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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凤鸾回时-第52章

小说: 凤鸾回时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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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羽笙坐在油壁轻车里,车窗大敞着,他靠坐在窗栏旁手中还是翻着一本账册,而他的右手边又多了一个算盘,上面香木的算珠被他拨弄的噼里啪啦一通响。

    他家的仆从跑到他的车旁,敲了敲车壁,笑说,“二公子,这天气大好,您要不要出来骑马活络一下身子骨?”

    凰羽笙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日头,想也不想的掐了他的念头,“没见你主子我正忙着没空吗?!”

    那仆从讪讪的“哦”了一声就跑开了。

    六月底的毛利算了五遍居然得到了五个数字……凰羽笙“啧”了一声,第六次打起算盘。

    耳边又响起敲车的“咚咚”声,凰羽笙不耐的抬起头,“你又干什么?”

    那仆从脸色却是煞白的指了指另一头,说话都磕巴了,“有……有……骑兵……好像……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凰羽笙微微一怔,转头从另一边的车窗看出去,果然见远处有一纵骑队,马蹄踏尘的朝他们方向疾奔而来,看着甲佩色肯定不是南秦的军队。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手中还卷着账册,跟在后面的长史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颤颤巍巍的挨在凰羽笙身后,声音惶急的说道:“二公子,这情况不对啊!”

    看着越来越近的骑队,那彪悍呼喝驾马的气势惊得人胆颤,连他们手中所握的钢刃都似迫在了眼前,锋亮耀目,。

    “二公子,我……我们要不要先躲一躲?”仆从吓得腿软几乎都要哭了,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实在招架不住。

    凰羽笙有一瞬间是被惊懵了,但是很快就转过了神。这八百里沃野的广阳平原,横亘在皇域和南秦之间,彼此各取一半,而能在此地出动大规模骑兵的除了南秦就是皇域的军队,南秦军队此刻应该都驻守于后方的梧州,面前迎来的骑队应该是来自鄂城方向,难道是皇域的骑兵?

    他心中惊诧莫名,两国并未宣战,这横空杀出的军队来之为何?

    护守粮草的校尉驾着马小跑到凰羽笙身前,翻身下马,脸上神色也是惊魂不定,“二公子,那些好像是皇域的骑兵,来者不善。”

    凰羽笙瞧着他们飞驰而来,呼喝声一阵高过一阵,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而他们押粮的士兵也不知是不是被日头晒的发晕,都有点懵然,还没搞清楚此刻状况,只傻愣愣的看着。

    “还发什么愣!赶快防御啊!” 凰羽笙怒喝一声,将手中账册丢回车中,从车窗口探手摸入,抽出搁在桌案蒲团旁的一方宝剑。

    校尉得命后传令下去,护卫在粮草周围的士兵纷纷抽出压在车底的刀枪,摆出防御阵型。

    却此同时,又有另一支骑队朝这厢奔驰而来,正与方才那队呈夹角之势。

    “银甲黄巾,是皇域的北骑!”校尉驭马眺目看去,这才分明瞧清楚了后来的那支队伍确确实实是皇域的骑军,而先头那支骑军虽然也着银甲,但是没系领巾,也不知是四方骑中哪一支。

    “二公子……怎怎么办?这……这什么情况啊?”长史吓得倒退一步,脚下一崴的跌坐在地,整张脸如丧考妣般难看。

    “什么情况?”凰羽笙面色透出清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我们马上要被皇域骑军给瓮中捉鳖了!还什么情况!”

    “大家小心防御!”校尉扬声呼喝,策马护在凰羽笙身前几步,手中一把偃月弯刀横在胸前。

    第一股骑兵当先杀入阵中,他们似乎并不关心粮草,目标直指向凰羽笙,一众侍卫护在他周身竭力抵抗。而第一股骑兵冲到长阵前没多久,其中段后势就被第二股奔至眼前的骑兵给截断了。

    凰羽笙手中握着剑,可是生平连只鸡都没杀过,面对眼前风云叵测的局面,一时也是茫然,他四顾回望,周围刀光剑影杀伐声震天,有人要斩他军部,也有人在救他于旦夕,到底谁是敌谁是友他也有些分不清。

    闷哼声中,面前的侍卫被斩杀于刀下,一蓬鲜血激洒,在他衣襟上留下一道纵贯的痕迹,血腥气浓烈催人欲呕,他手上握着的长剑有些拿捏不住的微微颤抖。

    面前的虬髯大汉坐在马上,身材高魁如大山,手中一柄朴刀猛地一翻朝他当头劈来,他往后想退,没曾想脚跟后躺着几具尸身,他被绊的跌坐在地,眼看一刀风雷般劈至,他是避无可避。

    倏然间,一把红缨长戟从旁斜出,生生接下那劈山裂石的一刀。凰羽笙惶然侧目,看到端坐在照夜白之上的年轻将军银甲狮盔,颈系黄巾,他放下了面甲让人瞧不清楚样子,但一双粲然的眸子却凌然生威。

    眼前战局情势越发透出迷雾般的诡谲,年轻将军与虬髯大汉争锋对上,仅三两下就将体格魁梧几乎是他两倍的虬髯汉挑落马下,他驱马走了两步行到凰羽笙身前,俯身单手擒住他的腰带将他倒提悬在马上,一组动作一气呵成。

    等凰羽笙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挂在了马鞍上,眼前只看得到照夜白的雪白蹄子嘚嘚的前后来回踏步。

    “撤!”凰羽笙听到一句沉喝声,稳健而有力似乎就在耳畔不远。

    随后他感到马儿奔跑了起来,照夜白是神驹,跑起来如乘风驾云一般,应该是十分恣兴快意,而他由于驾马姿势不太对,只觉生不如死。

    天旋地转般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生般漫长,照夜白终于缓下了步子渐渐停住,年轻的将军翻身下马,将凰羽笙扶了下来。

    他刚下马脚下软的发颤,多亏他从旁搀扶才没有瘫坐到地上,眼前金星乱冒,什么瞧着都是模模糊糊的,胃里蓦然一阵翻腾倒海,他忙跑到旁边寻了棵树,扶着树身吐了个天昏地暗。

    早上吃的,路上喝的,被他吐了个一干二净,他蹲在树前,稍许缓了几口气,才觉神魂回身,意识有点在了。

    “让二公子受惊了。”身后有清冷男声响起,一块折叠的整齐的帕子递到他面前。

    他却没有接过,随意用袖子揩了嘴角,回头看去,瞧见他卸了面甲,狮盔抱在手中,长眉飞扬入鬓,五官姣好。

    凰羽笙搅成浆糊的脑子里倒是给他定了个很中肯的评价,这人长的太好看了。

68。第68章() 
凰羽笙站在灰墙土砖的城门前,抬头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站在一旁的北雪牵着照夜白,也不着急催促。他刚才带出去偷营截寨的北骑已先一步的入城,此刻只有他与凰羽笙两人左右前后的分站在城门前。

    “鄂城。”凰羽笙低声笑了,一手搓了搓下巴,语气颇带几分玩味好奇的问向北雪,“皇域要跟南秦开战了吗?”

    “不是。”他回答的言简意赅,连个敷衍的解释都没,“城内驿馆已经备好,凰公子请。”他牵起照夜白引路先行,把凰羽笙丢在了身后,倒也不怕他跑掉。

    凰羽笙双手负在身前,打量了几眼他挺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身后广阔一览无遗的平原,还是决定跟上他的步子。

    “你是北骑的将领?” 凰羽笙跟在北雪身后,入城后目光不曾稍歇的四处打量,皇域辖内的各个都城经济都很发达,虽比不得晋国强盛,但也可以算繁荣。两国交界的城镇建筑则显得十分坚固大气。此时路上多了不少骑兵巡逻,但并没有干扰百姓的生活作息,大家还是寻常的上街采买,该做生意的照样开门迎客。

    “是。”北雪简单的回了他,简直惜字如金。

    “那将军怎么称呼?” 凰羽笙又问,他向来不关心国事,南秦的将领有几多他都没搞清楚,何况其他国家的,“你们既然把我掳来这里,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放我走,以后相处日长,还是该知道彼此名讳的。”他为了表示诚心,很郑重的介绍了自己:“鄙人凰羽笙,家里排行老二,听说是我小时候抓周,摸到一管笙,所以父王给我起名为笙,其实我也不爱听笙乐啊,也没什么兴趣当乐师,奇了怪了小时候怎么就摸到了笙呢……”他犹自在那里喋喋不休。

    面前的人终于停步回身,蓝绸扎起的长发大马尾甩出流曳晃水般的弧度,扬起的眉英锐神飞,“在驿馆里自有人服侍二公子,不会时常见到我。”那言外之意就是彼此的姓名也无需知道。

    话落之后,他继续牵马慢行,身后的凰羽笙却拢了眉头。

    “那我还能问个问题吗?”他快走了两步,与北雪并肩站到一处,凰羽笙觉得自己八尺男儿已经算是很高大了,可站在北雪身旁还是矮了他几分,说话时都得抬眼看他。

    北雪没有应他,反正觉得这个二公子不理他他也是会说的,果然他思忖了一下后,神色很肃重的问:“你们之前的那股人很不寻常,你们知道他们的来历吗?”能与皇域骑军厮杀的,很明显可以排除第一波人的身份不是皇域的,那么……难道是南秦的吗?可是他自问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也并无逐利之心完全妨碍不到任何人,又是谁要置他于死地?如果不是南秦,又会是谁?北齐?楚国?亦或者是晋国?再退一万步讲,有人要他的命,皇域为何插手相救?这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完全没有一丝头绪。

    北雪停下步子,抬手指向前方,说道:“驿馆到了。”

    凰羽笙停下脑中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面前一栋别馆精致典雅,驿馆内有人迎出,瞧着是个四十多岁文士的摸样,他朝北雪拱手十分礼敬道:“北将军。”

    北雪颔首回礼,吩咐:“凰公子暂歇此处,你们好生照料。”

    凰羽笙打量屋院前站着满满当当的仆从,有男有女,唯独不见着甲士兵,不由紧追了一句,“不派人看着我吗?”

    北雪没想到他语出惊人,略有些诧异的侧眸看向他,凰羽笙摊开手露出一派诚挚神色,“不怕我逃了吗?”

    北雪双唇紧抿,嘴角微掀,想到方才厮杀间他那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淡淡说道:“这些人够了。”

    凰羽笙又看了几眼庭院站着的人,大多朴实憨直,他是没瞧出里面藏着什么绝世高手,待他还想多提醒他两句的时候,转头一看,北雪已经牵着马走了。

    “凰公子请。”中年文士侧身恭敬的抬手弯腰,以示礼数。

    凰羽笙转身回顾了下周围的环境,抬步走入驿馆内。

    一骑快马自武德门飞奔而入,带来边关千里急报。

    天际云霭泛着铅青色层次递进,夜已将尽,承仁殿上已经灯火通明,凰晋高坐在王位上,听禀殿上群臣鉴表。

    “皇域起兵劫掠我们粮草,其心不正,我们此次定不能服软,必要狠狠还以颜色。”车骑大将军声若擂鼓,一身狮盔熠亮,衬得整个人高如钟塔,往那里一站就跟座大山似的。

    凰晋低头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这不粮草还在,安全送抵宁朔了嘛。”

    满殿众臣看他神色,似乎并不愿与皇域大起干戈。

    “父王,您忘记了二弟还在他们手上吗?”凰羽桀排众出列,站在金殿中央,目光沉稳的望向王座上的凰晋。

    凰晋沉默着,他当然知道凰羽笙在皇域手上,直到此时此刻他也没能猜透皇域的用心,但若说起兵北上与皇域起兵戈之争,他是真的不愿意。

    只是如今,还有哪条路能让他选?

    凰羽桀的话语一出,果然引起了话头,满殿众臣相顾窃窃交谈着。有殿前内侍悄然进殿,从旁绕到凰晋王座下低声回禀,凰晋听完后挥手表示准允。

    有人从殿外踏步走入,众位臣工俱都停下议论,看着来人踱至殿前,朱衣玄裳,白玉金冠束发,容颜俊美无匹,举止间尽见落落风致,让人为之神夺。

    他拂衣振袖跪在殿前,语声恭谦,“儿臣参见父王。”

    站在一旁的凰羽桀微微眯着眼,看他衣襟暗绣着白泽兽云的纹徽,好似是今日才看出了这身的雍容气度,端得是天人之姿,龙章凤彩。

    “快起来。”方才还恹恹无神的凰晋转眼就焕然了神采,连目光都亮了,他急声催问,“你二哥被皇域骑兵劫掠的事情你可知道?”

    “儿臣知道。”他垂首敛容,声音透出沉稳。

    “你有何看法?”如果换作以前他当不至于这么战战兢兢,如今知了他的心意,在面对皇域的时候总免不了作茧自缚般给自己先下了箍咒。他隐约觉得他这个儿子在以整个南秦为棋子布置一盘珍珑棋局,而与他对弈的或许就是那个人,以江山为赌的这一局,不到最后收官数子,谁也不知道结局。他一点不紧张南秦的江山,他只是很好奇结局,而他并不觉得他会输。

    “自然是派人前去与皇域斡旋,迎回二王兄了。”夜隐幽不紧不慢的说。

    一旁候列的大臣,有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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