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长歌-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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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从旋涡里拉了出来。
“没用。”长绝斜乜了幻芜一眼。
“我是没用啊,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幻芜挣开长绝的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靠脚走你打算走到何年何月?”
明明是同一张嘴同一个声音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也能差那么多?幻芜恶狠狠地回头瞪他:“走到有集市的地方找马车!”
长绝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冷笑了一声,他大步走上前,幻芜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瞬间就变了模样。
原来是长绝用了瞬移之术,很快就把他们两人一起送到了繁华的市集。
“疯了你,在人间用法术!”幻芜吓了一跳,一把拽住长绝的袖子。
“结界处法力强劲,不会有人感觉到的。”长绝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地抽出自己的衣袖:“你要找马车就快些找,不要浪费时间。”
再回人间,幻芜怎么也没想到是这般光景。
坐在马车里的人未变,赶马车的那个人也未变,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人间二月正是春色怡人的时节,幻芜却半点欣喜之情也没有。
连越来越近的荼梦谷,也让幻芜感到紧张,这也许就是近乡情怯吧。
车辕上坐着的那个背影始终挺得笔直,就像一座小山矗立在幻芜眼前。这座山曾经是幻芜的依靠,可她现在也要成为他的依靠。
这么想着,幻芜心中安定了不少,她必须在回到荼梦谷之前探得长绝的记忆。
“阿绝。”车厢里传出幻芜略带虚弱的声音,长绝眉头微皱。
“我有些不舒服,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晚吧。”
长绝没同意也没有拒绝,只说了两个字:“多事。”
他说归说,却还是到最近的一个镇上停下了。“只歇一晚。”长绝带幻芜住进一个客栈,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你去哪里啊?”幻芜一把拉住他。
长绝瞥了她一眼,想抽出袖子却被她死死地拽住了,他眉头紧皱,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去隔壁。”
“哦。”幻芜只好讪讪的松了手,不怪她急,现在想接近长绝可真难啊。
长绝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大蟑螂似的,幻芜甚至觉得,她要是直接碰他说不定都会马上就被长绝给一刀砍死。
幻芜想得心灰意冷,然后就真的感觉越来越冷。
“糟糕。”幻芜呵了一口气,那口气比身边的空气更凉。天上地下魔界这么来回走了一遭,根本无法按照一个标准算日子,这一回到人界,竟然就是这么正好的月中。
寒气毫无征兆,几乎在一瞬间就把幻芜冻僵了。
不能留在这里幻芜必须趁着身体还能动,赶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幻芜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咬牙离开了客栈。
随着日头西斜,身上渐渐溢出寒气,幻芜抱紧胳膊,生怕自己碰到任何人。
可以去哪里呢?还是出这个镇吧,按照来时的方向,她记得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条河。
幻芜不再犹豫,迅速出镇往河边走,不远的距离愣是让她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小河边垂柳依依,幻芜才一走近,原本随风摇曳的柳枝瞬间凝住不动了,她踩过的地方也结了一层薄霜。
幻芜面色青白,呵气成霜,眉发上也凝了雪白的冰晶,浑身上下汹涌的寒气让她感觉整个身子就快要爆炸了似的。月上中天,她便迫不及待地将寒气释放入河流中,待寒气散完,她再也没有移动的力气,直接躺在河边休息。
“那是不是有个人?”屋漏偏逢连夜雨,幻芜怎么也没想到大晚上在荒僻的郊外遇上两个醉汉。
“好像是个姑娘啊。”俩人以酒壮胆,上前查看,才发现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是个美貌的姑娘,两人一看便直了眼。
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不相信有此等好事,瞬间便喜上眉梢,开始会幻芜动手动脚:“这么美貌的小姑娘,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此啊?我兄弟二人怜香惜玉,要不借姑娘暖暖身子”
幻芜无语问天,怎么没品的恶霸调息小姑娘的戏码也能被她遇上,可她手脚无力,连走都成问题,更是无力反抗。
“走开”幻芜虚弱地说道:“你们最好别碰我,我身患恶疾,恐怕会传染你们。”
两人听见这话,再看月色下幻芜一张脸格外苍白,看上去虚弱无力的样子,似乎真的有病,这下两人只觉得酒醒了大半,在幻芜身上胡乱摸着的手也缩了回来。
“看她这样子,好像真有什么重病啊”
幻芜看两人已经害怕了,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胳膊就咳了起来:“咳咳咳,我好难受啊二位公子,救救我啊”
她死命把一张惨白的脸往前凑,大半个身子差点直接扑在那人身上,那醉汉吓了一跳,直接甩来了他,两人生怕染病,撇下她转身就跑。
幻芜摔在地上磕到后腰,可看到装病起了作用,两人已经跑远,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提在嗓子眼,幻芜又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往她这边跑来。
怎么又回来了?幻芜费力地撑起身子,就见到两个醉汉面色惊恐地跑了回来,活像在路那边见到什么吃人的恶鬼。
夜风呼啸,树丛摇曳不断,幻芜看到暗夜中走出一个人影,那两个醉汉正是遇上他才慌不择路地跑了回来。
幻芜只看到一个身影,也知道来人是长绝,身为魔尊的长绝浑身散发着一种诡秘残忍的气质,饶是魔族见了也害怕,更别说两个凡人了。
长绝一眼看到了地上的幻芜,再看到两个摔到在河边无路可去的醉汉,眼神一冷。
他的长发无风自动,像暗夜中的鬼魅一根根撩起他的黑发,月色下长绝像恶鬼修罗一样踏着地上隐约看见的冰晶一步一步靠近幻芜,那周身散发的杀伐之气,让幻芜忍不住心跳加快,难以呼吸。
两个醉汉吓得面无人色,连求饶都忘了。
长绝一句话未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嘴唇弯了弯。
幻芜心道不好,刚想开口,就听见耳边两声惨叫,再转头就只见两人面目狰狞,嘴角溢血,已然暴毙。
“你你怎能随便杀人?!”幻芜又怒又怕,“他们罪不至死啊!”
长绝冷笑了一声走近幻芜:“少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因为你本座想杀人,不需要理由。”
幻芜呲目欲裂,若是能站起来,她恨不得扑上去打他一耳光:“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长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你失望了,这才是长绝真正的样子。”
幻芜抬头看着他,他背着月光,脸庞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幻芜只能看他一轮巨大的月在他的头顶上,月华遍洒,可偏偏洒不到眼前这人身上。
他就像是被整个世间遗忘的存在,或是连月光都恐惧的存在。
幻芜盯着他寒潭一样的眸子,扯了扯嘴角:“是啊,我总是要等到鲜血直接溅到我身上,我才能停止自欺欺人。长绝不,你不是我的长绝,你是魔尊既明说得对,你再也不是我想见到的那个人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水遁()
明媚的春光从摇晃的车帘里照进来,打在幻芜的眼皮上。忽明忽暗的光线跳跃不断,幻芜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一阵恍惚感一闪即逝,幻芜想起昨夜耀眼的月光,之后她就晕倒了。啊不,不一定是昨夜,也许她这一睡又睡了好几天。
她蜷起身子,目光转向车门外,感到一阵无力。饶是和长绝单独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找到机会试探他的记忆。
之前是没机会,可现在她却本能的退缩了。面对长绝,她竟然有些害怕,她不想承认这个冷漠无情的魔尊是她的长绝。
幻芜抬起胳膊,伸向从车帘跃进的那一束日光里,感受着片刻的暖意。光线从指缝间洒落,多像有一双手正与她十指相扣。
她翻过手掌,掌心火焰似的红印浮出,又瞬间隐入——那是长绝的火印。
当初她帮长绝的母亲徐芷兰实现最后的心愿,徐芷兰将长绝托付给了自己。一向不做白白付出的幻芜,予人一梦,换得了长绝陪伴在侧。
幻芜看着自己的手掌,片刻后紧紧握住,贴在心口。
当初与长绝结印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让长绝安心留在自己身边,可现在,能帮长绝的只有自己了。
长绝赶了一日的马车,入夜了才将马车停下。附近找不到村镇,他就把车赶入了山道旁的树林里。
车帘被撩开,长绝看了看车内的情况,看到幻芜还在熟睡,又把车帘放下,独自靠树休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幻芜才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她坐起来,偷偷撩开车帘看了看外头,长绝盘腿靠树,正背对着自己。
幻芜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慢慢靠近长绝。她先在长绝背后站了片刻,确定长绝没有反应,才转向前头。
长绝闭着眼,神色平和,只有在此刻,幻芜才能好好看看他。
这张脸离她这么近,却又遥不可及。幻芜看着看着,一时竟发起了呆。
她很想伸手抱住眼前这个人,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能。长绝一旦醒来,便只是那个遥不可及的魔尊。
幻芜摇了摇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抵到长绝的眉心。
她感觉一瞬间踏入了一个无尽的黑色空间中,一点光线都没有,可幻芜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黑暗中的一切。
脚下像镜面,将头顶的黑暗映照出来,幻芜被一片黑暗包裹着,可这黑暗又是无比的宁静深邃。
这就是长绝的梦境吗?
不,这不是梦境,这更像长绝内心,无情无爱的内心,不就是一片荒芜的暗夜吗?
恍惚间,幻芜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隔着银河一般宽广的黑暗,正在另一头注视着她。
“阿绝是你吗?阿绝?”幻芜朝着那个影子喊了几声,可对方毫无回应。
她朝那个身影的方向跑了几步,可一靠近,那个影子却不见了,幻芜抬眼寻找,在更远的地方又见到了他。
那个影子像是在引着她似的,幻芜只好追着他跑。她有一种直觉,那是长绝在引导她,这也许就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幻芜在这片似乎没有尽头的地方跑得快脱了力,那个影子终于是不动了。
“这里是哪里?”
那黑影没有回答她,却像一团黑烟似的散开了。
“你别走!”幻芜想拦,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你还没告诉我呢,要怎么样才可以救长绝!”
幻芜向前一扑,只觉得脑门上一痛,似乎是撞上了一块铁板似的,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结界?
是了,这里有一块看不见的墙,将什么东西关在里面了,应该就是长绝原本拥有的七情六欲才对!
她找到了!刚才那个黑影应该就是来帮她的,她想得没错,既明果然没有将长绝的七情六欲取出来,而只是封印了,有封印就表明能解开,可要怎样才能打开它呢?
幻芜还来不及高兴,就见黑暗中忽然睁开了一双眼睛,只瞧了那双巨大的眼睛一眼,幻芜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推了出去。
“你好大的胆子。”长绝睁开眼,看着被推倒在地的幻芜。
“本座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想耍什么花样,没想到你是想解开我的封印啊。”
“你知道,你知道既明封印了你的七情六欲?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我为何要反抗?那些无用的七情六欲只会阻挠我的大计。”长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里面睡着的那个不过是个废物,你为了他这般费心费力的,还真是让我有些感动呢。”
“他才不是废物,你这个连爱都不敢拥有不敢承认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废物!”
幻芜只感到一股劲风铺面,长绝的脸瞬间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微眯着眼睛,一咧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你莫不是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幻芜感到脖子上覆上长绝的手,像是在把玩一个物件似的轻抚在自己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一阵颤栗。
“阿芜。”幻芜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一时间有些怔愣。
“我再也不是那个胆小无用的长绝了,现在的我所向披靡,再也不会有什么阿猫阿狗敢伤害你,也不会有谁出来阻挠我们,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你说他现在被我封印了,可长久以来,又怎么不说我也被他封印了呢?无论是嗜血的欲望,还是色、欲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