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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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容抿紧了唇,低下头,不再看其它,沿着路快步向前。
直到出了小区门,才收住了步子,她抬起了头,隔着马路,是另一个小区,另一堆房子,这就是现实,越是现代化的城市,越是逃不脱钢筋水泥的束缚。
不知怎地就有了笑的欲望。
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没什么地方可去,只能在马路边上漫无目地的走,安容沿着小区,一直向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清的街道渐渐热闹了起来,扫地的,溜狗的,送牛『奶』的,还有锻炼身体的。
不远处,她就看到了一个相熟的慢跑者,安容并不意外,邻居家的铁门是老式的,年数长了每每被开启关闭时,总会发出巨大的响声,就如清晨将她从混沌中惊醒的那一下。次数多了,有了规律,也就能够猜到一些,那是个和自己一样早起的,只不过,人家不像自己那么病态。
再望去,那个人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安容停了一下,呆呆看着那个空空的拐角,有些发愣,不一会儿,缓过神,自觉无趣地笑了笑。
清晨带着微凉的风,卷走了残留的体温,安容轻声打了个喷嚏,这才意识到,她穿得少了,也许是因为之前吐了那么一场,胃有些不舒服,犹豫了一下,她不想和过去一样,因为心病而差点搞得自己厌食,于是决定去找个地方吃早餐。
进了小笼店,只要了一两小笼一碗小馄饨,这点刚刚好,足够暖胃也不会因为量多而无法『逼』迫自己咽下。
端了小馄饨,选了个角落边的空位,安容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又遇上了她的邻居。看着那人,礼貌的示意,她没能很快地反映过来,还好,叫号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再回来时,那个同她相对而坐的人,低头,很专心地享用早餐,她真的很专心,所有的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了吃食上,一咬一吹一吸,再过一口汤,动作谈不上优雅,也不会粗鲁,明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落在安容的眼里,只觉得,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或许自己也能够好好的吃光这些。
一口汤一口馄饨慢慢地细细嚼着,在吃到第二个小笼包时,对面的人站了起来,安容并没有立即抬头,等了一小会儿,才回侧过眼,邻居的身影已经走了出去。
终究没能把买来的食物全都吃完,被汤汤水水暖起的胃,让安容的精神好了许多。
挤车,上班,如往常一般到了公司,安容的表现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到了午休时间,众人凑作一堆吃饭。
“我前阵子和朋友去了个好地方,是农家乐在嘉定,反正开春了,菜么都是棚里的,菜式做得不错,唱歌,麻将,桌球都有,设施很全的,还有小型健身房,这周双休不如一起过去玩吧,住一晚,放松放松。”小谢吃到一半突然提议。
“你说的是不是月亮园呀?”这个办公室内,最为老谋深算的女人接口。
“嗯,价钱还好,还有车接送的,要不要过去?”小谢向来喜欢玩。
“好呀,反正没去过。”小陈很爽快地说好,另几个也点头凑趣。
“那算算人头。”你一言我一语的。
“安容你去不去?”小谢特意问了一句。
安容想了想,这阵子,她的状态实不怎么好,出去走走分散一些精力应该会好些,便笑着点头了。
接着,大家继续吃饭,八卦,其实,同事之间就是这样,平时相处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表面上还是非常的友好融洽的。
到了点,下班,安容乘坐地铁回家,她进了车厢,努力挤到了车的角落,人缩靠在夹角中间,两手把紧紧把包抱在胸前,车壁和包形成的三角给了她短暂的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目的地到了,安容随着人流走出了列车,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机械地站上了自动扶梯,目光很自然地向上,有些意外地在中间楼梯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头发绑着马尾,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背着包,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一样,目不斜视低头向下。
一上一下擦身而过,安容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一下那个人。
出了站往家走,逛了圈菜市,买了些落市菜,回到家开门前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邻居家紧闭合着的厨房窗口,果然黑漆漆的。
进门,非快地打开了灯,之前一瞬间的压抑被光亮驱散了些,安容放下了菜,环视了一下房间,又把卧室和厕所的灯都打开了,这才安下了心,人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菜隔了夜就不好吃了,安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很习惯的把一斤菜分作几份,三菜一汤,按着一个人的量,草草吃完,收拾也不过完这些,才七点,外头天已经暗了,她向来懒得散步,就在房里来来回回走走,站到窗口时,眼儿不自觉地朝邻家阳台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安容有些发呆,忽地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可不知怎么的又觉得特别的孤单。
甩了甩头,安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多想什么,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脑,鼠标胡『乱』的点开了网,点了几篇,都看了一两章就没兴趣了,老的一批作者都不写了,新生代写出来的东西总带着她们这个年代的特『色』,这样的特『色』有太多的东西与自己的观念格格不入,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文荒,求文】很是难得的,安容主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有人回复了,有几篇没结,有几篇她看过不怎么样,最后,那一篇总被人提到,却一直没看的古文再次出现在了推荐名单里。
【这文挺平淡的,没什么起伏,适合年纪略大些的人看】当看到推荐者的这句话后,安容心中一动,指在键盘上打了回复:【给个链接吧】
很快的,链接网址出现在了聊天框里,安容点开,不太起眼的文名,不太多的点击率,简单没几个字的文案,主角名也非常的大众化,才被提起的阅读欲望有那么一瞬间将被熄灭的感觉,犹豫了一下,拉到了最下,读者评论区,在某条评论下看到了作者回复:‘现在的人总想着轰轰烈烈的爱情,可其实,平平淡淡的相濡以沫才是现实最难求的。’
因为这一句,安容不再去看评论,点开了正文,她想,会发出这样感慨的作者,写出来的文,或许不会太过离谱。
文章的开篇描写的是两个女人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共同生活,平凡普通也不出彩,故事的格局很小,人物也少,不外是日复一日的生活,许多琐碎的小事,等安容回过神时,竟然不知不觉看了快二十章。
『揉』了『揉』酸涩的眼,安容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看文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竟九点半了,伸了个懒腰还要继续,忽地,房间里的灯全都熄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安容瞬间紧张得肌肉僵硬,心跳得又快又沉。好在,手提电脑的亮光,不至于让她完全限在黑暗中。
安容深吸了好几口气,慢慢站了起来,到窗边往外张望,对面的楼层住户灯都亮着,看来并不是区域『性』的停电,又仔细听了听,走廊里并没有其他住户的声音,难道只是自己家出了问题?
安容只能移了一下电脑,借着屏幕的光,找到了手机,随后再借用手机上的光向外走,推开门,用力咳了一声,走道声控的路灯亮了起来。有了光,才松了口气,再走到总电表前,打开铁箱,同一层的另三家电表灯都一闪一闪,只自家的完全没有动静。
安容一时无措,她对于这些一窍不通,以前出问题时,都是直接找物业的,可是,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晚了,老新村可不像新社区那样,物业随叫随到,这个时候,基本没有人。
停电和平时正常的关灯睡觉给人的感觉不同,安容只要想到,她将要独自在黑漆漆的房里就忍不住打颤,不死心地伸手,推了推电闸,电表仍旧没有反应,叹了口气,不管人肯不肯来,还是下楼找物业,碰碰运气。
刚要转身,楼下转来了脚步声,灯一层一层的往上亮,直到穿着格子衣服的人出现在了楼梯口。大概是没想到有人站在走廊上,那人抬起了头,安容对上她的眼,下意识地往边上靠了靠。
那人低下眼继续向上走,正当安容以为这个人要直接回家时,她突然在面前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看电表,问道:“断电了?要不要我帮忙?”
第15章()
吃完了饭,只在周边晃了晃,不再和以前那样,总是在吃好饭后,逛街,唱歌,看电影尽兴地玩上一玩,今天好友接完电话后,忙着和她的那一位短信来去,见她全无心思的样子,秦清知道晚上没戏,很是识趣地提出了早散,各自回家。
大概是晚上得到的信息太让人意外,秦清没有选择最快的地铁,而是慢慢散步,大街上人来人往,到了晚上更是对对双双,看着手牵走的情侣,行单影孤的沉重就会无限的放大。
拖着脚步,秦清唉了口气,又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那句话:每个不想结婚的人,心里都藏着一个不能爱的人。
谁不想有一个伴,只是,有时候,不能……
直走到腿酸无力,脑子空空,秦清才坐公交车回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孤独的人总有更多的感慨,也更能体会,‘一个人’这三个字。
秦清很清楚,成了家的人和没有成家的人之间的区别,她们仍旧是好姐妹,好朋友,但是,再不可能和从前那样了,以后,她会有丈夫有孩子有自己的家,友情仍在但相处的时间会几何形的缩小。
停下脚步,仰天对着星空舒了口气,独自一人的时间会越来越的长,就像现在,一个人在路上走,一个人坐车,一个人上楼,一个人面对一个家。她可以自欺地安慰自己,人总是孤独的,但是,她也清楚,那样的滋味绝对不好受,绝不是她想要的,却是必须忍受的。
低下头,目向前方,路是自己选的。
进了楼,数着格数慢慢向上,每到一层,声控灯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而亮,等到最后一层时,上面的灯亮着,秦清下意识地抬头,很是最外地,楼梯的那一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起居服,站在电箱前,没想到,又遇上了,视线同她对了一下,邻居有些不自在地往边上挪了挪,许是走道上的灯光,许是这细小的动作,都或许是因为此时的心境,那一刻,秦清只觉得这个人看上和自己一样,都是那么的孤单。
心莫名地跳了一下,秦清低下了头,继续向上,脑子很快地分析出了对方的处境,谁也不会没事大半夜站在电箱前,也没看她拿工具做查检,女人天生对于这方面总是有那么一些欠缺的,猜得没错的话她遇上麻烦了。
抬腿踏上了最后一格,来到了她的身边,秦清停下,抬起了头,眼飞快地瞄了一下里面的电表,只有一家红灯没有在跳,果然如此。
没有多想,也没有犹豫,话脱口而出:“断电了?要不要我帮忙?”
很显然,对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提议,呆愣了那么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让开了一些,小声说道:“突然停电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秦清了然地朝她笑了笑,“我帮你看看。”说完,转过身站到电箱前,开始动手,先查了一下电闸,确认关闭后,伸手拔出方瓷,一下就找出了问题,原来是保险丝松开了,正要开口说明,走廊灯一暗,那个人惊得退了一步,脚可能是碰到了放在楼道上的木杆子,发出一声响,灯又就声而亮。
秦清一向不怕黑,只是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很是镇定,她回过头,却看到身边这人脸『色』有些发白,她怕黑?“这声控灯就这点不好,说灭就灭,蛮吓人的。”
“是呀。”话语不太自在。
秦清没再说,伸过手,把方瓷在她面前指了指断开地的方:“是保险丝松了,你这个有些细,时间长了容易爆,我家里有粗的,帮你换一个就好了。”
“谢谢。”松了口气。
秦清又重重地跺了一下脚,随后走到自家前,『摸』钥匙把门打开,进屋先把厨房的灯打开,让光线透出去,又把厨房的窗也打开了,走廊亮了许多,她走到门边问道:“要不你进来坐,外面暗。”
“不用了。”女子摇了摇头,人往亮处移了移。
秦清不再说什么,顺手放下包,到房间里拿了螺丝刀又带了一根保险丝出来,对于她这个小学三年级就敢拆电视研究内部结构的人来说,这种事实在是小菜一碟,走到门边她看得到的地方,一松一紧,三两下换上了新的,走到电箱前装上,顺手又把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