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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大秦帝国-第4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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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无边也。此等意思,中原人直到数百年后的西汉才弄得清楚。战国之世,只是依音直呼其为“单于”罢了,为了与其部族首领的小单于区分,便将匈奴总头领简单呼为“大单于”。匈奴是滚雪球般壮大成型的。无论是千百年前来自中原的游牧族,还是后来从西从北遥远迁徙来的游牧族,但凡来族,只要臣服于既定的匈奴部族势力,便可得到一大片草原湖泊定居,除了打仗时共同出兵,并对大单于有些许年贡,寻常游牧生计便是各部族完全自治自立。便是最高首领的大单于,也须得首先是某个特定大部族的首领,否则便没有实力在打仗时统驭诸部。因了这辖制松散,流动迁徙的诸多游牧族便乐于归附匈奴,终于在战国中期成了气候。
商旅斥候们回报说:匈奴无文字,无文书,凡事但以言语约束。匈奴无成文律法,无固定牢狱,最高“刑罚”也只关押十日,寻常时日全部囚犯不过数人而已,凡事皆以约定俗成之风习处置。匈奴人风习蛮荒,自大单于之下皆食畜肉不食五谷,以各种兽皮为衣,以旃裘为铺盖而卧 。举族以老弱为贱民,以壮健为尊贵,年轻青壮食肥美之肉,老弱只能食弃骨野果。纵是首领单于,老去便得交权,否则便要被青壮承袭者无情杀死。父亲死,儿子便以母为妻,兄弟死,剩余兄弟便分其妻为妻,男女杂交无所顾忌。匈奴人有名无姓,粗砺剽悍,以骑射为能,少儿便能骑羊引弓射鸟,长成则畜牧游走并射猎禽兽为生。匈奴人的兵器只有三样:控弦、弯刀、鋋 。控弦是匈奴对弓箭的叫法,鋋却是一种三五尺长的铁柄短矛,远则射箭,中则掷鋋,近则弯刀拼杀,便是匈奴的主要战法。匈奴人战功无封,但以战俘与掠来财货归己而已,勇士但斩敌首,头领便赏赐一卮酒以为激励 。是故匈奴人唯利是争,争夺草原牧场及抢掠杀戮从来不顾死伤,便是寻常时日,也是人不弛弓,马不解勒,随时准备厮杀。辄遇夺利则死战不退,但有逃遁者便视为最大耻辱!若此战无财货土地人口之利可夺,纵单于下令,也是鸟兽星散而去。
凡此等等,都使赵雍得出评判:匈奴骑兵此举要夺取岱海草原,其利丰厚无算,必是更加凶悍!此战若是匈奴得手,赵国头顶便会压来一股比三胡更为强悍的势力,赵国将岌岌可危。此前赵军从来没有与匈奴交过手,必须自己亲率大军决战,方可万无一失。
四月初夏,赵雍大军越从秦国头顶过云中,正正堵在匈奴西来的必经之地——阴山草原的东口,要在这里与匈奴大军做殊死一战。
此时大河北岸的云中、九原虽是秦国北部要塞,但除了城堡,秦军势力还远远不足控制秦长城以外外辽阔的阴山草原。北起燕然山、狼居胥山 的匈奴大本营,南至阴山的数千里草原,都是匈奴诸部的游牧区域。秦军正在中原征战,尚无力北出长城驱逐匈奴,而匈奴也畏惧秦军,只敢在阴山草原游牧,而不敢将大本营南迁阴山草原。而如果匈奴此战成功,夺得阴山草原东部的岱海草原,则势必将大本营单于庭迁到水草更肥美的阴山草原或岱海草原,对秦赵两国立成压顶之势!
此等大势赵雍看得一清二楚。大军出动之时,前军大将廉颇建言,西进二百里便当扎营,无须越过云中,以免在此时与秦国冲突。赵雍大手一挥,进!越过云中便是最好的战场。秦国此时要发昏掣肘,赵雍便一并拿下云中九原,给芈八子母子点颜色看!当赵军隆隆开过云中长城外时,秦军守将嬴豹立即飞骑报入咸阳,请求出击赵军后路。旬日之后,咸阳特急羽书飞到,非但严令云中九原之秦军得借道于赵军,且特附一道宣太后手令:若赵军不逮,秦军须立即开出长城助战,违令者杀无赦!嬴豹本是秦军铁骑猛将,得令便立即整顿三万军马,做好了随时出击匈奴的准备。如此一来,赵军便平安无事的越过了云中长城,西进一百里,在云中九原之间选择了两山遥遥对峙的一片大草原做战场。
五日之后,当以逸待劳的赵军已经隐秘部署就绪之后,斥候飞骑来报:匈奴大军二十万已抵达阴山西麓,却突然扎营休整,不知何故?
“今日何日?”赵雍突然问。
廉颇答道:“四月二十九。”
赵雍哈哈大笑:“天意也!老将军,我要变个打法了!”
“大兵压境,何能仓促变军?”老成持重的廉颇大是困惑。 “老将军忘记了?”赵雍笑道,“匈奴习俗:随月盛壮而攻战,月亏则休战退兵。此次千里南下,却正赶上月末抵达阴山,必在阴山后扎营休整旬日,待到月圆之时东进攻我,岂有他哉?”
廉颇却又皱起了眉头:“此节原是无差。只是他住得半月,将我军部署探察明白,却难收突击功效了。”
“岂 容他安 然半月?”赵 雍便是冷 冷一笑,“这便是天意,便是我说的变个打法。”
廉颇思忖一阵恍然惊喜道:“君上是说,夜袭大战?”
赵雍拍案而起:“对!夜袭大战!给匈奴蛮子猛灌一坛赵酒!”
便在次日入夜,大草原月黑风高,赵军十万飞骑衔枚疾进,分为三路翻过阴山直扑匈奴大营。匈奴骑兵是各部族自为军营驻扎,相互间根本没有战场呼应所需要的距离,只是拣水草方便处各自扎营罢了,近者拥挤成片,远者则二三里不等。说是营区,却没有壕沟鹿砦之类必备的防守屏障,更兼为了轻便匈奴人从来都是开春行军便不带帐篷,但遇夜宿,便是点起无数篝火堆烧烤牛羊大喝马奶子,吃饱喝足便裹着毡片儿呼呼大睡,每个营圈外只有星星点点的巡视哨兵,便如大雁宿营一般。及至中夜时分,遍布阴山西麓大草原的篝火便渐渐熄灭净尽,无边的鼾声夹杂着战马时断时续的喷鼻低鸣,浓浓的烧烤牛羊的腥膻夹着马奶子的酸甜酒气,便随着浩浩春风在草原上弥散开来,确切无疑地向大草原宣告着——匈奴大军在此!
正是子时,阴山西麓突然山崩地裂,隆隆惊雷阵阵飓风从四野压来卷来,在漫无边际的匈奴野营地回旋炸开!匈奴大军骤然惊醒,人马四野窜突自相拥挤践踏,片刻间便是死伤无算。大约半个时辰后,匈奴各部族终于在各色尖利的号角声中渐渐聚集起来,分头做拼死厮杀。赵军原本便是三路突进,每路又都以千骑队为单元沿所有湖泊河沟间楔入分割,便将二十万匈奴大军分割成了数十个碎块绞杀。方圆数十里的大草原战场上,两军三十余万骑兵便整个缠夹在了一起,展开了殊死搏杀!赵军有备而来,不举火把,只每个骑士臂缠宽幅白布,战马尾巴也绑缚一片大白布以做呼应标记。匈奴军却是素有月黑不战的习俗,原本料定赵军无论如何不会翻过阴山寻战,便打算在秦国长城外养精蓄锐半月避过月黑月残之期,而后一鼓东进。毕竟,这阴山从来都是匈奴部族之游牧区域,匈奴不寻衅于秦赵已是饶了尔等南蛮,赵国如何敢到这里了?大熊在林,自然是怡然自得,一心只做如何抢得更多财货牛羊战俘的大梦,谁能想到刚到阴山就打仗?
猛遭赵军暴风骤雨般的夜袭,匈奴军大乱之后纵然死战,却是惊讶万分的发现,赵军之凶悍凌厉竟是丝毫不输于匈奴的白熊猛士!更令匈奴大单于大惊失色者,这赵军在黑夜拼杀,却有如鬼魅附身竟是浑身长眼,但有白熊猛士占优,便立即有赵军猛击白熊猛士身后。惯于单骑劈杀的匈奴猛士,最擅长的两样兵器——弓箭短矛在这漆黑夜晚相互缠夹拼杀之时竟是一无用处,只剩下与赵军刀剑劈杀一条路了。偏是匈奴弯刀是老铜刀与新铁刀混杂,远不能与赵军之清一色的精铁坚刚弯刀相比,但闻叮当呼喝之中,匈奴战刀便时有砍断砍钝,匈奴猛士便只有抡起铁片儿胡乱猛砸过去。
突然,凄厉的长号划破夜空,连续三声,匈奴乱军便潮水般向北卷去。
赵雍一声令下:“大单于要退!鸣金收兵!”
廉颇前军刚刚收拢,便闻北方山口喊杀声大起。廉颇高声请命:“君上,我四万截杀大军已与匈奴接战!不若从后掩杀,一战击溃匈奴!”
“不!”浑身浴血的赵雍狞厉地一笑,“不要击溃,我要开膛破腹。”
“嗨!”廉颇一挥大手高声下令,“全军将士!跟我齐喊:匈奴大单于——!敢与赵军明日决战——,我便放你整军——!”漫山遍野的呐喊如阵阵雷声滚过草原,随风卷去。片刻之间,便有两骑举着火把飞来,遥遥高喊:“赵雍听了,我大单于令:明日决战!谁趁夜脱逃,谁不是大白熊!”立马高岗的赵雍不禁哈哈大笑:“鸟!谁要做你那大白熊了!回你大单于:明日决战,谁趁夜脱逃,谁便是大黑熊!”
“错!谁趁夜脱逃,谁不是大白熊!”
“鸟!还 非得做你大白熊了?”赵雍 笑不可遏,“便 依你,谁 逃谁不是大白熊了。”
“明日日满,阴山向阳牧场!”随着一声高喊,匈奴飞骑便消失在暗夜了。
“撤回截杀,后退十里扎营!”赵雍发令完毕回头高声道,“老将军,匈奴还没怕我赵军也。匈奴蛮子只认打!打不狠他便记不住!仅是赶走不行,须得一战杀得他血流成河!”
“君上大是!”廉颇抖动着雪白血红的大胡须,“他还怕我趁夜脱逃了?大白熊咬死仗,就给他个杀法看!”
夤夜收兵,赵雍甲胄未解立即便召将领们密商筹划。计议一定,赵军立刻开始了偃旗息鼓的秘密移动,两个时辰后全部准备就绪,各个营地便立即弥漫出粗重的鼾声。及至太阳升起在山头,所有隐隐弥漫的鼾声便一齐终止了。此时,辽阔的阴山草原阳光明媚,中原虽则已经是田野金黄的仲夏,然在这里却是春风方渡草木新绿,一片清凉爽和的无边春意,丝毫没有燠热之气。将近正午,便闻隐隐沉雷自阴山西麓渐渐逼近,山口便有一面红色大纛旗缓缓地左右大幅度摇摆起来。
赵军西向迎敌,大营便遥遥对着西方的阴山谷口,赵雍的中军行辕扎在大营南侧靠近秦长城的一座最高的山丘上。眼见红旗大摆,赵雍立即下令:“飞骑出营!强弩营列阵!”中军司马高声传令,行辕三丈多高的云车望楼上便有一面黑色大纛旗向西三摆,一面白色大纛旗向东三摆,随即便闻山下响起急促嘹亮长短不一的牛角号声。号声之后,赵军大队骑兵隆隆开出,在大营壕沟外南北两翼伸展,由无数十十小方阵列成了纵深五六里的阵形。从山头行辕遥遥鸟瞰,恍如迎着西方山口的两柄红色长剑。两翼飞骑身后,便是横宽十里的六道三尺壕沟,每道壕沟间距十步,三万张强弩全部整肃排列在六道浅壕沟之中。强弩阵两侧,则各有五千飞骑散开,随时准备截杀突过强弩箭雨与两翼截杀的匈奴死士。
赵军堪堪就绪,骤然便见阴山谷口如大河崩决,匈奴骑兵犹如奔腾出峡的怒潮涌出山口散开在草原翻卷呼啸着隆隆压来!片刻之间便在两箭之地,匈奴潮水却慢了下来。历来骑兵接战都是展开厮杀便是,这赵军却两条线一般守在两边不动,中间宽阔的草原却是一人一骑都没有,远处大营赤裸裸露在那里却是甚个魔法了?若在昨日之前,匈奴骑兵自不会理会你如何摆置,只潮水般杀去便是,然则昨夜一战匈奴全军死伤八万余,却是余悸在心,一见赵军似有诡异,便不觉慢了下来。便在这刹那之间,匈奴大单于带着本部族三万骑士已从中央突前,弯刀一挥便是嘶声大吼:“赵军大营有财货女人!谁抢得多谁是大白熊!杀——”骤然之间,匈奴潮水又呼啸翻卷着压来,遍野马蹄如雷刀光闪亮,遍野都飞舞着白色的翻毛皮袄与黄色黑色的飘飘长发,杀声震动原野,直是山崩地裂一般。
与此同时,山顶行辕三十面战鼓如惊雷大作,赵军两翼骑兵呐喊大起,便从白色洪流两边如两道红云飞掠而过,不冲匈奴群骑,却是直向两边包抄过去。匈奴骑兵也不管你如何跑马,白色洪流只呼啸漫卷着向赵军大营压来。便在两箭之地,匈奴骑士驰马前冲间人人挂刀弯弓长箭上弦,立即便是万箭齐发,箭雨便密匝匝如漫天飞蝗倾注赵军大营!齐射方罢,战马便前冲到距敌三十步之遥,此时匈奴骑士便是第二波飞兵出手——万千短矛(鋋)一齐掷出,间不容发之际便飞马劈杀长驱直入。这是匈奴骑兵最有效的战法:一箭之地万箭齐发,三十步之外短矛齐掷,在这急如骤雨密如飞蝗般的两波飞兵猛烈击杀之下,对手惊慌溃散,匈奴骑士的闪亮弯刀已随着惊雷般吼声闪电般劈杀过来。此等战法之威力,天下大军鲜有抗得三五个冲击浪潮者。匈奴之崛起于强悍的胡族之林,更在五六百年间一强独大,并对中原强兵战国形成巨大威胁,所仗恃者正是这凶悍无伦的冲锋陷阵之法。此时匈奴白日作战,一则拼死复仇,二则没有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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