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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大秦帝国-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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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八万大军便尾随着庞涓大军的路标,逃窜一般的南撤回师。历史的机遇,便和这两个草包擦肩而过了。
这时候,孙膑已经在桂陵 山道布下了第四颗棋子。
桂陵山地是魏国的边缘地区,西南距大梁二百里左右,东北面一百余里便是齐魏交界的巨野泽,东南数十里便是济水。庞涓大军回师大梁,若从魏国境内的安邑折向大梁,非但要走一个大大的“弓背”,且大军急行驰驱在繁华本土,速度更要减慢许多。而从赵国入齐的巨野大道经桂陵到大梁,非但路程缩短三分之二,且在人烟稀少的边境山塬可兼程急行,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所谓兵贵神速,庞涓不回军则已,回军则必须追求快速,否则便会两头功劳全落空。孙膑自然很清楚这其中奥妙,料定这桂陵山地便是庞涓大军回救大梁的必经要道。这片山塬林木茂密,山道狭长,十万大军埋伏在纵深三十多里的两边山塬,竟是不露痕迹。
一路之上,庞涓怒火中烧。齐国人无耻之尤,不敢救赵,还偏要在天下做对抗魏国的盟主,分明是趁火打劫,夺取大梁的财富!一场灭国大业,竟被如此鼠窃狗盗的手段破坏,真真将人气煞!这样的宵小之辈不彻底消灭,魏国岂能安宁?庞涓有何脸面做魏国上将军?怒气冲冲的庞涓下令步兵后行,亲自率领八万骑兵,暴风骤雨般从巨野大道向南压来,要将齐国军队堵在大梁城下全部歼灭!
巨野距离大梁只有两三百里地,魏国铁骑两三个时辰就可以冲到大梁,齐军纵然攻破大梁,也要使他吐出嘴里的肥肉。庞涓作为名将,对桂陵山地本应有一定的警觉。可是,此刻他却已经完全被愤怒和骄傲淹没了。再说,这片山地也并不算特别的荒凉偏僻,谷地道路也不算很狭窄,铁骑通过并不算很艰难。兵家常识,只要骑兵能稍微展开,一般就不是最佳的埋伏地点。大约在庞涓的心目中,也没有特别留意过桂陵山地。所以,他在进入桂陵山地前下的唯一命令是——散骑队形,快速通过谷地!所谓散骑,就是骑士不再做五骑一列的“成伍”并进,而是根据山间地形相对自由的选择道路前进。这是骑兵通过山谷最快的方法。命令下达,魏军的八万铁骑在三十多里长的山谷中全面撒开,山道、山坡遍布飞驰的骑兵,马蹄如雷,山鸣谷应!
孙膑在庞涓大军进入齐国巨野大道前,撒出了第五颗棋子——围攻大梁的七万步兵快速回师,从南面封堵桂陵山口,截击漏网的魏国骑兵!庞涓率领骑兵前行,本是孙膑预料到的,这时候撤出进攻大梁的兵力,大梁要经过安邑魏惠王再给庞涓通报,已经是来不及了。即或来得及,庞涓也要全速前进,迎面截击消灭齐军,他决不允许齐军逃走,更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孙膑摸透了庞涓的性格,大胆回兵,最充分的利用齐国的现有兵力来实现桂陵伏击。
夕阳暮色,庞涓骑兵深入桂陵山谷。突然,山腰战鼓如同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响!滚木擂石排山倒海般从陡峭的山坡涌下,铁蔟箭尖利的啸叫着如急雨般飞来。山谷中奔驰的马队顿时拥挤践踏,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在魏军尚未清醒的时候,齐军便象汹涌的洪水,呼啸着呐喊着从两面山坡猛扑而下!在这种狭窄险峻的山谷作战,铁甲骑兵无以奔驰腾挪,被齐国弃马步战的八万大军压在谷地,竟是无法伸展。
面对漫山遍野的被动挨杀,庞涓骤然间清醒过来,大吼一声,“全体下马步战!冲出山谷!”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烈拼杀,庞涓大军折损大半,但也终于冲到了桂陵山地的出口。却不想恰恰遇上从大梁回师的齐国步兵,只见遍野火把,刀矛闪亮,箭如骤雨,堪堪封堵在山口!
拼杀到夜半时分,庞涓只带着杀出重围的三四千人狼狈逃到大梁。后面兼程赶来的魏国步兵也被齐军回师截杀,一举击溃!仅仅一个晚上,庞涓率领的整整二十万大军,便损失了十三万之多。最可惜的是,所向无敌的魏国铁骑几乎全军覆没,骄傲的魏国武卒——天下唯一一支重甲步兵也溃不成军了。
孙膑的围魏救赵,象暗夜中一道强烈的闪电,照亮了被雾霭掩盖的战争空间。
人们猛然醒悟,原来战争空间竟是如此广阔,竟可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在运动中将战场无限拓宽!在骑兵步兵代替老式战车的历史转换关头,孙膑的围魏救赵,使步骑野战真正走进了战争新天地。战争的动态形式,兵家的诡道本质,被真正的运动战淋漓尽致的挥洒了出来。从此,智慧与计谋在战争中大放异彩,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成为战争长河的奇观。两千多年后,大战略家毛泽东在史书上批了八个大字——围魏救赵,千古高手!其所以如此,在于围魏救赵以综合的形式,囊括了几乎所有的重要的运动战原则:避亢捣虚、攻其必救、围城打援、声东击西、制造假象、选地设伏、兵贵神速、集中分散、出奇制胜、揣情度理、精神激怒等等等等。
五 孟子论剑显射艺
桂陵之战,齐军大胜,使得孟子黯然失色。
且不说朝野间颂扬的都是孙膑田忌,最令孟子难堪的是,齐国许多重臣元老竟然都借此对孟子生出莫名其妙的非议,仿佛孟子曾经反对过这场大战一般。这些人中以丞相驺忌为甚,他公然对齐威王说,孟子是迂腐过时的老古董,齐国最需要孙膑这样的兵家大才。就连稷下学宫的名士邹衍、慎到、淳于髡、田骈一班人,也说了许多贬损孟子的话。相比之下,倒是那个少正卯一般“偏激险恶”的荀况倒是公然赞颂孟子,上书齐威王,主张齐国应当竭力留住“博大渊深坦率真诚”的孟子,“不用其为政之道,而用其治学之法,为齐国树起文明的大纛!”一日三传,流言纷纷,孟子竟是感慨万端。他当然很清楚,驺忌这样的权力重臣反对他,是怕他受到齐威王重用。这般人也很清楚,对孟子这样名满天下的大师,要么不用,要么重用,绝不会打发他一个中大夫之类的闲职了事。孟子一旦重用,纵然不免去驺忌的丞相官职,也会分掌丞相的一大半权力。对于驺忌这种琴师出身的士子,一旦失去丞相官职,就等于从贵族阶层永远退出,甚至还有杀身之祸。孟子觉得这种将一生根基立在一顶高冠上的所谓名士,其实很可怜,也很渺小,和他们共事一堂,很是龌龊。稷下学宫的邹衍非议他,是怕他做了学宫令而夺去自己“天下学帅”的地位。其他诸子跟着反对,则是畏惧孟子的学问辩才淹没了他们在稷下学宫的光彩。纵然是坦荡磊落的荀况,也不认为他能治国理民,而只能治学。如此一片蜚声,显然便是伸展无望的征候了。孟子对齐国的一片热诚,便也渐渐冷了下来。虽说齐威王对这些议论还没有任何表示,但孟子已经看到了齐国不是久留之地。
这天晚上,孟子写了一札坦率而又委婉的《辞齐书》,准备第二天呈给齐威王。
万章匆匆走进,很是兴奋,“禀报夫子,齐王已经到了大门之外!”
“噢?何人同行?”
“齐王单车,无人同行。”
孟子怦然心动,“打开中门,迎候齐王。”
当孟子迎出大门的时候,齐威王已经下车向门口走来。孟子深深一躬,齐威王便拱手笑道:“久未拜望夫子,心中甚是不安,今日特来讨教。”孟子笑道:“孟轲何德何能,敢劳齐王造访?请。”说着便并行陪着齐威王来到正厅。孟子的弟子们都很兴奋,肃然在庭院站成两排,聆听老师与齐王的对话。公孙丑恭敬上茶,侍立一旁。万章则在木屏风后准备录写夫子言论。
“夫子啊,我军虽大胜魏国,救了赵国,然本王却遇到了难题。赵国对齐国竟很淡漠,不结盟,不称臣。燕国呢,一反常态,敌视齐国,挑衅边境。楚国原先极力求我结盟伐秦,现下却突然背盟,倒向了战败的魏国。请夫子教我,此三国何以如此?齐国当如何应对?”齐威王很困惑,也很认真。
孟子却微微一笑,“邦交诡道,小伎也,孟轲一无所知。”
“诡道小伎?依夫子看来,何为正道大计?”齐威王惊讶了。
“正道者,邦国法度也。大计者,庶民安乐也。”
“然则,夫子不操小伎,何以治国安邦?”齐威王语气中显然有些惋惜。
孟子却异常平淡,“大道不举,诡道何益?徒谋诡道小伎,非立国图王之道也。”
齐威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一时竟是无话。孟子从大袖中拿出一卷竹简双手捧上,“齐王,这是孟轲的《辞齐书》。多谢齐王对孟轲的优厚相待。”
“如何?夫子要离开齐国?却是为何?”
“孟轲家有老母,待得侍奉老母入土,孟轲也许可再来齐国。”
齐威王默然良久,“夫子至孝,何能强留?”深重的叹息一声,似不胜惋惜。
孟子不再多说,向来谈笑挥洒的齐威王似乎也无话可说。孟子恭敬庄重的将齐威王送到大门外,齐威王慨然拱手道:“夫子,三日后,本王为你长亭饯行。”
那天晚上,弟子们都有些落寞之感,齐国和稷下学宫刚刚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豪情大志,却突然要走,一时间不禁迷惘失落,围在孟子周围默默相向。
“尔等郁郁无言,莫非怨为师离开齐国?”孟子微笑。
公孙丑拱手道:“弟子以为,夫子当敬重齐王爱贤之心,仓促离去,似有唐突。”
孟子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游历于诸侯则藐之,莫将其巍巍然置于心目。我儒家秉承大道,当此颓废之世,当为王者师,不可为王者器。为王者器,必行诡道小伎,其身必为刍狗。为王者师,必行正道大计,其身不朽。方今齐国,刍狗横行,大道湮灭,岂可蝇营狗苟,与之比肩争冠?”
满厅寂然,一股肃穆悲壮的殉道之气,在弟子们心中油然生出。
三天后,齐威王率领群臣诸子,在临淄城外的郊迎长亭为孟子隆重饯行。气氛似乎比迎接孟子时还要热烈。孟子在长亭外下车后,立即被大臣和稷下学宫的诸子们围了起来,关切的问候,热烈的挽留,殷勤的抚慰,衷心的颂扬,熙熙攘攘的围着孟子缠绕飞扬。孟子依旧是一副永远不变的沉静微笑,拱手环视,便将所有的热烈都照拂了一遍。
“百官诸子入席——!”司礼大臣一声高宣,才结束了熙熙攘攘的赞颂和关照。
齐威王在祥和的乐声中拉起孟子的手,并肩走进大石亭,其他百官诸子都在亭外一圈帐篷下的长案前落座。乐声终止,齐威王高声道:“孟夫子至孝大贤,乃天下楷模。今日为孟夫子饯行,来日愿孟夫子早日回齐!”
“愿孟夫子早日回齐——!”一片呼应,也是特别的热烈。
孟子在齐威王身边拱手笑道:“多谢齐王君臣盛情,孟轲永志不忘。”
齐威王举爵,“来,为孟夫子高堂康健,干!”
“孟夫子高堂康健——!干——!”
孟子抱爵环拱,一饮而尽,表示了向齐王君臣的深深谢意。
刚刚入座,上将军田忌从紧挨石亭的帐篷下站起,拱手道:“夫子今日要走,田忌有一事不能自解,尚请夫子赐教。”
孟子笑答:“不敢言教,但尽所能。”
田忌恭谨道:“楚国献来一剑,百官诸子无人能识。素闻儒家辩物治学,博大渊深,当初孔夫子就曾为列国解过不知几多疑难之物,是以敢请夫子辨识此剑,为天下解惑。”
齐威王拱手道:“多劳夫子了。”
“请一观楚剑。”孟子竟丝毫没有推辞。
田忌一招手,内侍用大盘托着一支古剑呈到孟子面前。盘中古剑约有二尺许长,青铜剑鞘上古纹斑驳,有金石古器的神韵。孟子拿过古剑,左手一掂,右手一按剑扣,但闻一阵清越振音隐隐而起,青光乍闪,古剑竟滑出剑鞘一尺许!随着剑身完全抽出剑鞘,一道清冷的光芒在亭中闪烁不定。亭外遥观,竟恍若一面铜镜的反光!群臣诸子不由一阵惊叹。孟子端详剑锋有许,又以手指轻弹剑身,青扬的金声竟嗡嗡绕梁。孟子又用一方白丝巾细细的拭抹了一遍剑身,若有所思的将古剑放回大盘。全场不禁屏息。
“此剑乃鱼肠剑,确系古剑神品。”孟子肯定的回答。
齐威王:“烦请夫子详加拆解。”
孟子从容道:“要说剑器,须说源流。铸剑术源于黄帝时之蚩尤部族。蚩尤以天赐铜料铸剑三千,曾屡败黄帝大军。相传蚩尤部族所铸最有名的剑,是弯月形的‘蚩尤天月剑’,惜乎此剑湮灭后世,渺渺难寻。三千多年后,吴越大山中有神工巧匠欧冶子,善以铁料辅以铜、金铸剑,遂使铸剑术成为一门极深的学问。春秋时又有吴国神工干将、楚国神工风胡子,两门派比肩而立,铸剑术此时达于登峰造极。此三人先后为天下铸成十口名剑,每一口均是稀世珍宝,兵中神品。”
田忌惊讶了,“田忌愧为大将,只知二三,敢问十剑之名?”
“何谓十剑?一曰干将,二曰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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