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庶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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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上了马车后便倚在软枕上开始假寐,萧翊忍俊不禁,轻轻扯了扯她手里的物什,戏谑道:“我若有心想对你做个什么,即便你睡着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温明姝猛地睁开了眼。
老太太总是担心她会激怒这位大爷,可她老人家却没想到,每次受欺负的都是四姑娘。
就算老太太知道了,也不会替她说什么的。
日光慵懒地透过飘飘扬扬的马车垂帘挤进来,投在温明姝的手上,白如莹玉。假寐被拆穿了,她就索『性』转身望着窗外,车道两旁渐渐后退的垂柳撑起了这方土地的盎然春意。
挂在耳垂上的翡翠坠子一摇一晃,与她那身月白裙袄上的碧『色』小花相得映彰。
萧翊注视了她半响,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何会主动请缨去扬州剿匪吗?”
温明姝充耳不闻,兀自欣赏着窗外的春景。
晋王殿下并未感受到尴尬,自顾自地说道“那群匪寇将你打伤,因你无『性』命之忧,我便只将他们交给了扬州的官府暂行看押。待你我二人成亲之后再决定他们的生死。”
温明姝不解地望着他,却听他又道:“洞房时我若发现你的身上留有疤痕,即为那群匪寇的大限之日。无,则可保全那几十条人命。”
车辙磕在一枚小石子上,微微颠簸了一下。准备下咽的口水不慎误入了气道里,温明姝被呛得涕泗横流。
她不清楚皇家的男子是否都这般轻薄浪『荡』,她只要知道这个男人是如此就够了。
那日砍伤她的斧头微钝,又生了些锈迹,仅是愈合便花了好些日子,留有伤疤是再正常不过的。
匪寇虽则可恨,但若因此就决了定他们的生死,岂非滥用王权?
“你真是不可理喻。”推开了欲要替她抹掉呛出的泪花的手,温明姝恶狠狠地瞪着他,“让车夫停车,我要下车!”
与他同处一室,心中烈火止不住地往外喷。
“若我不呢?”
那就跳下去罢。
直勾勾地盯了他片刻,温明姝咬紧牙关,掀开马车帘子,纵身欲往下跳。
在她扶住车壁的那一瞬间,有一双白而有力的大手从她腋下划过,十指紧扣,臂膀微微发力,便将她拉入了怀里。
皇家子弟自幼习武学文,萧翊在文治武功上的锋芒是十岁那年显现出来的,第一个发现他有此番才干的,是容妃娘娘。
那个时候容妃告诉他,若想在宫中活命,就不要做得比大皇子好,比武之时让他一点,作文写字也不要太过逞强。
后来,他索『性』逃了所有功课,书也不读,骑『射』也不练了。起初之时,皇上还会把他拧到面前教训一番,但到了后来,大概是发现他的心没有用在国事上罢,便不再强迫他。
再后来,圣上便立了大皇子为储君。
第43章 凤冠霞帔()
马蹄嗒嗒地前行着,速度渐缓,温明姝被他禁锢在怀中,一颗心砰砰直跳,拔凉拔凉的。
前世的夫君虽说人面兽心,可在没有被权势蒙蔽心『性』时,倒也是个温文儒雅的正人君子,委实令她倾慕。然而这个男人,虽贵为王孙,可从皮至骨无一处不充斥着下流的气息,与这样的人做夫妻,余生无望。
“殿下,”自认识他久以来,这是温明姝头一次细声软语地对他说话,“可否放开臣女?”
从未见她如此温柔地对过自己,萧翊十分感动,然后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记吻。
唇瓣温热,绵延柔和。
·
越是临近大喜之日,时间便越是过得飞快,当真是应了那句“苍驹过隙,转瞬即逝”之说。
再过两天就是三月二十二了,今日卯时刚至,府中婢女小厮们起床后便开始忙活着将早已备好的喜联红绸剪纸等张贴悬挂起来。府邸甚广,里里外外一遭忙活,便是好几个时辰。
温明姝自诩是个有过嫁人经验的人,可临到末了,竟是坐立难安,瞧着房间里晋王送来的那些朱钗首饰,无比地刺眼。
嬷嬷教授的规矩她已熟记在心,这几日段氏也经常往她这里走动,教了她一些为人『妇』的经验。段氏说,不管在娘家如何任『性』,可嫁入了王府,就得唯夫命是从,不管王爷有多宠她,都不能失了身份。
王府不比在家,过去要是惹了老太太不高兴,还有爹娘担着兄长姐姐护着,可在那里,就不一样了。
王爷若是不喜,那就没人能护得了她了。
虽然温明姝觉得这个母亲有点危言耸听,别人家嫁女儿都是生怕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可到了她这里,全是在担心晋王殿下,仿佛她就是只母老虎,要生吞活剥了那个下流无耻之人似的。
“你打小便被你父亲惯着几个兄长姐姐宠着,在府里素来横行霸道,可晋王毕竟是个王孙,你万不可给他甩脸子。”段氏语重心长地训导着,“即便将来殿下要纳侧妃,你也是不可闹腾。”
庶出的女子能得此恩宠,应该知足了。
只是,她很不明白,母亲明明应该担心的是嫁入虎狼之家的亲女儿啊……
二十二日天刚破晓,温明姝就被半夏叫醒了,沐浴的汤水已经备好,里面撒了许多沾了『露』水的新鲜花瓣,香气四溢。
沐浴完毕,便开始梳妆打扮。繁复的嫁衣着身、凤冠盖顶,朱红口脂衬得倦意未消的新娘子肤如白脂,与往日的淡妆素描大相径庭,此刻的温明姝周身皆散发着倾城的妖娆之态。
今儿本该是她的及笄日,可盛大的婚礼早已将此事冲淡。
府中一并女眷皆来了西厢小院,约莫是过了两个时辰,晋王府就派人过来催妆了。
段氏将一把玉梳递到温明姝的手里,让她带去王府,寓意与夫君白头偕老。
一想到以后要面对的是个下作的男人,温明姝委屈至极,眼圈蓦地一下就红了。段氏自是对她有十足的不舍,见她如此,心知女儿懂事了,便也没有忍住,抱着她痛哭起来。
温明言在一旁默默擦拭眼角,小妹出嫁了,以后偌大的太傅府不免要空寂不少,思及此处,愈发伤心难耐。
柳氏虽与段氏不和,见到她此番嫁女时的不舍之情,联想到日后明言出嫁的场面,没来由地也随她们一道泛着酸楚。
出了内阁,老太太和温端正坐在西厢的小厅里。温明姝被刘姑和半夏左右搀扶着来到二人面前,跪在铺花的蒲团上依次磕了三个头,老太太着人将她扶起,往她手腕上套了个白玉镯子,仔细叮嘱了一番。
老人不甚清明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惹得屋内一众女眷又拿着绢帕低声哭了出来。
王府的人在院里候着,待新娘子盖好朱红盖头大大方方地出来了,适才高声喝了起来:“迎——”
院里人群拥簇,挂在枇杷树上的鞭炮在新娘迈下石阶的那一瞬间噼里啪啦地燃放了起来,嬉闹的孩童们纷纷躲进大人的怀里,捂着耳朵咧嘴咿呀。
新娘出嫁,家中女眷会将其送至花轿,温明言跟在长辈们的身后,眼眶尚有些发红。
撩起裙角迈下石阶的时候,余光瞥见挤在人群之首的那个绛紫『色』身影,她的眼皮突突地跳了两跳。
见她终于把视线往这边挪了过来,顾黎冲她眨了眨眼,喜滋滋地挥了挥手,被打了个结的荷包随着里面的物什在他手中左摇右晃。
温明言淡然自若地撤回视线,落落大方地跟着送亲的队伍往正门方向走去。
这门亲事差不多准备了两个月,亦不算太过仓促,宾客满门、锣鼓喧天,喜气传遍了整个皇城。
盖头遮住了周遭的一切境况,目之所及便只有脚下那几寸土地。温明姝握紧了大娘递来的那枚凤果,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作响。
从昨天到此刻她可是没吃过半点东西,饿得十分难受。按照出嫁时的习俗,新娘入夫家之前的头一天不能进食,否则会不吉利。平素里她不喜这种果品,可这会儿,腹中馋虫作『乱』,委实难受。
穿过长廊小巷,很快便到了前院,王府前来迎亲的队伍左右分列,恭恭敬敬地对新娘子行了个礼。
刘姑嘴角咧得奇大,笑容足以将头上的日头给比下去了。她仔细地搀着四姑娘,在唢喇锣鼓交响的热闹之中扯开嗓子附在温明姝的耳畔细细说道:“四姑娘——呸呸呸,应改口称王妃娘娘了!娘娘啊,王爷对您可是真心实意地好!从太傅府通往王府的街道两旁全挂上了红绸面儿,老身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婚礼啊,十里红妆,便是如此!”
萧翊是个骄奢之人,这些日子里赠予她的珠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此刻串在耳坠上的那两颗红玛瑙,据说是产自西域,石身晶莹,如美玉般无暇,堪称玛瑙中的极品。
出手如此阔绰的殿下,就算给整个京城挂上红绸面儿她都不觉得稀奇。
虽说自己是个乡野村『妇』,难保不会被繁华所『迷』眼,可见得多了,自然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了。
晋王么,但凡他高兴,有何事是他所做不出的?
温明姝被大哥背上了花轿,轿起之时,她下意识地想要掀开轿帘再看一眼府里的人,捏住盖头的手微微愣了愣,最终没有将它掀开。
这一走,就不会时常回来了,三哥还不知道她成亲的事,若他回来见不到自己,会不会很着急?
大哥平时话少,回家之后就闷头扎在书房里,除了她,再无人同他说话了。
长姐『性』情恬淡,对她亦是极心疼,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有媒人要替她看人家了,以后想见面,怕是很困难。
还有母亲……
上辈子没有感受过这般浓烈的家人关怀,还没享受几天,便被迫分离。温明姝垂着头,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在了朱红的裙面上,两朵深『色』的花渐渐蕴开。
·
新娘被送走了,太傅府仍然热闹非凡。正月十五那日因为事情变化之故,太傅长女未能出阁。虽是如此,可二姑娘的名声依旧,此番前来参加喜宴的王侯公子,多数是为了见上一见这位才情双绝的女子。
顾黎的年纪虽然已经谈不上“公子”“少爷”了,可模样生得俊,便将其他方面的不足给生生弥补了。
送走了小妹,温明言就回到了福安楼,人多眼杂,实在是不便抛头『露』面。
顾黎捧着一个精巧的锦袋一路尾随她到了后花园,海棠实在是忍无可忍,但又想到上次在糕点店拿汤汁泼他的事,就没了底气赶他走,只得装作没有瞧见,拉着自家小姐加快了步伐。
宾客皆在前院畅谈言欢,后花园里异常安静。顾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走在前方的女子,脚下卵石铺就的小径不甚平稳,几次都差点摔倒。
“明言妹妹~”
这个声音非常特别,语调婉转悠扬地传入耳中,温明言几欲昏厥。
在她快进入楼阁之际,顾黎脚下生风地窜到了二人跟前,摊开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明言妹妹,为何不理我呀?”
海棠立即护在温明言的身前,模样十分桀骜:“让开!”
顾黎目光一转,笑了笑:“别急,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海棠顿时吓得面『色』煞白。
第44章 锦瑟和鸣()
喜宴之上的醇酒香气四溢,伴着暮春时节的鸟语花香,怡人沁脾。
而眼前的鲜花饼子,比任何一种味道都要浓香。
视线在那几块酥酥的糕点上停留片刻,温明言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抬眼瞧着他,淡淡说道:“顾大人,这是小女子的闺阁,如此擅闯,是否不妥?”
顾黎眼中绽放着暧昧的精光:“妥,甚妥。言妹妹,看在我千里迢迢送来的份上,就受了我这番好意吧!”
口中称谓又放肆了不少。
见她不答,又道:“那就当做是弥补上次你未能买到糕饼的罪过。”
海棠横了他一眼,默默离开了。
温明言所敬重之人乃才情与儒雅兼备者,而此人却心『性』浮挑,不由让人心生反感。视线看向虚无的地方,她冷冰冰地开口:“麻烦顾大人让一下。”
“我不让~”
“堂堂邢部尚书,怎的这般无理?”温明言柳眉倒竖,不悦的情绪十分明显,“这里是太傅府,若大人觉得有招呼不周之处,或有不满,尽可离去。”
逐客令下得已经够明显了,可顾黎仍是不予理睬,欺身上前,压低了声音:“难得见上妹妹一面,我怎舍得离去?”
温明言被他轻浮的言行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脚跟磕上凸起的卵石,身子一个不稳,惊叫着往后倒了下去。
顾黎嘴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