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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幻梦长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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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久了,幻芜也默认了他的存在,直接待在山洞里让长绝接她去幻草田,长绝也不必再出声询问,直接掐好点出现。有好几次都是幻芜听见了他的动静,才惊觉自己的灵力已经快耗光了。

    越来越多的默契,越来越深的依赖。

    幻芜自己,也越来越别扭。像她这样一直信奉物尽其用的人,有什么好别扭的,不过是帮个小忙而已啊。可当青猗有次问她:“小姐,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越临近十五越高兴地样子。”

    幻芜摸着自己的脸,笑容僵硬。的确,这回连她自己也无法忽视,自己心里那点莫名汹涌的小期待了。

    有什么好期待的?期待见到长绝吗?可她平常不也经常见他,为何在十五这天会期待见到他?

    莫不是自己在期待与他独处?期待这份可以依赖的安心?

    幻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试图拒绝长绝的守护,可当醒来真的看不见长绝,她的心又会突然空了一瞬,然后再远一些的地方见到那个身影,那空掉的地方又能瞬间被填满。

    幻芜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可她无法自诊。

    “淇燠,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幻芜一脚踏进霖淇燠的院子,劈头就问。

    “昂?”霖淇燠捧着一个比他的脸还大一倍的转日莲,正从里面抠出瓜子,再剥掉壳,挑出瓜子仁放在一边。

    “去找铸师啊。”幻芜的精神都被自我折磨光了,她木然地走到桌边坐下,扫一眼桌上的大小物件,抓起一把瓜子仁扔进嘴了,无知无觉的嚼着。

    我的我辛辛苦苦剥的瓜子

    霖淇燠看了一眼幻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艰难地说道:“随随便,不过最好不要到入冬了”

    霖淇燠话音未落,幻芜又抓了一把瓜子仁,继续嚼。

    “不然,那个讨人厌的铸刀师不会开门的。”霖淇燠闭了闭眼,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默默地挪开了幻芜眼前的盘子,决心自己守卫那最后一点劳动成果。

    “那我们尽快出发吧,三天,啊不,明天就走!”幻芜转头瞪着霖淇燠,那眼神让霖淇燠觉得,好像他不答应就会被咬死。

    “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急得跟逃命似的,但霖淇燠还是答应了,“那你要让长绝多做些糖炒栗子,我要吃”

    “不带他,就我们两个。”

    “哦啊?不带他,那兵器谁用?”霖淇燠挠头,莫不是他错过了什么。

    “他用。”

    “那不能不带他,兵器是认主人的,主人不在场,谁知道铸出来合不合适。何况这也是他们寿山上的规矩,不见主人,不铸兵器。”

    幻芜沉默了,她当然明白,主人的品行资质也是一个好铸师铸造兵器必须要考察的条件,就跟她为人织梦之前,要知道所托人的过往性格等等,品行不端所求不正的人,她是不会应允的。

    可她就是想躲开长绝才想要出谷的啊。她需要冷静一下,理清自己的思绪。

    “那我”“铸造什么兵器?”幻芜转头,见长绝站在院门发问,她随即收回视线,看着霖淇燠。

    霖淇燠郁闷,这是要我顶缸啊。“幻芜想为你铸件兵器呗,就是上次你们带回来的那块陨铁,她没告诉你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幻芜瞪他。

    “额,那什么,我认识个铸师,所以她让我带你们一同去。”

    “我就不去了,你带阿绝去就好。”幻芜还是没有看长绝。

    长绝听见这话,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霖淇燠看着这俩人,越发觉得,他真的是错过了什么了不得事啊。

    “阿芜不去的话,我也不必去了。”长绝看着幻芜,直接对她说:“我本来就是你的护卫。没有你,我还护什么。”

    护卫?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护卫了,我把你当当弟弟啊。幻芜纠结着,表面一派平静,内心正在咆哮。

    “她也不去,你也不去,就我去啊?也行,不过那陨铁还有妖丹铸造出来的兵器,看来也只能认我为主了哦。”霖淇燠看着幻芜,笑得像个烂柿子。

    幻芜那点小家子气被激发:“不行!”她一把夺过霖淇燠的盘子,仰头就倒进嘴,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恶狠狠地说:“去就去哼!”

    幻芜甩袖就走,路过长绝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长绝被瞪得无辜,但心情却莫名松快了许多,他转头看霖淇燠,就见他盯着空盘子,一脸生无可恋。

    吃货霖从此决定,再也不用这种豪爽的方法吃瓜子了。

第三十四章解惑() 
“你俩究竟是怎么了?”霖淇燠缓过劲来,抱着转日莲,一颗一颗地嗑着瓜子。

    “没什么。”长绝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啊,霖淇燠腹诽。“幻芜这种人呢,表面上看起来亲切无害好相处,但相处久了,才发现她就是个嚼不烂煮不熟的铜豆子,硬得很!”

    长绝点头,确实,幻芜是个外热,也不算很热,但是内冷的人,一般人很难真正进到她的心里去。

    “但是呢,再熟一些,就会觉得,她的铜豆子不过也是纸糊的假象罢了。”霖淇燠戳戳长绝的心口,“她这里,可是很软的。”话说完,又觉得不对:“我是说,她的心很软。”

    长绝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脸成了个熟番茄:“你想什么呢!”

    霖淇燠无辜状举手:“我什么都没想啊,她那种平板身材。”眼看长绝头顶都要生烟了,霖淇燠赶忙转移话题:“她那样的人,对世上的一切感情都是很小心的,包括司药仙君,她也不敢予求予取。她害怕失去,所以更害怕得到太多。”

    长绝垂着眼,遮掉了一片萧瑟。

    “女人就是麻烦。别的人我可不敢讲,不过幻芜嘛,我觉得我大体还是懂她那么一丢丢的吧。”霖淇燠伸出食指,拇指压在第一个指节处,形象地表示出“一丢丢”的深浅。

    长绝抬眼看他,脸上是满满的求知欲。

    “也许是缺乏安全感吧,像她这样特殊的存在,你说有用吧确实有用,可没用吧又真的没什么用处,她在世上连个同族之人都没有,很多感受是我们都无法体会得真切。”

    世事就是如此,没有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很多话说得好听,但针没有扎到你身上,你是不会感觉到痛的。

    “她是真的孤独。”霖淇燠难得的露出认真的表情,“一个人孤单的时候,就跟生病的时候差不多,最容易感到脆弱。

    一个人脆弱久了,要不就彻底的放弃自己依靠别人活着,要不就筑一座城墙,彻底的把自己封闭起来。阿芜属于后者,却又不是完全的后者,她加入了一点前者的因素在她的这座城池里,就是司药。”

    “你也知道阿芜她”长绝不是不明白,但只是没想到,霖淇燠看幻芜看得如此透彻,或者说,是他更懂她罢了。

    “不知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阿芜对司药是什么感情,男女之情吗?说不准,也许不止吧。对阿芜而言,她对司药的感情,恐怕不能用所谓的男女之情就将它概括了,应该更深刻,也更厚重。你想想,作为游离于这三界六道的存在,司药应该是第一个肯定了幻芜的存在的人,亲自看护养育她成长,中间的过往不必细想也能知道,在没有肉身的无尽岁月里,哪怕只是简单地陪伴,也能胜过一切吧。”

    长绝点头,是啊,所以自己的那点妄想终归是妄想罢了。他喉中苦涩,一把抓过霖淇燠的转日莲,连壳带肉的生嚼着。

    霖淇燠:这俩人悲愤就悲愤吧,怎么都抢自己的零食!

    算了,不跟失恋的呆瓜计较。霖淇燠左掏右掏,终是掏出了一小袋花生仁,心满意足的继续:“说白了,幻芜就是靠着司药活着的,简单概括就是——万事以师父为中心。你别看她好像活得稀里糊涂的,但她这人,如果不是她师父让她待在谷中用天赋灵力尽其所能,她能那么乖乖待在这里当什么劳什子梦医么?她的懒散天性没心没肺都是留给除了司药以外的人的,至于司药么,让她去死她也能麻溜的找刀子去。”

    长绝听着这话,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可是一时也说不上来。

    霖淇燠见他这般愁眉苦脸的,觉得堵也添了,火候也差不多了,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可是即便幻芜如何想,司药可是上仙,心中存的可是大道,他是绝对不会喜欢阿芜这种丫头的。”

    长绝睨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霖淇燠眨眨眼:“我师父他老人家是不着调,师父没个师父的样儿,唯一有用的就是八卦属性。作为司药的总角之好,他老人家可告诉了我不少关于司药的小秘密。”

    远在万里之外的缉熙道人鼻子痒痒,连打了三个打喷嚏。

    “何况你看也知道,司药这么许久了才回来过几回,他对幻芜是挺好的,可那是作为师父。可幻芜呢,连这唯一的依赖也是忽近忽远的,还不把人给折腾死?反正要是我吧,心都凉了大半截了。可幻芜就是倔呗,铜豆子属性发作,半个昆仑山都拉不回来,死吊着不回头,对付这样的人,温水煮青蛙可不是上上策,你看你才煮了多久,她人就跑了,见到你就跟见到鬼似的,这青蛙是煮不熟的。”

    这话说得俗,不过好像挺有道理。自从长绝打定主意跟随内心,不再遮遮掩掩,被挑破心意他反而不会觉得多不好意思,他只是好奇:“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霖淇燠翻了个大白眼:“连阿芜这种白痴都觉得不自在了,你还能更明显一点么?不过嘛,谁叫这谷里也就数我最聪明呢。”

    长绝决定不接这话头,继续问:“那要煮熟阿芜这颗铜豆子,应该怎么煮?”

    “你小子果然哈哈哈哈,你真的喜欢阿芜啊?啊哈哈哈哈哈哎呀,你干嘛扔我!”

    霖淇燠揉揉脸,看着地上转日莲的残骸,心有戚戚焉:还好我头硬。

    “你看看你,就是太暴躁了,又冲动,做事不过大脑,这样怎么追女生,尤其是幻芜这种呆头呆脑的草妖诶诶,重点来了,别动手。你要像烈火一样炙烤她,释放出汹涌的爱意,让她凉了大半截的心热回来,你想想,她的心是你焐热的,心里还能没有你么,先不说与司药一争高下吧,但至少有地位了啊。别让她总把你当弟弟,要让她把你当个男人,直接把她包围,让她无路可逃!”

    幻芜一股脑跑回自己的院子,她揉着腮帮子,嘴巴发酸,心里也不是滋味。

    “唉”这叹气声大得,青猗都不能再无视下去了。

    “小姐,你思春呐?”

    幻芜被青猗这么冷不丁的一问,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谁谁思春了?!”

    青猗幽幽地看向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除了你还有谁。

    幻芜被这么盯着,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没没有啊。”

    “小姐,”青猗干脆地将抹布一甩,直接坐在幻芜对面,严肃地说道:“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说吧,出啥事了?”

    “不对劲?哪有不对劲,我不是挺正常的吗”幻芜看着青猗眉尾跳动,嘴角抽搐,很明显是忍耐力即将耗尽的标志,越说越小声。

    “正常?你还好意思说你正常?你看看你啊,成天心不在焉的,叫你半天也没反应,这就算了毕竟你以前也总是摊在那里没个正形的,但是!”青猗圆眼一瞪,双手叉腰,打算把积压的数落全盘输出:“你连你最爱的珠宝首饰的没兴趣了!”青猗一把拔下幻芜头上的发钗,凑到幻芜眼前。

    幻芜盯着眼前的绿玛瑙步摇,赤金累丝呈葫芦扇形,上面镶嵌着小小的珍珠,造型新奇可爱,可是我以前好像没见过啊

    “别想了,这是前几天刚打好的,上回给你看的时候,你就两眼发直,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肯定没记住。”

    青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心塞状:“以前的幻芜是只要看见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就会扑上去,双眼发亮,怎么着也要把玩鉴赏个大半天,再小心翼翼的收好,满足兴奋得打滚,可你看看你现在,面无表情,反应迟钝小姐!你莫不是要死了吧!”青猗抓着幻芜的肩膀哀嚎,就差痛哭流涕了。

    “你起开。”幻芜推开青猗的凑上来的脑袋,夺过步摇,重新簪在发间,“你小姐我好着呢!我不就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青猗已然撬开幻芜的嘴,重新拿回抹布一脸淡定的回问。

    再不说出来没准青猗能把自己当怪兽给扒了,幻芜斟酌了一下,开口:“嗯我有个朋友”

    “你哪来的朋友?”青猗背着身擦柜子。

    “你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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