镇上租了辆骡车,由两名家丁护送返回杭州,再由高家派人送回原籍。
高定对李管家道:“记得给他们家人多些银钱,以后每年都派人去看望下他们家人。还有那名示警的忠勇家人,带回去好生安葬,他家人以后就由我高家供养!”李管家连连应是。
众人下得楼来,几名家丁将那因示警而被射死的家丁抬出醉仙居,搬上骡车与三名战死的护院一同送回杭州高家。出的门来,却见大门旁,那另一名胆小的家丁跪倒在地,脖颈处一道刀伤,鲜血尚在汩汩流出,却是官兵撤走时,将其杀了泄愤!
高定望见了,淡声道:“李管家,出些银钱,就在这里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虽然他贪生怕死,但毕竟也是我高家的下人,人都死了,入土为安吧!”李管家忙也去找来地保,丢了十两银子,托其代为操办。地保虽见这些人与官兵交战,不知其什么来路,但见其出手大方,至少比那钱守备大方多了,这边一个就十两,那边几十个才二十两,自不会和钱过不去。当下去镇里招来些闲汉,自把酒楼里的尸体抬出去找地方掩埋去了。
高定又呼来醉仙居老板,给了其五十两银票作为打坏酒楼的赔偿,那醉仙居老板矮矮胖胖,本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见这少年出手阔绰,不由大喜过望,要知道他这酒楼生意好时一年也不过赚个三五十两银子。当下不住道谢,又好心提醒道:“这些官兵如此凶恶,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万一那些官兵再返回来,却是麻烦!”高定点了点头,道:“多谢关心,我们这就走了!”当下众人收拾停当,继续往北而去。
“陆秀才,过了这片树林,再向前走个二三里路,前面便到嘉兴府了。我们诸葛世家在嘉兴有堂口,到了那里有人接应,我们就安全了,放心吧!”方才连番恶战,把个陆致远这个文弱书生吓得不轻,有些惊惶。诸葛云见状,不由得出声劝慰,以安其心。在醉仙居一场恶战后,他们一路未歇,车马行了一个时辰,此时已经在嘉兴城南数里处。
“桀桀桀”一阵怪笑,前面树林中走出十几名黑衣人。为首一名黑衣人发出怪笑道:“恐怕你们到不了嘉兴府了,爷爷在这里等你们等了好久了!就等着送你们上路了!”另一名黑衣人阴冷道:“怪不得这么多官兵都拦不住你,原来是诸葛世家的小杂碎,等我把你的头砍下来,送给诸葛世家的那些老家伙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表情?哈哈!”
诸葛云眼中精光一闪,恼恨这些黑衣人出言不逊,但他也看出这些黑衣人个个武艺均不弱,自己这边就自己和高定及剩下的那护院三人会武艺,还得留下一人照顾陆致远等人,因此虽然愤怒,但却不理会这些黑衣人的言语挑衅。诸葛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心态,让心境平和下来。若因愤怒影响了理智,交手时便会给对手以可乘之机。但即便如此,面对这些强敌,诸葛云也觉得这一战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那些黑衣人言语挑衅的目的便是激怒诸葛云,给自己以可乘之机。但他们见诸葛云初时脸上露出愤慨之色,但迅速调整了状态,不由得暗暗吃惊。这少年小小年纪武艺便如此高强,对心态的控制又如此了得,几乎没有弱点,用不了几年,必定成为强敌。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当下为首黑衣人也不废话,仓啷一声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