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宦-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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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主帅,要来何用。再跟着他耗下去,大伙儿就只有死路一条。宋辚等人都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与叛军决一死战的,个个凶恶无比,杀起人来就如同砍刀切菜一般,比他们曾经对战过的北莽铁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边此时还算是势均力敌,只要此时有一个人肯站出来,领着大伙奋力回击,这一战宋辚他们未必会胜得那么容易,可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帅营后面又有一名小校冲将上来,向冯魁高声禀道:“元帅,马元马将军,反了!”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震得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们,也起了溃散之心。马元是仅次冯魁之外,叛军心中的主心骨。如今这个主心骨带头反了,转投宋辚麾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们,还有什么折腾的意义?还不麻溜的收拾起他们仅剩的残兵,赶快溜之大吉?
再无一人肯为这破败的局势奋起反击,冯魁手下的几员大将,一听马元反了,便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纷纷上了战马,带着各自的亲信,从帅营中四散而出,四处收拢残部,意图往北奔逃。把个冯魁晾在营中,至于他是死是活,他们可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各部的统帅一散,手下的兵将就更是乱了章法,连那些一心抗敌的人都觉得后续无力,援军久久不到,体力渐渐不支,再战下去,等着他们的只有一死。
聂鹏程和司马鸿早就等得摩拳擦掌,宋辚率军袭营,很快就撕开了叛军营中的头道防线,后来马元反了的消息传来,叛军营中前后部一同乱了起来,再加上先前阮云卿火烧粮草,引开了一部分精锐。此时的叛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稍加外力,就会溃不成军。
聂鹏程拎了手里的钢鞭,向司马鸿笑道:“老伙计,该看咱俩了。走罢!”
司马鸿大笑一声,应道:“走!”
二人各执兵器,纵马而出,带领最后一支队伍,从狐子岭上杀了下来,直冲敌营两翼。
手里的钢鞭使得呼呼生风,聂鹏程生得人高马大,孔武有力,他手上的钢鞭乃是精钢打造,抡起来足有百十余斤的力道,方圆一丈都被他的钢鞭扫得没了人影,聂鹏程边往前杀去,边在马上大声喝道:“粮草烧了!马元反了!叛军完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在马上传出去老远。他喊罢便有他手下的兵将跟着吆喝:“粮草烧了!马元反了!叛军完了!”
一声接着一声,声声叫喊催人心肺,有如当年垓下被围,周遭响起四面楚歌。原本就心下惶惶的叛军们听见这些言语,心里的防线再也经不起这最后一击,草草抵挡片刻,便开始四散奔逃。有机灵的看见大势不好,连忙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些冥顽不灵,抵死顽抗的,都被聂鹏程和司马鸿斩杀干净。
宋辚在叛军营中,远远就听见聂鹏程和他手下的兵将,震耳欲聋的呼喝之声。叛军们慌不择路,开始乱跑乱撞,想要冲出营去,逃一条生路。
叛军的军心彻底散了,此时的他们只知逃命,而压根没了反抗之心,东离的将士们一路披荆斩棘,个个杀红了眼睛,只要是穿着叛军的服饰,除了缴械投降的,一律斩杀。
胜败已分,此战他们必胜无疑。
宋辚交待手下的兵将,继续剿灭叛军剩余的残部,务必做到斩草除根,不留下一点后患。
兵将们答应一声,宋辚见情势好转,大事已成,这才安下心来,纵马往冯魁的帅营杀去。
远远已看见一个身披明黄战袍,头上戴雁翎战盔的男人,骑了一匹枣红马往北逃去,宋辚一马当先,举箭便射,“冯魁!哪里逃!”
一箭将那人射于马下,宋辚疾冲过去,拿手里的长刀挑开那人的战盔,一眼望去,心下便是一惊,这个人穿着冯魁的战袍,却并不是冯魁本人。
冯魁逃了。
第149章 遇险()
冯魁逃了。
宋辚的眉头立时拧了起来,即刻下令四处去搜,在帅营前后如过筛子似的仔细找了一遍,却还是连冯魁的影子都没找到。
马元也随后赶了过来,他一见宋辚,便问他冯魁在哪儿。在得知人跑了之后,当下便气得暴跳如雷,转身杀入战圈,接连劈翻了数十个叛军,一口恶气犹自哽在胸间,直烧得马元恨不得将眼前喘气的活人全都杀光。
发了好一顿脾气,马元才又策马回来,揪着那个扮作冯魁的人来回摇晃,恶声喝问道:“冯魁在哪儿?他跑到哪里去了?”
那人被宋辚当胸一箭,正中心口,此时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哪还禁得住马元这般折腾,才晃了三两下,就见那人双眼翻白,一口气没有上来,登时气绝身亡。
马元越发急了,将那人扔了出去,就进冯魁的帅营中乱杀乱砍,见人就问,问冯魁去了哪里。
宋辚急忙拦他,“我早已派人找了一遍,营中只剩下几个女子,其余人全都跑了个精光。看来冯魁在我们攻营的时候,就打定了逃走的主意,他帐中连一点金银细软都没有,以他那个贪得无厌的性子,这次南攻手脚又怎么会干净得了,不搜刮个千八百万两银子,他又哪有这么足的劲头,一直跟你们打到这燕回城下。如今他营中这样干净,准是那冯魁看见情势不好,卷了包袱逃了出去。至于他逃到何处……”
宋辚沉默下来,他心头沉重,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安慰马元。
冯魁会逃到何处,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马元恼得咬牙切齿,白忙了一场,最想抓的那个人却逃的没了影子,虽然宋辚已下令让各部留意,只要看见疑似冯魁的人,一律先拿下再说,死活勿论。可在乱军之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就算他们此次攻打叛军,计划严密,已经是四面合围,力求做到不放出一只苍蝇去,可一旦打了起来,敌我双方混战一团,难免会出现疏漏,万一哪里让叛军撕开个口子,再用乱兵一冲,那冯魁就能趁乱突围出去。
只要让他冲出营防,那可就真的是没处寻了,冯魁这人胆子虽小,却十分狡诈狠毒,他惜命如金,一旦逃出升天,定会拿着这大笔的银子,找个偏僻地方藏了起来,再也不会露头了。
宋辚也焦躁起来,他命人将冯魁营中的几个女子都带来,细问她们可知道冯魁的去向。此时毫无头绪,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有一点线索,他们也不能放过。
不想这些女子却真的知道。她们本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冯魁在边关起兵造反,一路南攻,一路收敛财物和女人,玩过了便杀,身上背的血债就算将他千刀万剐十遍,都不为过。
这些女子的父母乡邻都被冯魁所杀,他生性残忍,只要是有冯魁经过的州府,下场必定是满城皆丧,不留一个活口。
这些女子都恨透了冯魁,真恨不得食其血肉,剥其皮骨,此时见宋辚询问,早已忘了害怕和恐惧,凑在一处明白说道:“冯魁向东南方向跑了。走时穿的是他随身小校的衣裳,骑的马是一匹鸦青色的宝马,马背上还有两个挺大的包袱。”
宋辚急忙将这些话吩咐下去,并告诉拿人的兵将,冯魁骑的马是宝马良驹,速度一定比普通的马快,只要看见那些脚程快,背包袱,身穿褚色衣裤,头上戴簪缨长舌帽的人,一律拿翻在地,捉来见他。
兵将们领命而去,为防疏漏,宋辚又往其他方向也派出人马追寻。安排完后,让个稳妥的文官过来,将这些女子带出营去。兵荒马乱,又嘱咐他务必安顿妥当,别让这些女子再出什么闪失。
那文官领命而去,女子们也对宋辚千恩万谢,若不是宋辚攻破冯魁的帅营,她们还不知要被冯魁折磨到什么时候去,每日命悬一线,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个恶魔折磨死。
马元听了女子们的话后,不待宋辚发令,便飞马往东南方向追去。宋辚放心不下,急忙也随后跟随,两个人一前一后,边走边看,看见漏网的叛军就冲杀一阵,等东离的将士们赶了上来,二人就又往东去。
眼看就到了阮云卿放火烧粮的地方,远远已看见火光冲天,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原本漆黑暗沉的天空,也让这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到了此处,宋辚的心不自觉地就牵挂到阮云卿身上,离他们分别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这么久了,阮云卿也不知是否安然无恙,莫征他们前去救援,到现在也没传回来任何消息,宋辚心中七上八下,越往火场里走,心跳的速度也就越发快了起来。
过去的屯粮之地早已陷入一片火海,烧得旺的地方,人已经进不去了,方圆几里都笼在烈焰之中,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的热浪直扑人的身体,灼得人脸颊滚烫,浑身燥热。
呼吸间都是粮草烧着之后呛人的味道,宋辚四下一望,见此处早已空无一人,无论是叛军还是东离的将士,除了跟着他和马元来的人马外,再也别无他人。
地上满是断臂残肢,暗红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一眼看去,就知道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而且战况激烈,一点也不亚于他们大举攻营时,面对叛军数十万之众的凶险和惨烈。
明知道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阮云卿不可能还留在原地不动,宋辚心里却还是难掩失望。
这地方已经待不得人了,宋辚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冯魁,便想撤兵再往回找。
马元不肯回撤,他厉声叫道:“为什么不往前找了?从那边翻上狐子岭,只要爬过两座山头,一道断崖,就能直穿腹地,绕到狐子岭的后山,进入济平府了。冯魁准是从这里跑了,我们再向前追!”
叛军的屯粮之地,位于狐子岭东山下的一处高地上,离此不远,就是狐子岭的崇山峻岭。这里不仅是叛军营防的尽头,也是狐子岭上最为难走的一段地方,地势险峻,怪石嶙峋,就算勉强爬上山去,还有无数狼虫虎豹,和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阻路,就连司马鸿他们这些常年驻扎在此的兵将,都不敢轻易进山冒险,更何况冯魁那个胆子小的跟芝麻似的孬货,只怕连一半的山路都走不了,就得让那些野兽吓了回来。
以冯魁的性子,他应该会改走别的地方,可马元一再坚持,宋辚也不得不承认,人逼急了,是会做出些与平日大相径庭的举动,他也没有十足把握,敢保证冯魁肯定没有走这条路。
略略思量片刻,想到叛军营中已没什么大事,收尾的事情也早就交待给了聂鹏程和司马鸿,他回去后也是干等着,不如随马元进山搜上一阵,也好彻底死心。
“好!我们再往前追!”
宋辚一声令下,马元心下大喜,他策马而出,率先进了狐子岭。
宋辚交待跟着他的兵将,“其余地方也不能放松,我们再往前边探探,你们回去传令,多派人马,再往别处去搜,绝不能放过任何一条冯魁可能逃走的路线。”
“是!”兵将们应诺一声,领兵回去,向聂鹏程传令,让他再增派人马,四处追寻冯魁的下落。
交待完后,宋辚领着一支千余人的精锐小队,沿马元上山的蹄印一路追赶下去。
两个人汇合一处,又往前追了一射之地,正想停下来探探方向,却猛然听见前方不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响。
宋辚立刻警觉起来,弯弓搭箭,指着声音来处,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前面那人一听宋辚的声音,立时喜出望外,远远便喊道:“殿下,是我,破军!”
宋辚也是一惊,破军应该一直跟着阮云卿才对,此时他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阮云卿也在他们附近。
急忙纵马迎了上去,“破军,云卿呢?”
破军到了宋辚切近,翻身下马,躬身禀道:“回殿下!末将与阮校尉烧粮之后,正想与大军汇合,不想却发现冯魁带了五百精锐,想往狐子岭上逃蹿。阮校尉已经和莫征去追了,特遣末将回来,给殿下捎个信儿。”
宋辚和马元一听,片刻不敢耽搁,忙让破军带路,往阮云卿所在的方向追去。
前方闪出一处开阔之地,开阔之地的后面,便是一处断崖。
不断有兵器相碰的声音传来,宋辚心里越发急迫,连踢马腹,飞马而出,还没下到平地,就看见阮云卿一枪挑在冯魁胸口,将他挑下马来,飞出一丈有余,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冯魁带来的精锐已经让阮云卿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此时他们只剩下百十个残兵败将,正在崖边作垂死挣扎。此时一见主帅倒下,这些人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扔了兵器,下马投降。
阮云卿让人将他们捆了起来,押回燕回城里,他则跳下马来,亲自上前,想将冯魁的人头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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