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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行行-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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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谷中能当面叫你的都是亲近之人,当然是没人那般喊的。”君黎笑笑道。

    “刺刺姐姐也是叫我小雨的……”拓跋雨小声道。“那你……还要与我这么见外吗?”

    君黎愣了一下。谁说这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定也是觉出了自己和刺刺之间的不同寻常了吧。

    “说的也是。”他笑笑。“不过我与你往后多半也见不着了。”

    拓跋雨心头忽涌起股怎么都说不清的难过来。幸好说话间已看到模模糊糊有灯火般暖色微微渗入了前方的黑暗里,她“咦”了一声,仿佛是自言自语,“我是没有吹了灯吧……?太好啦,总算可以出去了……”

    君黎再走了几步,见那确是出口的光亮,便止了步,让到石壁一边道:“既然是到了——我就不往前了。这夜明珠姑娘收好吧。”

    “那个……走了这么久,公子也过去稍坐一会儿吧。”拓跋雨道,“这边有茶,我给公子沏一杯。休息片刻再走。”

    君黎正欲摇头,忽转念忖道,既然来了,不看看那所谓的隐密山洞是什么样子,风霆绝壁又是什么样子,岂不是白走一趟。当下也便一点头,道:“那也好。”

    两人自那山洞逶迤走出,绕过石壁,才发现这一个时辰间竟好像又下过了大雨,山间水流充沛湍急,一道瀑布仍是挂在了洞口,朦朦胧胧的灯火穿过了瀑布的折射,正照了过来。

    “……我的房间就在对面,公子在这里稍……”拓跋雨话音还没落,冷不防对面竟传来一声女子厉叱:“鼠辈!”瀑布光影之后,有人身法奇快,已向君黎疾扑而来。

    拓跋雨不虞有此,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已见一只苍白的手拂到了君黎面门。君黎脚下疾动,身形后退,那手还是够到了他肩头,“嗤”的一声,用力却毫不苍白,五指将他外衣都撕了一道裂口。

    这一下他心中也是一凛。来人招式迅疾,下手狠辣,显然是个劲敌。他见拓跋雨站在一边像是吓得呆了,不敢心存侥幸,左手扬了凌空将她一推,哪知对面那人也将将抬手将拓跋雨推了一把——两股劲风令这少女直直向边上飞去,轻飘飘一个身体竟飞出了数丈之远,撞在了水雾黑憧的山壁之上。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可对敌之间,哪里分得出身来,须臾之间已交换了六七招之多。还好拓跋雨似乎没有大碍,跌了一跤,还是爬起了身来。君黎百忙中才看了女子一眼——见她面孔用青纱掩了,只能看见头上梳一个高椎髻,像是三十几岁的妇人,额头与双目虽露出在外,可肌肤几无血色,比那只手还要苍白,将眉眼之美都变得毫无生气。

    走至十五招,两人一掌相击,各自而退,女子眼中微露诧异之色,随即化为愈发狠厉,倏忽间,十指逼前,杀招再至,左掌自君黎胁下穿出,直击向他脖颈。

    君黎已见这女子招式精妙绝伦,堪称一流高手,这突如其来的步步紧逼直是叫他有几分手忙脚乱,想问句话都没半点空当。他一时还不愿出剑——因他知道女子适才向拓跋雨一推也存了护她之心,必是焦急之下对自己误会了什么——当下是右臂一回,右掌折回去拦。但女子招式奇巧,瞬时已变招化为一式“缠”诀,左臂将君黎右手牢牢缠住。

    “缠”之一式,并不能伤敌,纵然限制对手动作,自己的动作也一样受限,多半是女子担心君黎要拔剑,先行将他右手困住。如此一来,君黎反是陷了被动,果然女子右手随即抓至,五指微曲,逼至他胸口。他以左肘一屈以对,哪知女子这一抓竟也立时化为“缠”势,将君黎左臂也牢牢缠住,成了进退不得之态。

    君黎不解之下,正欲借此时张口说话,忽听到一记近在咫尺的轻微声响。

    随即,他望见女子此刻目中映出的光亮——只一刹那,他口舌已僵,浑身冷透。

    几不可闻的一记“喀”的声响,与女子此刻目中映出的冷光一样冷。那是一件兵刃的影子——那是女子装于左臂的一件机簧,一柄藏于左袖的如钩弯刀!此时君黎双臂已尽数受缠,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往后躲开——那弯刀倘若完全弹出,岂不足以切断他的咽喉!

    他又一次忘记了苏扶风的告诫:胜券未握时,绝不能手下留情。他只不想在这种情境下挑衅对方,故而没有拔剑,却未曾想到对方看似空手,其实早已身带兵刃,欲置自己于死地,种种空手相搏不过尽数圈套。可没有机会后悔了。方此绝境他脑中嗡然空白,只有不知是本能还是别的什么让他下意识周身内力尽数汇入左臂,贯向左手掌心——顷刻之间,“流云”自掌心汹湃而出,沿剑鞘冲上剑肩护手,推得“逐血”尖啸离鞘——右手于这一发万钧之中接了剑柄,方方握紧,“铛”一声亢然大响,那弹出的机簧弯刀正狠狠砸在“逐血”之上,他整个身体都麻了一麻。

    汗已如雨下。他只觉得,自己这么多次的死生之险,还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魂飞天外。他知道自己此际的面色,一定比那女子还要白上三分。

    女子也是心头大震,这一次是真正陷入了僵持——四手相缠,两刃相交,再没有谁能动弹半分。

三五六 风霆之隐(二)() 
拓跋雨这一撞一跌实在比先前摔下门头还痛得多,更不说一身衣衫都沾了泥水,放在平时怕是要哭了,可此时哪里还有暇顾及这些,晕头转向地便爬了起来。

    那两人动手犹如兔起鹘落,还不等她跌跌撞撞冲来劝阻,已成难分难解之势。刀光闪动也不过眼前一花的工夫,拓跋雨何曾见过这等恶斗,只道君黎这次必是没了性命,骇得腿上发软,不敢前行,只有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将吐未吐。

    “娘,不要……”

    君黎多少也猜到了——那个隐于面纱之后的苍白女子,那般身手,既然出现在此地,多半就是刺刺提到过的“教主夫人”,也就是拓跋雨的母亲了。他再不敢掉以轻心,越发凝神以待,哪料这女子忽然眉眼微拧,露出极苦之色来,掩面青纱顿时转赤,竟是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君黎有了先前教训,料这女子多半是故伎重施,再行诱敌,心中冷哼了声,干脆将计就计,趁着她呕血之际“缠”势略松,立时反剑压退她机簧刀刃,腾出手径直快速连点向她颈下“天突”“俞府”“云门”三处穴道。本拟不能轻易得手,不虞女子竟当真并不相抗,要穴受制,她手臂顿时软软地垂了下来。

    “娘!”拓跋雨不无狼狈地扑到了近前,一把抱住摇摇欲倒的母亲。她全不知这交手之中情形是如何瞬息万变,方才还在给君黎担惊,这一时却反要惊惶向君黎求情:“公子,我娘她……她身体不好,求你……求你放过她……”

    君黎心中还有那么两分不信——方才那死生之险远不是小酒馆里夏巳绶芍餐迪杀龋钌系暮够姑桓桑坏愣疾痪醯枚苑交瓜约豪捶殴?赏匕嫌甏耸彼磕幔┤羟巨焙叮婊ǔ挠辏裆彩凳浅闪鸭恕K皇庇行┪薮酉率郑坏孟仁樟私!�

    他记得,刺刺确也说过,“教主夫人近年身体不好”。倘果真如此,他总也做不得乘人之危之事,反正也制住了对手穴道,不怕她有什么反复。

    “先把你娘扶到那里去吧。”他指了指光亮之处,向拓跋雨道。

    这拓跋夫人面上还恨怒未消,见君黎也要伸手来扶自己,双目圆睁:“鼠辈竟敢……”可也不过说了四个字,喉间便是一喑。受制的天突穴原在咽下,强行开口只激得她一阵血气逆涌,越发心头着急,陡然,青纱上的红色再度晕染开来,显然口中又有鲜血涌出。

    君黎看出她是当真有些不妙,料想这三处穴道之闭多少对她有些妨害,也不敢放任不管,抬手将她“天突”与“俞府”**解开,只留着两肩“云门”,不使她有动手之机,口中催促拓跋雨道:“快扶过去。”

    可拓跋夫人气血陡畅,身体反而软软地靠着女儿,竟似失去了知觉。

    拓跋雨已是失色。虽然知道母亲是一贯身体不好的,但今天以前,她也不曾见过她这般连续呕血之态。好不容易将人抱到椅中,她忙转身去山洞里乱寻。君黎瞥了她一眼,顾自伸手扣了拓跋夫人脉腕。

    察看之下,这拓跋夫人竟当真是血气紊乱,内息涣散之至。君黎惊诧于她身体之虚,照此看来,她竟有几分走火入魔之态,并非有意作伪。

    他心中一时已明。拓跋夫人对女儿视同闺阁珍秀,极为爱护看重,如今女儿独处之地竟有男子出现,若传了出去更有何颜面?加之——这极为隐蔽安全的所在,他一个外人潜入竟神不知鬼不觉,又叫她如何不惊怒交集?为女儿清白故,她用招狠辣无情,倒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只是——拓跋夫人身手固然极佳,却好像旧疾缠身,这身武艺应是久未施用了,于此震惊之下骤然出手,一心要取君黎的性命,丝毫未曾容情,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有如拼命,虽不到二十招的来回,却拼尽了她一身之力,故此牵动了平日里勉强维持住的身体内息,当然要呕血失觉了。

    此时拓跋雨喘吁吁地奔了回来,口中道:“娘,我找到药了,幸好在这里也放了一些,你别急,我马上给你服下。”

    君黎见她取出一粒丹丸来,忙抬手拦住,道:“是什么药?”

    拓跋雨急道:“这是我爹叫人配制的,娘常常晕倒,就靠这些药,才能好一点。”

    君黎把她那药瓶拿过来,闻了一闻,摇摇头。“此药不宜。”

    “怎么不宜?”

    “她平日里应是体寒气弱,血行不足,所以宜用此药。但今日她是妄动内力以至气血逆行,你这药还是等她气血顺下之后再服,否则定要加重她的内伤。”

    “妄动内力,气血逆行……”拓跋雨面色刷白,“那,那只能让爹来了——我去叫人!”她心中焦急,念及至此起身便往外跑。

    “你先等等!”君黎大是皱眉。“你若去通知你爹,今日你从地道出去过之事还能瞒得住么?”

    拓跋雨一怔停步。她当然自一开始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今日之事的,可如今母亲已经知道了,甚至已经动了手、受了伤,她又有什么选择呢?

    “那……那怎么办?”她茫然无措。

    君黎略作沉吟。方才拓跋夫人全力一击未果,她应该知道已杀不了君黎了,却也依旧不肯招呼外面的守卫进来,足见她为了女儿的清白与颜面顾忌实多。正是这层顾忌,让君黎隐约觉得今日总还有大事化小的可能——倘若拓跋雨现在将事情闹得卫护皆知,恐怕这唯一的可能都要没有了。

    他叹了一口。“先回来。我想办法。”

    “公子有办法吗?”拓跋雨目中亮起,快步走回。

    “我先把你娘救醒,然后——就看她肯不肯讲道理了。”

    “公子能疗治我娘的内伤?”拓跋雨面色转喜,“公子——只消能救醒我娘,我定会与她好好解释今日之事的!”

    “我尽力而为。”君黎道,“我听说你娘的武功本是你爹教的,内力之修应该也是青龙心法,对么?”

    “对。——刺刺姐姐告诉你的吗?”

    君黎没有回答。“外面的那些卫护这一个时辰里不会进来吧?”

    “不会。”拓跋雨很肯定地道。“除非得了我和我娘应允,否则谁都不敢进来的。”

    君黎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他心里其实是在摇头的。那些卫护之人只不过是守住了密径入口——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好像也都并不听闻,与其说是被派来保护拓跋雨,不如说是看住她不逃跑吧。这么想来,这小姑娘实也是可怜得很。

    “要……要我帮什么忙吗?”拓跋雨迟疑道。“我武功低微……公子如有差遣……吩咐我就好。”

    “不用。你——”君黎看了她一眼。她脸上尽是泪痕与泥迹。

    “你就把自己整理好些,省得你娘一会儿见了又以为怎么了,再要与我动手。”

    拓跋雨微微一怔,随即竟莫名地羞不可抑,再说不出话,转身就走开了。

    她独自到那落瀑旁。雨好像停了,瀑布也渐变为涓涓细流,带着种午夜特有的凉润气息,汇入洞旁的清泉溪流之中。

    她用夜明珠照着自己的脸庞,就着水边清理梳洗。

    这边的夜风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回过头,看着那边的山洞之中,那丝隐隐的担心才沉重难释。

    她起身走回,见君黎已在为母亲施法,也便安静坐在一边。她不知道君黎能对青龙心法内功的气血逆行做些什么——她知晓这门内功气血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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