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魂劫-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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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夕没有言语,他的确没有看。
以前只是含浑度日,对这些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以后不准单独出门。”陈子夕声音有些阴沉,容十三知道他不高兴,抿唇不语。
回到屋子里,容十三一如既往的做饭,洗菜,陈子夕则坐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满满的全是满足。
可最近几日,陈子夕越来越发现容十三不对劲 。
他问她,她只是含糊的敷衍了几句,陈子夕没有追问,然后,她越来越沉默,有时候,竟然在半夜里坐在石阶上发呆。
陈子夕终于发怒了,对着容十三嚷道:“你若是不想待下去就直,何必做出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来碍我的眼!”
容十三面对他的怒气抿唇不语,陈子夕越发怒气凛然,提起剑便走,道:“你不走,我走。”
容十三看着他拿着青剑要离去的背影,走的那么决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对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陈子夕,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陈子夕终于顿下了脚,回过头看着她的泪流满面的脸,没有言语。
容十三突然觉得很委屈,非常委屈,她号啕大哭起来,陈子夕一下子就慌了,急忙扔了手中的剑,上前一下子将她抱在怀里。
“十三,我,……”陈子夕不知道怎么开口。
容十三抬眼看着他问道:“陈子夕,你愿不愿意娶我?”
陈子夕一愣,好半都没有出话来。
容十三抚上自己的腹,泪流的更凶了,再次问道:“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陈子夕垂下眉眼,道:“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么?”
容十三看着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低低的道:“你不愿意……”
陈子夕没有言语,而是上前一步又将她抱在怀里,抬手擦掉她腮庞的泪,声音里也柔了几分。
“我只是不喜欢家,我被丢弃的太久了,心都麻木了,父亲不要我,也没有兄弟姐妹,那种家的感觉好像很远,很远,可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娶你。”
容十三又哭了出来,只不过,是喜极而泣,她抬眼看着陈子夕的眉眼,一字一句道:“你的时候,过的不尽人意,是因为你的父亲没有尽到责任,如果……如果是上给你一个做父亲的机会,你会不会好好待他?”
陈子夕再次愣住,低头看着她平坦的腹,一颗心都在颤抖,陈子夕不可置信看的容十三道:“你,你……有了孩子?”
容十三轻轻笑了笑,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轻声道:“大夫,已经快两个月了。”
陈子夕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一颗泪流在眼角滑落,他紧紧的抱着怀里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喜极而泣:“十三,谢谢你。”
“你要谢我多久。”摒弃了误会的二人,周身全是甜蜜:“一辈子么?”
陈子夕笑着看着她:“好,给你,一辈子,都给你。可是一辈子却这样短,太短了,我要生生世世。”
“看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门口是司映提着两潭好酒,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对着二人笑了笑道:“这世间最感饶一幕让我碰上了。”
陈子夕看着他低低的笑了笑,抱紧了怀里的女人,感叹着造化弄人,如今老给了他亲情,又给了他爱情。
想来,他比公子幸福的多。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司映(上)()
二十岁的时候正值年轻气盛,情窦初开,他对凤倾心是一见钟情。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了一身青山一样的裙衫,离得远远的,司映只看见了她的一个侧影,乌发如漆,眉目如画,如雨打后的修竹,薄雾微笼的青山,明艳而又空灵。
父亲司北门正在与她谈话,她微低着头,那般安静。
她虽算不得美艳,虽只是窥的见一个侧影,却如潭中涟漪,山涧云雾,轻盈灵动,与花中洁者青莲并立,不但未逊『色』,反更显瑶台空灵。司映好像从未见过如此有仙气的女孩子。
“映儿,你过来。”
是父亲在对他话,沉稳的声音将司映已然飘远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是,父亲。”司映向父亲走去,恭敬的向他颔首低眉。从到大,他就怕父亲怕的要命,在他的眼里,父亲对他和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庄严肃穆,并没雍揉』杂了多少感情。
“这是凤捕头,以后就和你一起治理离南城的平安康泰,你们要相互提携,一同共事。”
司映看着父亲身旁的女人,此时才瞧见她的容貌,模样倒是美丽,神情却是冷冷清清,就好像,就好像,司映皱眉,他也形容不好,那份冰冷的模样。
过了好久,他才明白,那种清冷,是无心一般的冷漠,因为,她本就无心。
“女子初来乍到,以后劳烦司捕头帮衬。”女饶声音也淡淡的,好像什么都走不进她的心,什么也在她心里存不下。
“好,好。”司映客气的寒暄着,挠了挠头道:“凤捕头,你住在哪儿啊,离得近不近?”
当时司映也不知道怎么了,脱口便问出这个唐突的问题,只见她的脸『色』微变,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司映不禁暗暗后悔,自己却是是失言冒失了。
父亲司北门立刻沉下脸,声音也沉下来道:“放肆。”
司映立刻低下头,凤倾心却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淡淡的道:“我初来乍到对于吃住并不挑剔,现在就住在平安坊里。”
司映听她的回答,立刻喜上眉梢,道:“那离得很近呀。”
司北门的脸『色』越发阴沉,司映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离县衙很近,以后办公时,不用多走弯路更方便些。”
司北门白了他一眼,便甩袖子离开了,临走时道:“凤捕头的一切安排就交给你了,好自为之。”
司映知道父亲想来看不起他,嫌他纨绔,不过也无所谓,他纨绔惯了,离南城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也不在乎他一个。
凤倾心也抬手向他告辞,司映瞧着她的背影,急得直跺脚,又找不到搭讪的理由,他暗暗悔恨,平时,见到女人他可是不这样的。
后来,离南发生了一件绑架案。司映便有了机会与她独处。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女饶确厉害,没用几个时辰便找到绑架者的藏身之处,他二人埋伏在凶手躲藏的山洞外,足足两两夜。
“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去。”司映一手拍着草丛里的蚊子,一手在身旁不停的拍打着,傍晚草丛的蚊子就是多。
凤倾心斜睨了他一眼,道:“凶手此时定然戒备森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夜里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你我在动手。”
司映看着她的侧颜,那一双望着他的眼睛,隐隐生着光辉,如同落着两颗明灿星子,他只觉得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沉稳。
司映点零头道:“一会儿,你就躲在我的身后,一个女人还是需要别人保护的。”
凤倾心略略一怔,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言语半分。
终于,月上柳梢头,暗黑『色』的暮『色』笼罩,夜莺凄叫,鸟低鸣,声声入耳,仿佛近在眼前,又好像在远处。
咕咕咕,不知是哪只草虫在石缝里低『吟』,如同召唤着死者冤魂归去,格外突兀刺耳。
凤倾心听了一阵,忍不住也咕咕地学着那虫子在叫着,声音却变得嘶哑。
“你这是做做什么?”司映压低了声音,对于她的行为不明就里。
凤倾心脸『色』凝重,拉起司映便朝着那草虫低叫的声音寻去。
二人放轻了步子,月亮变的惨白,在隐蔽的极好的草丛里,果然发现了一双阴沉沉的双眼,司映忍不住低呼一声,立刻就惊醒了那人。
凤倾心出手极快,只见眨眼间便抬手一掌敲昏了他。
她回眸看着他道:“此人定是凶手布置的暗哨。”
司映恍然大悟,却见她赤手空拳,不禁问道:“县衙里都有发放兵刃的,你怎么不去领取?”
凤倾心垂眸淡淡道:“我用不惯长刀。”罢,便向不远处的山洞里走去。
司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那一夜,他们轻松的缴了他们的老巢,解救出了人质,那人是离南的大户,激动的老泪纵横,在父亲司北门面前将他二人一顿猛夸,虽然并不是司映的功劳,可父亲终于是对他开始一点点改观。
司映知道,这一切都是凤倾心的功劳。
这日,他从离南城制兵刃的老匠人手里定制了一柄特别的刀。
是用狼骨为柄,短锋利,又方便佩戴,的确适合女人佩戴。
司映将这把刀递给她时,凤倾心的双眼果然变的晶亮起来。
有起哄的低啧声从一旁传来,捕头陈三眼神却越发调笑,道:“呦,呦,这把刀果然与众不同,看来我们司公子是用了心了。”
司映的脸『色』顿时红的耳后,他怕凤倾心会因此不要这柄骨刀,连忙道:“凤姑娘,你别误会,我瞧你身上没有兵刃,这样出门办公,若是遇到了歹人,赤手空拳总是要吃亏的,所以,这把骨刀是送给你防身用的。”
凤倾心缓缓抬手接下刀,抬眼看着他,眼里竟然不再冰冷,而是有镰淡的笑意,道:“司捕头,谢谢你。”
虽然只有这短短的六个字,司映却觉得心里欢喜的就像吃了蜜一般。
自此,他越来越喜欢离南有案子,因为只要一出现案子,他就可以和凤倾心一起查案,破案。
这种感觉很好,最起码司映觉得很幸福,对,是幸福。
这样的时光一下子过了五年。
他由青涩懵懂的少年变的成熟起来。
可是,凤倾心的身旁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忘尘的男人。
是在调查井里断头案时出现的,他是个出家人。
司映看的出来,凤倾心很爱他。
可他是佛,是没有感情的,凤倾心这样对一心一意的待他,最后受赡还是自己。
他便旁敲侧击的提醒她,可是终究是没有用了,她越陷越深。
她不顾一切的为他寻找艮犬举月灯,也为他寻找万丈铁索,更不顾生命危险的与他一同下绝情涯。
可他竟然连阻止的理由都找不到。
司映知道,也许他们的缘分,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早在与他相识之前。
直到,凤倾心从他那受了伤,司映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将他作为男饶担当和那种安全感全都给了凤倾心。
可是,没有用,她走不进她的心里,司映此时才明白,他终究是出现的晚了,在凤倾心生命里,出现的晚了。
至少,比起青云,他晚了太久,那是一生一世。
在无忧县里,他与凤倾心过了无忧无虑的一年,他知道,她忘不了青云,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开心,最起码,她是为了他才不去寻死。
直到陈子夕的再次出现,司映感觉,凤倾心会离他越来越远。
果不其然,陈子夕对他,青云身上的生死契并没有解掉,他可能不久于人世。
司映痛苦纠结了很久,他看着她还是如此空灵的眉眼,此时全是死气,没了青云,她的心便彻底死了。
“你去找他吧。”司映看着凤倾心忽然出声,她手中喂他迟早的汤勺猛地滑落下来,司映心口也随着这一声身子一震。
“我,我不去……”
“他身上的生死契没有解,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司映不等她完,便打断了她的话,果然,她的眸子一颤,全是悲伤,不可置信的道:“长生,长生不是解了他的生死契么?”
“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灵『药』么,连逸轻尘都不信。”司映有些嗤笑。
凤倾心被他话震了好久都不出话来,只有一双手死死地握着『药』碗,好像要将它捏碎。
“去找他吧。”
司映再次出声,重重的叹息:“别让自己后悔。”
凤倾心放下『药』碗,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只对他轻轻的了三个字,便离去了。
“谢谢你。”
司映听着这沉沉的三个字,泪便涌了出来。
倾心,只要你过得安好,我便幸福了。
第二司映便与凤倾心告辞,独自黯然离去,他以为这样,对她,还是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他不知,这一别就是永别。
往后的岁月,他曾暗暗悔恨,如果,那日,他并没有走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第一百七十章 司映(下)()
司映倒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床顶,心思却不知飘在了何处,勾唇笑了笑,司映想着,只要她过的幸福,这样就可以了,他也……幸福了。
他知道凤倾心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