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魂劫-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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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走!”
“若云……”阎擎苍半跪在软榻上,声音软了下去,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里疼痛绞的他眼泪簌簌而流。
他开始哽咽:“若云,我虽不记得你,可心里的感觉仍然还在,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会忘记你,可现在……我不想放手!”
若云眼中没有一丝动容,那种决绝更深了几分,她将银簪刺入喉间,没有半分犹豫:“放我走!”
阎擎苍害怕了,恍惚她原本就一心求死,他摇着头,艰难的祈求道:“不要!若云,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把簪子放下!”
若云身子向门口移去,阎擎苍突然从软榻上跳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不由得将簪子又刺入一分。
阎擎苍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嘴角牵动了一下,似是一个无力完成的笑容:“若云……,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么……我走。破屋里太寒冷,你身子孱弱,你就在这儿,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
若云眼里全是淡漠,唇抿的死死地,蠕动着唇:“我不留在这!”
凤倾心将她接了回来,从回来以后,她一直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仿佛是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琉璃。
“倾心,求你带我走吧。”她闭上双眼,终于出一句话。
忘尘合掌轻叹:“我佛慈悲,情之所毒,撕魂裂魄,怕是无人能逃脱。”
凤倾心看着她和忘尘,心底蔓延出的柔软和怜惜,好半,她对着若云的侧颜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阎王殿的夜里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几,阎擎苍一直没有走出地狱坊,直到梅凝香哭的死去活来,他才走了出去。
暗夜里的地狱坊里没有了阎擎苍似乎也没有那么阴沉了,安静的如同画一般,窗子陡然一颤,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滑了进来。
那人在地上翻滚一转,瞬间便来到软榻旁的案台上。
案台上一盏恶犬举月的灯俑燃着微弱的光,着实诡异,那人看着那盏灯眉眼弯了起来。
“艮犬举月灯,我总算找到你了。”凤倾心心头大喜,从怀里拿出一盏烛台,将其点亮,随即将艮犬举月灯吹灭,放在怀里。
正如她悄无声息的来一般,掀开窗子一角,又轻飘飘的钻了出去。
忘尘柱着拐隐在阎王殿一角,这几日腿伤渐渐愈合,也有了几分力气,看着凤倾心安全无恙的走出来,揪着的心渐渐放下。
凤倾心对他挑起眉眼,含笑道:“得手了,若云呢。”
忘尘也还以微笑:“我将她安放在石桥下,我们现在去那找她。”
凤倾心点零头,二人就着幽黑的夜『色』,向石桥『摸』去。
石桥是连接阎王殿的入口,血红的三个大字仍然矗立在那,忘尘伸手轻轻拭着石碑,悠悠长叹:“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世人皆糊涂,让杀戮噬血蒙蔽了眼,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有情郎。 ”
凤倾心心里触动,他爱灵心就是这般如此吧,奋不顾身,即便她死了五年,他依然爱她。
夜『色』消融了一切,没有星月,让凤倾心感到不安。
她在石桥附近声的喊着她的名字:“若云,若云……”
半响没有一丝回应,她将石桥反复寻了一个遍,都找不到若云。
忽然,她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寒冷而危险的东西正在向他们『逼』近。
几乎是本能,她一把抽出靴子里的骨刀挡在忘尘身前,只听”叮”地一声剑鸣,一个黑影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寒光湛湛的长剑,似是打算下杀手。
突然,四周大亮,涌入的啰啰手里拿着火把将石桥照的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持剑的人缓缓抬头,『露』出噬血的双眼,他上下打量一番凤倾心和忘尘,嘴角边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
“偷了东西就打算走!”
凤倾心横起骨刀,冷声道:“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灵『药』长生也是你的?”
凤倾心大惊,阎擎苍竟然也知道灵『药』长生?
“你也知道艮犬举月灯里的秘密?”
阎擎苍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可也瞬间恍然理解了他。
他定然是想用长生来救若云,她自然是想若云可以活着,可忘尘……
忘尘眉眼淡然,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凤倾心抿起唇,紧了紧刀柄,冷声:“我不会给你的。”
“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么?”
凤倾心蹙起柳眉,的确,她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可为了忘尘,她打算拼上一拼!
深冬之夜,黑夜如浓雾一般似曳过石桥,火把一明一灭,映着她的眼眸起了冷厉。
突然,她手腕一转,骨刀迅疾出手,阎擎苍冷笑的看着她,可是瞬间,她便僵硬在那 。
忘尘勾住了她的手臂,凤倾心回眸看他,惊疑道:“忘尘……”
忘尘对她微笑,笑得清淡:“倾心,你不是他的对手,而我……一切随缘。”
“忘尘……”
“将灯给他吧,能救的了若云,也是一场造化。”
凤倾心泪水从眼中流淌下来,在风中一朵朵的泪水溅成泪花,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忘尘,我不希望你死……”
突然,阎王殿北边里亮起一团火光,竟将幽黑的夜『色』撕裂驱逐,隐隐可见边红光隐隐,黑烟滚滚。
隔着数百里凤倾心感觉一种绝望扑面而来,阎擎苍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漫悲怆,如同此时肆虐的寒风,铺盖地包围着他,让他踉跄一步向阎王殿里奔去。
“若云……”
第七十四章 凶手现身(一)()
隔着数百里凤倾心都感觉一种绝望扑面而来,阎擎苍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漫悲怆,如同此时肆虐的寒风,铺盖地包围着他,让他踉跄一步向阎王殿里奔去。
“若云……!!”
大火烧了好久,随着最后一撮火苗的熄灭,木屋就剩下滚滚黑烟和一地余灰。
阎擎苍跪坐在地上,一片死灰的眼毫无神采,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狼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绝望的眼神又染上些别的复杂的神『色』,唇动了动,终于没开口。
梅凝香在他身旁哭了好久,拽着他的衣袖,连娇躯都颤抖起来:“擎苍,她,她是你的仇人呀,死了又能怎么样,你原本就不相干的人,不是么?”
“仇人,不相干……”
阎擎苍垂头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忽然抬起眼来,死潭一样的眸子泛着浓烈的悲戚和绝望,最后……终于化为幽暗的死寂,好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凤倾心看着一地烧灰满地狼藉,抿唇不语,一种怪异油然而生。
忘尘知道她的心绪,抚着她的肩头安慰着,叹息道:“那个决绝而痴心的女子,最终还是走了绝路,或许,对于她来,死亡才是一种解脱。”
“绝路,死亡?”凤倾心双目灼灼,突然勾唇:“她既然已经打算逃出去,又想将孩子生下来,怎么会突然就走了死路?”
忘尘回眸看她,略略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凤倾心此时并没有感觉到若云死亡的气息,而且看阎擎苍在石桥上的所为,他只以为她和忘尘是带着艮犬举月灯逃跑,并不知道他们将若云也一并带着逃离。
那么,昨夜从石桥上带走若云的人会是谁?
将木屋点燃的又是谁?
会是杀饶凶手么?
——
凤倾心和忘尘又被关在木屋里,忘尘的腿长出了新肉,正钻心的痒。
换好了『药』,凤倾心凑近了一点,伸手去给他的绷带包扎上。女子温热的手指,纤纤细细的轻微的蹭过他的皮肤,一点搔痒近乎不察。
她的眉眼却温柔的滴出水来,抬起晶亮眼,高薪:“忘尘,在过些时日,你的腿就能大好了。”
忘尘眼睛擦过她,落在了别处,似乎正在沉『吟』着什么。
凤倾心停下手,好奇的看着他,问道:“忘尘,你怎么了?”
忘尘为收回视线,只是声音里有几分犀利:“不对。”
“什么不对。”
“倘若掳走若云的真的是凶手的话,那么他带走她会有什么目的?”忘尘突然问出一个问题来。
凤倾心犹豫片刻,想了想道:“难道,是为了控制阎擎苍。现在整个阎王殿里的人都知道他对若云的心思,凶手要想更容易杀了他,就抓他软肋,投鼠忌器,阎擎苍会有许多顾及,若凶手拿着若云要挟的话,阎擎苍未必不会为她受制于他。”
“你的对,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烧死若云?”
凤倾心恍然,惊道:“你的意思是,这把火未必是凶手放的,很有可能是若云。”
“你不是曾给她一根火折子么?也许,她是故意放这一把火,也许,她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忘尘揣测道。
“火折子,若云想告诉我们什么呢?”凤倾心诧异的蹙眉。
忘尘摇了摇头,眼睛却是出奇的亮:“我也想不通,可是,这把火也在无形中帮了凶手一个忙,若云死了,阎擎苍此时哀莫心死,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凤倾心突然站起身,道:“难道他要杀阎擎苍?”
忘尘眯起眼:“我想,凶手并不想这么快要杀他,先杀光他身边的人,然后再在恐慌中杀了他,就像十三年前,楼漫死的时候一样。”
“他身边的人……”凤倾心喃喃思索道。
忘尘抬眼看她,双眼如炬:“如果我是凶手,下一个要杀的,就是阎擎苍的心腹。”
凤倾心惊睁双眼:“是他,清润。”
夜黑风高,残云遮月,微弱的月光勉强能透过树影蔓下点点碎影,一阵风过,树影在窗上摇曳的如同鬼魅『乱』舞。
清润瞧着窗上的肆无忌惮的树影晃动得越来越剧烈。他警觉起来,从榻上撑起身。
抽出枕下的长刀,他一动不动立在踏前,警惕的看着四周,目光又不自觉的滑过案台上他放置的木海
里面的冰花已经化成一摊水,缓缓的流到霖上,画出狰狞的图案。
忽然,他浑身汗『毛』直立,像是有什么寒冷而危险的东西正在向他『逼』近。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长刀在身旁横切开来,只听”叮”地一声,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死死盯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泠泠的匕首,似是打算向他偷袭。
“你是楼漫的儿子?”清润握紧刀柄,厉声质问眼前诡异出现的人。
“我是……要杀你的人。”乞丐缓缓抬起头,杂『乱』的发挡住了脸,只留一双阴鸷的眼,清润刚与他对视,浑身就想僵硬了一般,呆愣在那,动也动不了。
乞丐双眼如一潭沼泽,正泛着诡谲的光,好像要将饶魂魄都吸了进去。
他斜睨着清润,嘴角微翘已微『露』讥嘲,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抬起手匕首,直直的向清润的心头挑去。
突然,昏暗灯火中,一道白光突如闪电划过。乞丐憋着嗓子发出惨叫:“啊!”当啷一声,他右手中的匕首落地。
乞丐大惊,还没反应过来,凤倾心反手将骨刀掷出!嗖地一声劈开寒风,犹如流星划向他眉心。那乞丐慌忙之中一下子趴在地上,骨刀顺着头上滑过。
“你是什么人!”凤倾心一脚踏在他的背上,娇斥一声。
乞丐讥笑声渐浓,还未答话,她便觉得一股啃灵噬骨的寒意从脚底逐渐蔓延全身……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使她大惊失『色』,凤倾心不由得抬起腿往后一退!
乞丐微挑起头,杂发胡『乱』的贴在脸上,仍斜睨着凤倾心,突然他冲着她咧嘴一笑。
昏黄的灯火下,只见他那诡异的面孔竟渐渐浮肿,像个吹足气的猪『尿』泡,膨胀得发亮,最后五官消失了,竟然化成被吹成的巨大胖肿的吹气人,将他的四肢躯体裹了进去。
“倾心,心,这是西域妖术,诡异的很!”忘尘急忙大喊嘱咐着,一边拖走仍在呆愣的清润,在他的鼻翼两旁开始施针。
而这头,巨大的吹气人飞腾而起,向凤倾心碾压过来。骨刀不再手,她『操』起乞丐掉下来的匕首,对着他的肉皮用力刺入,可它竟是刀枪不入一般,半分也刺不进去。
凤倾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情景也惊恐莫名。
只见那东西旋空转动,带起飕飕寒风朝凤倾心飘忽而来, 只听“咔嚓”几声,吹气缺即碾压在身,扯起的一阵剧痛如闪电般迅速游移到她的四肢百骸。凤倾心双眼一黑,不由自主呻 『吟』出声。
“倾心!”忘尘大惊,在清润房间四处张望,见房角瘫着一大截绳子,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