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是我摘-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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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打着呼哨,卷得晾衣杆上的衣服不停晃悠。
那是一套小小的蓝色校服。被血水浸染,从下摆处滴落的血滴连缀成线,在地上聚成浅浅的一滩。
但九捂住嘴巴,慌忙后退。没留神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打滑,她重重跌倒在地。
一个圆溜溜的物事滚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血痕。
那个在傍晚对她回头微笑的小孩,脖颈以下被什么利刃齐整切断。孤零零的头颅躺在地板上,惨白灯光映照出小孩苍白失血的脸。
但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这当口她已经无法思考,仅仅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狼狈向后爬。
本来安静躺在地上的头颅突然动了。失去瞳仁的眼睛猛然睁开,冲着但九的方向看了过来。
第86章 一只鬼【2】()
……人类地界的东西,再凶能凶到哪去。
……虽然这地界凶,可小孩不是也好好地住在这吗。
之前的豪言壮语和自我安慰,在和那双眼睛对视上的瞬间,全被抛在了脑后。但九张了张嘴巴,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清晨的日光逐渐铺满整个客厅。在地板上躺了半夜的但九,终于惶惶然睁开了眼睛。阳台规整干净,晾衣杆上空无一物,地上也没有浓稠的血液和失去生气的头颅。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像那颗被她扔掉的牙齿,在白日到来的时间里,统统消失不见了。
脑袋出现短暂的空白。但九坐在地上,发了一会怔。然后她撑起身体,飞快跑了出去。
这个时节的早晨已经有些冷。但九抱着胳膊在巷子口徘徊了一会,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背着书包,渐渐走近的小小身影。昨夜那张血污遍布的脸,现在朝气蓬勃的,一点点向她的方向,靠近。
看到眼眶发红的但九,小孩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他仰起小脑袋,语气关切:“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
但九蹲下来,用手背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没有。阿姨是太高兴了。”她握住小孩温热的手,细细打量了一会他的脸,不自觉地眼眶又有些发热。最后她拍拍他的肩膀,“快去上学吧。注意安全。”
这天但九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事实上就算她不来也没什么关系的,一家濒临关门的杂志社,根本就没多少事情要做。但是主编大人依旧表示了他的不满。他老人家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语气有些不高兴:“小点声。让我再睡会。”
但九蹑手蹑脚地坐到办公椅上。昨晚的惊惧和今早的喜悦,极度的情绪转换,让她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感。她又翻出小哥的号码,打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主编大人睡到临近中午才起来。他老伴早些年就去世了,儿子明年初就要结婚,现在他把房子让出来重新装修,只能在这里打地铺。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褥,又喝了两口但九泡好的毛尖,老人家顿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心情好了,脸色也就跟着缓和许多,竟然破天荒地关心起了但九:“小闻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了,但九在这个梦境里的名字就叫闻亦。
但九挤出笑脸。本来想随便应付两句就算,看着主编苍老的脸,临时就改了主意。她把椅子往老人家那边拉了拉:“主编,您在这儿住了有些年头了吧?”
“瞧你说的。我就是本地人,打生下来到现在,就没怎么离开过这地儿。”主编大人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镜,“不是吹牛啊,这些年头发生的大事小事,我都能给你数个清楚。”
但九一听更来了兴致:“那您肯定清楚旧城区的事儿了。”
听到那三个字后,主编大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狐疑地看着但九:“那块地方邪性得很,闹鬼,前些年可吓疯了不少人。住在那里的,只要是有点能力的,都搬走了……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前些天路过那。四周都灯火通明的,就那片儿黑黢黢,看着怪渗人。我感觉挺奇怪的,所以来问问您。”但九随便编了个理由,又向主编凑近了些,“那地方应该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邪性的吧?万事总该有个由头的。在闹鬼之前,那里肯定出过什么事儿吧?”
她已经在电脑上检索过和旧城区相关的信息。只有两三页内容,几乎都是和闹鬼关联。发帖人描述得活灵活现,大白天也能看得人背后起一层鸡皮疙瘩。然而这些就是全部了。关于所有事件的起始点,没有任何交代。
主编大人点头:“那地方先前好着呢。路口一条街上全是店面铺子,对面还有超市大卖场,算是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了。我老伴过世之前,还寻思着要去那买房子呢。不过后来……”
但九眼睛冒光:“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那儿有人跳楼自杀了。据说是在楼顶平台跳下来的,脑浆子都迸出来,惨烈得很。我和老伴都觉得不吉利,也就打消买房子的念头了。”
但九想继续追问细节,主编大人说了个大概年份,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表示年头太久自己也记不清了。
下了班后,但九直接去了市立图书馆。按照主编说的年份,找出那一年的本地日报,一份份地翻查。临近图书馆关门的时间,她终于在本地新闻的版面里,找到了一些还算有用的线索。
回到旧城区已经接近十点了。这回但九已经不像昨天那么害怕,她长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走进楼道。
有一种说法,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脑电波形成的磁场。当大脑停止运作的那一刻,磁场会脱离人体,存在于空气当中。鬼于此形成。自身磁场比较弱的人类,会受到鬼的脑电波的影响,从而产生幻觉和幻听。
在看到安然无恙的小孩后,但九更加确信了。徘徊在这里的东西,除了制造一些假象外,并不能做出任何实际的伤害性行为。
前两天都没睡好,她现在脑袋挨着枕头都犯困。这样睡到后半夜,不出意外的,又起了幺蛾子。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上她的脚腕,缓慢地向上爬。但九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
她的头顶上方聚着一团烟雾状的东西。像是五官模糊的人脸,嘴的位置是个黑黢黢的大洞。它向着但九靠过去,黑洞不断扭曲扩大,像是要吞吃了她。
“何度,88年生。06年因为不堪学业压力,在高考前一个月跳楼自杀。死时刚满十八周岁。”但九镇定地看着它,“何度,我说得对不对?”
人脸的动作顿住了。
在静默中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从卧室的某个角落里,传出来一声闷闷的“不对。”
“我的度是揣度的度。二声duo,不读du。”
但九下床,顺着书桌的方向摸索过去。在最底层的抽屉里,躺着一个脏兮兮的木偶娃娃。她把它拿起来,好奇地摸了摸:“你就住在这个娃娃里面啊?”
做工挺粗糙的木偶。比巴掌稍微大点,眼睛和嘴都是画上去的,就两短一长三条横线。手脚也不像其他木偶是球形关节能活动自如,整个硬邦邦的,像是十几年前的玩意。
“别乱摸。”木偶没动,声音却真切了许多,“弄坏了它,我没地方住,就上你的身。”
但九呐呐地“喔”了一声,把它摆在书桌上。木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九却觉得,有什么东西,透过那两条细细的横线,正安静地打量着她。
“为什么要吓人?”
“这跟我的主观意愿无关。我靠近你们,只是想借用一下你们的身体而已。”
“借用身体?你要做什么?”
木偶和她对视着,无谓的语气突然多了些怅惘:“我想要出去。”
但九又觉得冷了。每次出现幻觉之前,身体都会莫名其妙地发冷。为了防止再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她赶紧挥挥手,结束了这次对话。
转天但九跟主编告了假,又去了趟图书馆。她把那一年的报纸又找出来,顺着何度自杀的时间,顺延着向后翻找。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除了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用了不大的篇幅写了篇“疑似不堪高考压力,高三生跳楼自杀”的报道后,完全没有后续报道。但九盯着那篇报道又细细看了一遍,突然觉得其中提到的某个人名有些眼熟。
她打开笔记本搜索,很快出来若干条相关条目。根据这些再进行二次搜索和整理,得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信息。
但九再回到旧城区,已经接近深夜。也算是托何度的福,地痞流氓都不敢打这片地界的主意,时间一长,旧城区反而成了市内治安最好的区域。
她打开卧室的门,本该躺在书桌上的木偶不见了。抽屉里,衣柜,墙角,翻了个遍,都没有。
环视了一圈卧室,但九突然喜滋滋地笑了。那只鬼不在,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哼着歌从浴室里出来,心情愉悦地拉开被子。
丑丑的木偶,好整以暇地躺在被窝里。
但九的表情瞬间僵掉:“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我要睡觉。”
“开什么玩笑?哪有鬼要睡觉的。”但九伸手,“别闹,快下去。”
木偶没说话,她却又觉得冷了。于是赶紧举手投降,从衣柜里抱了床毯子准备去客厅睡沙发。木偶静静地看着但九翻腾,然后开口叫住她。
“怎么?是不是觉得过意不去准备把床让给我?”但九充满希冀地看着它。
“帮我把被子盖上。”
但九:“……”
第87章 一只鬼【3】()
非正常死亡的人类,灵魂会被困在出事地点,永远无法逃脱。何度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借助其他的外力。
这个外力,当然就是但九了。
但九当然不会出借自己的身体。这只鬼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又长期被困在这老旧的城区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早就变化了一轮又一轮。要是贸贸然把身体支配权交出去,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实何度对她的身体也不是很满意。这个女孩看起来毛毛糙糙的,其实意志力很强,他要抢夺操控权,应该不会很简单。
所以最后它勉强同意了但九的提议。
到了周末的时候,但九开着从主编大人那里借来的二手奥拓,按照何度说的地址,找到了何爸工作的地方。虽然何爸前两年因为身体不好提前退休了,不过还好,从他同事那里要到了电话和住址。
“你们做小辈的,有时间多去看看他们吧。老俩口到现在都没放下,一提到儿子就哭得止不住。瞧得我们这些外人都觉得怪可怜见的。”对着自称是何家表亲的但九,两鬓也斑白的同事如此叹息着。
破旧的二手奥拓在马路上畅行无阻。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但九扭头看了眼副驾驶位置上的木偶。因为白天的缘故,何度的磁场感应很微弱。她问它能不能撑得住。
“能。”虽然声音疲惫不堪,却没有犹豫。
但九停好车,把木偶放进口袋。然后她拎着保健品和水果,按响了门铃。
咔擦一声,门开了。何爸满是疑惑地看着但九:“你是……”
“您好,我是办公室新来的助理。经理惦记您的近况,让我代他来看看您。”但九笑得一脸诚恳,胡诌什么的那是张嘴就来,“本来他是想自己来的。就是前几天老毛病犯了,身子一直不利索。”
她报出那个同事伯伯的名字。何爸一听,赶紧把她让了进来。
客厅不大,归置得也很简单。只在北面的墙上,挂着张年轻男孩的黑白照片。但九盯着照片看了两眼,就听到卧室的门打开,何妈也走了出来。
夫妻俩瞧着身体都不太好。尤其何妈,似乎脑袋也不太清楚。听何爸介绍了好几遍,才对着但九懵懵懂懂地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可亲。
何度很像她。
“你应该也从老李那听说了吧?何度出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我怕她待在老地方,触景生情做出不好的事儿,就低价把房子卖了,搬到了这里。”何爸叹息着,“也算是渐渐好了。总归是能对着人笑了。”
何妈似乎没听懂何爸的话,仍然笑得灿烂。但九一阵心酸。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想安慰两句,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躺在她口袋里木偶,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它注视着华发丛生的沧桑老人,代表眼睛的两条细线微微下垂,露出悲伤的神情。
眼瞅着到了午饭时间。何爸留但九吃饭,转身进了厨房忙活。何妈坐在客厅里,表情重新变得木然,眼睛却一直看着墙上的黑白照片。但九起身走开时,她丝毫没有发觉。
听了一会厨房那边的动静,但九小心翼翼拧开卧室的门。
再回到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