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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恶不赦感化系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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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再初期的时候就过来就好了,现在你多陪陪他。”医生说着,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离开。

    殷年看着被推出急症室的苍凉,犹豫了一下,追着医生过去,说:“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医生很理解家人们为了救活病患而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想要尝试一下的心态,说:“需要先调理,等细胞没有扩散的时候,稳定的时候再进行手术比较保险,可是”

    “没有可是,尽早,越快越好。”少年几乎想要捏着医生的领子将人丢进手术室去把他的苍凉健康的弄出来!

    可他克制住了,他又问:“手术需要多少钱?”

    医生看得出来这家人并不富有,而癌症是根本布恩那个治愈的,只能延长寿命而已:“手术五万以内,但是后续的一系列化疗一次一千”有的患者是需要每天都进行化疗,加上每天吃的各种药,一年下来也要几十万了。

    殷年冷着脸说:“好,就这么办,我有钱。”他没有

    医生被缠的没有办法,只好说:“行,但是我必须先和患者聊聊,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才行。”未成年是没有决定权的。

    殷年说:“我先去和他说。”

    少年转身去往苍凉的病房,病房里面原本是有两个床位的,只不过另一个暂时没有人,病房里面也便安静的好似空气中都写着死亡二字,可当殷年看见已经好一点儿的苍凉那张混不在意的表情时,他的佯装镇定的心情,好像此时此刻一切都很不真实。

    殷年坐在苍凉床边的凳子上,看着依然蜷缩着身体,但是不喊疼的男人,许久,说:“苍凉,你知道你有胃癌吗?”

    苍凉似乎时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笑的很傻:“应该知道。”

    “可是”

    苍凉还想说什么,被少年一下子打断,说:“明天做手术,越早越好。”

    苍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头拒绝:“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乱花钱在我身上”

    “安静,听我说。”少年落寞的坐在凳子上,惨白的灯光打在少年的黑发上,渲染出一个光圈,“苍凉,我希望你活着。”

    苍凉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笑:“可时做手术要花很多钱。”

    少年说:“我会去赚的。”

    “你还小,怎么赚?”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活着就好了,其他的都是我的事,你会活着吗?”

    少年看见苍凉笑的很勉强。

    “苍凉,你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来招惹我的啊?”殷年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的小舅舅,你喜欢我对不对?”

    苍凉眼神闪躲了一下,闭上眼睛。

    “苍凉。”少年忽然抬头,露出那双阴影下通红的眼,有睫毛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让脸颊流下泪痕,“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人死后就会什么都忘记了,你会忘记我吗?”

    “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你吗?”

第24章 人间富贵(23)() 
生离死别这个东西;人之常情,放在殷年的身边,也不过是一个生命的死亡,他手上沾染的罪孽也足够他死几回了,见过的黑暗也不知凡几,可是当这么人个唐突的闯入他的世界,又擅自离开;那就不行!

    凭什么他无法掌控生死?凭什么他没有钱就做不了手术?凭什么现在到处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凭他什么都不是

    少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从医院出来,裹紧了身上的衣裳;看向这里也开始飘雪的天空,一双泛着血丝的眼冷冷看着上面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默默念道:“做个好人做个好人。”

    这是他向苍凉做的保证,去赚钱必须堂堂正正的赚;得来的钱必须见得光,为人必须做的直;处事必须不愧良心,他会做到,一定会做到!

    一个不过十四岁的少年念着这些话,走过一家银行;远远的,能看见装钱的押送车正在装货,周围站着的武丨警持械坚守岗位,目视前方;威严不已。

    里面去取钱的武警却没有拿枪,说说笑笑的和银行行长说话。

    少年的视线过分炽热,却又在雪花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将那些热度减退。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边看着押送车离开,然后自己也朝着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过去。

    少年算了算自己的钱,其实不应该说是自己的钱,是苍凉卖掉家具的钱,那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不过只剩下几千块了,打几针营养针就不剩下上面。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他想给苍凉那傻子做手术,然后让他活的舒服一点,药给他做化疗,要给他吃最好的营养餐,要给他住最好的病房,要有好的护工,他要有房子,要有一个温暖的就像之前那样的家,要有苍凉

    少年一路走到广场旁边的商圈附近,所有人都打着伞,只有他没有,他站在角落,看着街那头的灯火辉煌,心冷如霜。

    ——怎么在短期内搞到一大笔钱呢?

    殷年混入人群。

    ——怎么才能留住那个人呢?

    他跟在一对说说笑笑的情侣身后,男生穿着时尚,口袋大敞着,里面隐隐可以看见黑色的钱包一角。

    ——怎么才能不再孤独的活着呢?

    他粗糙的手伸了过去,碰到了那黑色的皮夹,皮夹比他的手还要有温度,却也灼伤了他,他似乎能听见男人的声音在自己那完好的耳朵那边说话:

    “小年,你要听话啊,做个好人。”

    殷年的手松开,顿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下手猎物离开,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屡教不改,所以上天才会想要收走这个送给他的礼物。

    少年忽然的蹲下来,将头埋在臂弯之间,双手痛苦的抓着头发,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大概是因为他像个疯子,穿着也不是很好,上面弄着背苍凉去医院的时候弄上的秽物,像个小乞丐,所以路过的人有看他可怜,便丢了硬币在他脚边,他抬头,几乎感觉到了羞耻,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丢给他钱的人,那人被吓了一跳,骂了句‘神经病吗?’然后就跑了。

    殷年看着那一块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好几分钟才捡起来,放进裤子口袋,垂着眼睛,走到角落将外套脱掉,只穿着里面灰色的线衣并且随随便便的拿了个别人不要的一次性碗,重新混入人群。

    他露着自己那残掉的一只耳朵,假装哑巴,将自己的从前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尊严也一同踩碎了藏起来,装成一个成功的乞丐,抖着那生着冻疮的手对着过路人笑。

    过路人没见过笑着要钱的乞丐,不少人避之不及,也有慷慨的,到最后殷年被这片儿的乞丐头子顶上,趁着殷年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时,一脚就将殷年踹进了死胡同,一老两少都面色不善的看着殷年,说:“你小子时混哪里的?知不知道在这里讨饭都是各有各的地盘?”

    老家伙说话完了,就对身边两个少年摆摆手,两个小伙子穿的比殷年烂,瘦成骨头架子,可是那眼神却完全不像是穷困的人家。

    殷年被踹脏了线衣,拍了拍裤子站起来,回头想要看看自己后面到底脏到什么地步了,却看不见,只好先脱下来,然后把后背上的那个脚印拍干净,完全没有将这一老两小放在眼里。

    老头子感觉到被忽视,脸上挂不住,却也不在乎殷年这个有恃无恐的样子,对身边的两个小伙子耳语了两句,就走了出去,守在死胡同口里面,刚转身,里面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老头子站在门口嚼着口香糖,大约五分钟里面就结束了。

    他还挺意外,高兴的转头回去,就被殷年掐着脖子扯进了胡同,就连声音都瞬间消失在热闹街道中。

    两分钟后,再度出来的还是殷年,殷年一边将一沓子零钱装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一边披上不属于他的肮脏外套,重新步入这个热闹的步行街,他接受所有人的慷慨,也接受所有人鄙夷的眼光,一直到街上人潮散去,将近两点,他才慢慢的找回自己放在角落的干净的自己的外套,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回到医院,发现男人已经睡着了,他便做到外面的凳子上,将今天攒到的钱拿出来细细的数,可是数来数去也总共不过两百块

    他把那两百块放进口袋,坐在外面良久,起身去找换班的医生。

    医生已经不是白天那个忙碌的医生了,换成了个板着脸的年轻大夫。

    大夫显然是听说过殷年这家人的事情,看见他来,眼神都有些不一样,说:“是病人又出什么事儿了?”

    殷年摇头,他把自己浑身上下掏了个干干净净,把钱都放在医生的面前,说:“你们明天就先给他做手术,钱我一定会付完的。”

    年轻大夫抿着嘴,而后说:“这个不归我管,你舅舅的事情我也很同情,但是医院的规定就是规定,除非你能让医院上面下通知允许你们拖延。”

    殷年还想说什么,大夫又说:“其实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了,病人很痛苦,今天换班的时候主任和我说过,病人自己不像做手术,现在已经是晚期,情况太严重,就算做了手术,癌细胞扩散的机率也很大,总的来说,手术不管对你还是对病人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殷年已经足够的低声下气了:“不,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更谈不上选择,他是个笨蛋,他只是怕疼。”

    “是啊,病人自己求生意识都不强,就算我们再挽留,也是做白功。”

    “我都说了我会给钱的!”少年忽然一拳头砸在办公桌上,“他说过要陪我到长大的!他还等着我长大养他!这么轻易的死了,岂不是便宜我了?”

    少年说:“我说了,做手术!做手术!做手术!”

    医生连忙摆手,说:“请冷静。”

    “我怎么冷静?!我”少年手上都还残留着今天捏着一把零钱的难闻味道,他说,“我冷静不了,我就要一无所有了”

    “请冷静,你会吵到其他休息的病人的!”医生没办法,绕过殷年,也生怕殷年打自己似的,连忙走出去,距离殷年远一点后才说,“你要明白,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一定要做手术,就要先把手术的费用交好,我想你小舅舅应该也是因为钱的问题才耽误这么久都不来医院检查,他那个身体,实在是”

    医生说不下去了。

    殷年久看着那年轻的大夫说话,脑袋里面疼的要命,他想到自己最初被男人从收容所领出来需要花的钱,这个男人被那自己撞到的老人的家里人骗取的钱,他们在黑区花的钱,在这里花的钱

    “医生,你过来一下。”那边有护士把年轻大夫叫了过去,悄悄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年轻大夫便说,“钱不到位当然是不能继续给药的,不然到时候是你出还是我出?”

    那边窸窸窣窣的说完,小护士点点头,看了殷年一眼,走过来说:“如果需要做手术,请在明天之内把钱交齐,现在病人没有太大的反应,明天如果再次扩散,估计就不行了,时间很急。”

    殷年听着,扯出个惨淡的笑来,点点头:“嗯,我知道。”

    那小护士挺怕的,说完就跑了,留下殷年坐在只有昏黄灯光的走廊里面许久,等到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到五点的时候,他忽然捏紧了拳头,然后走进病房里面,坐在苍凉的病床旁边等

    等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听医生说苍凉打了止疼剂才睡着的,现在最好不要叫醒对方,可是叫醒也没有用,这人傻的要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喜欢自己也不说,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也不说,既自私又可爱,既善良又可恶。

    自私的让他活着,却又不再拥抱自己,可爱的脸笑容都仿佛是一个糕点的味道,善良的可以把自己的命都给出去,可恶的让他成为好人,却又不愿意领着他一路走下去

    天渐渐的要亮了。

    殷年可以看见苍凉身上插着的管子上面呵出从白雾,可以看见心电图一下下的跳动不规则,听见外面开始又了人声儿,听见外面有人打开了电视,里面播放着某个明星的生日宴。

    殷年听到又生日歌从音质不好的手机里面传出,他想到再男人混水前和自己说过,今天,自己要给他眼镜,他要给自己生日礼物的

    可是他可以预支礼物吗?

    没有人回答。

    他看着男人微微起皮的干涸的唇瓣,睫毛低垂,掩盖住一大半的忧郁,然后忽然露出个笑容来,说:“苍凉”他慢慢靠近苍凉,双手撑在苍凉的头两边,“今天我生日了”他缓慢的低头,笑的像是明白接下来的结局一样,鼻尖通红,在呼吸和苍凉交织在一起。

    少年的唇瓣和苍凉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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