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回时-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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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能胜也有郑家反戈倒投的缘故,厚赐荣华也满足不了他们的饕餮野心,贪需敛财他可以忍,但私征课税,插手吏部官员征调,这便绝无可容之说了。
边疆十万军队,可以是御敌的利剑,也能是自戕的凶器,端看这把剑是在谁的手里了。
“郑家确有拥立之功,本王亦不愿折陨良将。”萧樾微微一笑,目光清朗如映半天风月,“就责鞭笞四十下以作惩戒吧。”
第48章 瑞凤鎏珠()
行刑内侍宽去他的长衣,脱去他的冠帽,他赤膊着上身,双臂撑地伏承着一记记的鞭笞,乌梢绳绞成的鞭子抽打身上每一记都是催骨裂筋般的疼痛,平常人或许难捱,但对于从戎在伍的武将而言,倒未必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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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澄站在一旁漠然看着郑辏柯墩徽帕痴浅勺虾欤纸派系恼踉ソノ蘖Γ仓皇乔谱牛壑胁ɡ讲恍恕�
萧樾却突然奋臂一挥,长鞭自他脖子上收回,而他整个人被惯力带的趔趄,从玉石长阶上滚了下去,一下子由死回生,让他神思混沌未明,趴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口中呼吸艰难,双臂撑不起身子,耳中却听到君王的声音,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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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领上谕。”箫澄仗剑跪地,手中乌燮剑铿锵叩地,能在晋王面前携带兵刃的,放眼满朝文武也唯有他一人。
内侍抬走浑身是血的郑辏В窠咨系难鄄皇逼瘫惚磺謇砀删唬喟浊呗痰挠袷谌展庀挛氯笊�
“王兄,那我什么时候走才好?”箫澄见内侍退了干净后,这才问。
萧樾望向他,眸光温和,这个兄弟与他一路踏着血海尸山过来,彼此扶持走过了那段晦暗沥血的过往,也只有他还能在四下无人时唤他一声王兄,让他心头呵暖,毕竟这王室天家还是有丝温情在的。
“等风华宴之后你再走,西北军务我已着人前去打点,都是我们的心腹,没什么可担心的。”萧樾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走近两步,附耳同他说:“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人在麓山那里见到九头鸾凤显世。”
箫澄目露诧色,这一惊非同小可,“九凤……难道是瑞凤鎏珠?!”他心下激越,不敢相信消失了一百多年的瑞凤鎏珠会重新现世。
凤朝史书传记里曾有记载,东朝末年,凤南王凤昀在凤舆山迎娶安国候府德凝郡主赵曦凰的时候,迎婚喜队里的司仪宫娥乃至凤舆山半里之内的所有人都瞧见了一只金翅鸾凤从云霭深处显出真身,凤有九首世所罕见,其中正首高高扬起,金黄的嘴喙中衔有一枚灼灼闪耀的珠子,在风云瞬息里抛掷人界,落到太常寺礼官捧着的漆盒里,红绿双绸编成的同心结里赤霞珠流光溢彩。
自那时候起民间就有传言,说凤南王是连凤凰都投珠的人,一时间民心所向,直到最后凤南王与王妃建立起新的皇朝,世人也都说新皇是凤凰天送之子,而那枚赤霞珠则一直被供奉在深宫禁廷里,太。祖觉得此珠意喻非凡,特别赐名为瑞凤鎏珠,视为凤朝镇国之宝。
只是在百年之前,凤阳女帝在位期间恰逢四诸侯之乱,瑞凤鎏珠也突然失去踪迹,不知所向。
可如今,却又有人见到九凤现世,是否代表盛世新主已出?!
“臣这就带人去麓山一探究竟。”箫澄肃然说道,此消息若是为真恐怕已经传遍四国皇都了。
“不必。”萧樾面向南而望,远处宫阙楼阁连绵,宫檐上的金玉耀眼生辉,即便晋国王宫如何富丽堂皇,依旧及不上帝都内那座历经五朝的皇宫,“麓山我会亲自去,若是真为瑞凤鎏珠,那必然不能让别人先得一步。”
箫澄忙劝道:“王兄日理万机,不可轻涉冒险,还是让臣弟先去吧。”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由你权代国君之责。”萧樾淡声吩咐,表示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箫澄只得叹气应命。
正午日光灼烈,萧樾站在高阔的御阶上许久,负手远眺,长袍迎风舒卷,有内侍悄然上前禀告:“启王上,郑嫔娘娘求见。”
“不见。”他头也不回,声音冷漠,“以后也不要让本王再见到她。”
宫人唯诺应是。
晴空万里,长风拂面,耶律彤坐在马上深深吸了口气,“南朝的风都比我们那儿的舒服,好香。”周围的乔槐结出了一团团的花,有风吹过的时候,带散了花瓣飘落。她张开手掌接住一片悠悠落下的花瓣,凑到鼻尖轻嗅,“这儿真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从幽州一路行来,这青山沃水,满目毓秀,风景十分绮丽,让人心驰神往。
伴在一旁的夜晗忙道:“你不回去,瑢王爷可要着急了。”
耶律彤听他这么说,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他一眼,“恐怕是你比较着急吧。”
夜晗被他窥破心意也不恼,只是叹道:“孤男寡女的一路而行,总归不太好。”
他跟夜隐幽夜馨在幽州分了头,他们一路南行,而他一行北往沿着边境线进入了北齐国内,耶律彤自然不消说的死跟着他。也不是说没有想过法子甩脱她,以夜晗的能力悄无声息的离开,耶律彤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的,可耶律彤就是有本事在他悄遁的时候弄出天大的动静,逼得他不得不现身。虽然算不得熟人,但夜晗也没法看她去蹲官府的大牢。
只要夜晗不想方设法摆脱她,耶律彤就会很安静的跟着不惹事,十分悠闲自得的一路赏析南国风情景色,从南至北上千里路,本来大半个月就能走到,愣是被他们走了二个月。
什么男女大防这种说辞,耶律彤压根不放在心上,“你这话都说千八百遍了,你这是说给我听还是在警示你自己啊?”她将掌心的花瓣放入腰畔锦囊,漫不经心的笑道:“我一姑娘都不怕了,你还担心什么?”
论嘴上功夫,夜晗也从没占过上峰,一路相伴走了那么久,那句空话大约已经成了口头禅每天都得循环一次,不然就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是走到哪里了?好像离开城镇好远了。”耶律彤一双大眼不停的四下张望,从他们离开最后一个城市算已经快四天了,路上偶然可以有歇宿的小店,但大部分是餐风露宿,她从小驰骋草原睡帐篷,宿野外这事儿太家常便饭了。她只是有些好奇,周围绿意深深,远处高大的山脉此起彼伏,就是路上见不到一个人,好像走入了一个全新的自然世界。
“再往前不久就可以到麓山了。”夜晗长鞭抬起,耶律彤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到一座陡峭峻险的大山,上面覆满了青葱绿色,两旁腹山亦是连绵挺拔向旁边张开,不知有多少长。
耶律彤眺目瞧了半会,好奇追问,“你是特意来麓山的吗?”看他虽然一路闲散,但耶律彤知道他北上是有目的的,似乎应该就是这儿。
夜晗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反而对她耳提面命道:“等会进了麓山地界,你不要随便乱摸别人的东西。”
“咦,这是为什么?”耶律彤发挥不懂就问的好习惯,这一路上她瞧见好玩的就去摸一摸什么的太寻常了,夜晗也没说过她,这会儿倒是煞有介事的提醒她,反倒让她好奇。
夜晗本也不想跟她多说,但转念想到耶律彤那你让她往东她就偏往西的性子,觉着还是跟她说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惹出麻烦,“麓山这里住着北苗人,他们擅长毒蛊,随便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是他们用来培育蛊苗的,你误碰之后中蛊的话会很麻烦。”
就夜晗所知苗族部落分散凤朝境内各处,有黑苗、白苗、青苗、花苗等之分,其中最让人敬畏的黑苗就在南秦的巫峡山和北齐的麓山,一支被称为南苗,另一支则被称为北苗,皆十分擅长毒蛊之术。
耶律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很顺从的表示,“那我跟着你,你让我动我才动。”
夜晗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一路又行了一刻钟的光景,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镇子,入口门台用竹子编搭而成,黑底白凤旗悬挂门口,烈烈招展在风中。
第49章 麓山()
两人下马慢行,走入小镇,不巧的是正好赶上休市,镇子里的人不多。
耶律彤牵着马走到夜晗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这儿人穿的衣服跟平时见到的不一样耶。”她很好奇的四下张望,南朝女子仪态婉约基本都是上着短襦,下着裙,有的佩披帛,有的套半臂,多为色彩艳丽十分典雅,而这里的姑娘们穿着交领上衣,下着百褶裙,头戴各色银饰冠帽,非常特别。
“一般少数民族着装跟汉人是有些区别。”夜晗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们跟我们不也不一样。”
耶律彤挑眉斜睨了她一眼,咧嘴不怀好意的笑道:“也可以是一样的呀。”为了行路方便她没穿裙装,不过还是入乡随俗的换了汉服,不是一身草原上夺人眼球的红衣猎服。原本还有模有样的盘过发髻,这几天露宿在外被打回了原形,就随便的编了个麻花垂在身后,就五官来看,不需要胭脂妆点就十分深刻而浓郁,瞧上一眼就知道不是汉人。
“还是不一样的好。”夜晗笑了笑,牵着马儿走向前面不远处一个茶摊,用竹竿支起的布棚下有三张桌子,此刻正好都空着。
耶律彤咬了唇,一手挠了下脑袋,虽然心中暗恨他的不解风情,但又觉得这也不算是个大事儿,总有一天能被她掰正过来的,她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气,然后拉着马跟了上去。
她随便找了棵树把马给栓了,回来时茶铺老板已经把夜晗要的茶点送上了桌,两杯清茶和一碟米黄色的芸豆糕。夜晗捧杯饮茶,耶律彤也跟着她喝茶,两人一杯茶喝得见底,老板提着长嘴茶壶上来添满。
夜晗看她只顾埋头喝茶,不禁问道:“不饿吗?”算起来他们也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路上只是喝了点水,也没东西果腹。
耶律彤从茶杯里抬起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十分铿锵有力的回答:“饿的呀!”她都能吃下整只烤全羊了!他还问她饿不饿。
“那给你点的芸豆糕,你干什么不吃?”夜晗觉得她是不是被日头晒的犯傻了。
耶律彤与他大眼瞪小眼,“你不是说不能乱摸的吗?我不敢瞎碰呀……”
夜晗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只好将放着芸豆糕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可以吃,没事。”
耶律彤也不多说,右手拿起一块芸豆糕就往嘴里送,左手也不闲着的拿起另一块递到夜晗面前,以目色示意他也吃。
“我不吃。”夜晗推拒,他不喜欢在正餐之外吃东西,与夜馨比起来两兄妹简直就是极端,夜馨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吃吃。
“你真没劲,什么都不吃。”耶律彤咕哝了几句,这么些日子下来她也摸清了夜晗的脾气,还真是不吃零食,所以也不勉强他,只是很可惜,“你这样得失去多少乐趣。”她三两口的吃掉芸豆糕,又捧起茶大口的喝,她不懂品茶,反正上好的君山银针给她也品不出高低来。
茶铺老板又来为两人满茶,长嘴壶汩汩的倒出热水,“两位也是来这儿作买卖的吗?”老板闲着没事儿,就跟两人攀谈起来。
“不是,我们只是踏青游玩途径此处,不日便走。”夜晗很礼貌的回答,老板是苗族能讲汉语,但是不太利索,所以另一个汉语也不怎么样的耶律彤就只能捧着茶喝,听老板跟夜晗随意寒暄。
“说来也怪,往年这段时候是会有汉族商客来我们这里收购白附子,但今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