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攻略-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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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莹吃完米饭,将吴兆容搜刮一番,点燃了绳索……
待余小莹蹦蹦跳跳地离开沈家,她救下晕厥过去的吴兆容,还仿佛置身恶梦中。
“大大人,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沈月然叩头道,“民女恳求大大人,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还李心仪一个清白,还余子强一个清白,也还小莹一个清白。小莹她还那么小,定是有人背后唆使,民女恳求大大人一定要查出这背后之人救出小莹。”
卫奕拿起画像,陷入沉思。
沈月然没有去过凶案现场,也没有见过李心仪的死状,她所有的推断,凭借的只是主观感觉。
当她听说他画了一张凶手的画像,便对画中的人儿有了印象。
当她又看见余小莹贪婪的吃相和歹毒的所为,便理所当然地把余小莹和画中的凶手联系到一起。
他可以认为她完全是在主观臆测,因为她除了看见余小莹对吴兆容的所为,没有其它任何证据。
可是同时,他也可以认为她正在单纯地接近凶案的本质。
正是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才能对人的本性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而谋杀案的本性正是人,一个人会不会杀人,会不会被杀,如何杀人,如何被杀,全是由这个人的性格决定。
——对了,性格。
他终于明白令他不安的东西是什么。
余子强的性格。
余子强寡欲,清贫,为人懦弱,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时之气冲动杀人?
可若不是他杀的,怎么解释他在凶案现场留下八枚脚印?
除非——
卫奕拿起一旁的笔墨,沉吟片刻,在画纸的空白处迅速地画了几笔。
画完后,他拿起画纸递给沈月然。
沈月然接过画纸,只见卫奕重新画了两个人物,一个是瘦削精壮的成年男子,一个是目露凶光的小女孩。
沈月然似懂非懂,“大大人之意是——”
卫奕以为她已经领会他的意思,微微颔首。
成年男子是余子强,小女孩则是余小莹。
怪不得他在试图描绘凶手外貌时总是觉得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如果本来就不是一个凶手,而是两个,那么,所有的矛盾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一个歹毒地杀人,一个冷静地清理现场,一个贪婪地掠去所得,一个无奈地忏悔。
沈月然接着道,“是这个男子唆使了小莹?”
卫奕瞬间石化,哭笑不得。
女人啊,拥有比男人更为强烈的直觉是一件好事,有时可以帮她们绕过繁琐的理性分析,直达问题的本质。可是,若直觉过于强烈,就容易形成偏见。就像眼前的这个女子,哪怕亲眼看见余小莹的歹毒行为也不愿相信,仍旧一厢情愿地认为余小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卫大人的意思是说是这二人协同作案!”一旁的张文兴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得意地见缝插针。
“来人,全城通缉余小莹,一旦发现踪迹,即刻捉拿归案!”张文兴下令。
“慢着。”卫奕沉声喝道。
他双手负后,朗声道,“即刻放了余子强。”
第二十七章 真相()
黄昏时分,余小莹拿着从吴兆容身上搜刮来的耳坠和玉佩,跑去城西的当铺当得二十两银子。拿到银子,又去城中最大的食肆要了两只烧鸡、一只羊腿和几个素菜,打包扛在瘦弱的肩上,步伐轻快地向余家走去。
眼看快到,一群吵吵嚷嚷的百姓和着三五个衙役把余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中心正是目光呆滞的余子强,一动不动地坐在门槛上。
她心头一惊,不敢上前,躲进巷角偷看。
“差爷,这余子强不是杀了李家大小姐么,为何又被放了回来?”一个老者问道。
“是啊,衙门如今也没说人不是他杀的啊。”衙役含糊地回道。
“既然人是他杀的,为何又要放他回来?”一个妇人目露惊恐。
“哪有许多为何?大人说放就放,谁敢有二言?”衙役瞪眼。
“那、那、那……”妇人结结巴巴,当真不敢有二言。
“那什么那?”衙役吼道,“都散了去,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一动不动,继续指指点点。
一个杀人犯,被捕了不过一日又被释放,不是放虎归山是什么?
这般草菅人命的事衙门也能做得出来。
可是衙役们的言之凿凿就在眼前,谁敢有异义?
众人不服,又不敢言,只有指指点点。
“你们再看、再指、再议论惹恼了他,他发起狂来,动起手来,误伤了谁,误杀了谁,可别说我哥几个没有提醒过你们!”一个衙役灵机一动,指着余子强对众人威胁道。
这话果然奏效,众人心惊胆战地各回各家,紧紧关上自家房门。
吓跑了围观的百姓,几个衙役说说笑笑,一同离去,余子强呆呆地又坐了一会儿,垂头走进余家。
余小莹背贴墙壁站了一会儿,确定余家附近再无旁人出入,也走进余家。
“爹爹。”她轻声唤道。
回头见是余小莹,余子强一改之前的木然态度,神情变得慌乱,连忙把她向外推去,“小莹,快走,快走,离开这里,往南走也好,往东走也好,总之不要再回来。”
余小莹拉住门槛,问道,“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衙门——为何又放了你?”
余子强道,“不知,衙门什么也没有说,只说让回家。小莹,我恐怕县令大人不相信爹爹的话,查出是——”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接着说,而是压低了声音,“总之,你快走,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余小莹刚跑出两步,又想到什么,她停下脚步,落泪道,“爹爹,你待小莹太好了,生我养我,如今还……小莹就这么走了,实在于心不忍,不如最后一次侍候爹爹喝壶酒可好?”
余子强听女儿说得悲切,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含泪答应。
余小莹铺桌设菜,转身去厨房拿酒,余子强静候。
******
“大大人的这招叫什么?还是引蛇出洞?”正在屋顶上目睹一切的沈月然轻声问一旁的卫奕。
“非也。”卫奕答道,“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沈月然不解,“偷什么梁?换什么柱?”
卫奕伸出一根食指,“嘘”了一声,指向厨房里的余小莹。
******
余小莹准备妥当,端一壶酒,缓步走来。
余小莹一杯接一杯地布酒,余子强一杯接一杯地独饮,父女二人都不多话,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眼见酒过三巡,余小莹开口道,“爹爹,你莫要担心小莹,可以放心地去了。”
余子强以为她指入狱一事,轻叹一声,“小莹,说到底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有教好你。当年我父女二人初入文池,同在客栈做工,你清理客房时无意发现梅家藏在枕头下的包裹,见财起义,偷回家中。我这个做爹爹的,非但没有训斥你,要你退回去,反而也鬼迷心窍,与你一同花了那些银子。那年你才八年,如果那一次爹爹狠狠地打你骂你,你也不会一步一步地走到今日。子不教,父之过,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有教好你,爹爹往后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余子强哀伤。
余小莹笑道,“小莹不用爹爹保护,小莹知道往后怎样才能不受欺负,那个老姑娘说得对,只要行事小心,莫要让人抓住把柄,就能安然无恙。”
“老姑娘?”余子强连连叹息,“那姑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外出众人辱骂,在家嫂嫂不容,爹爹实在不忍再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才下了决心拿着首饰现身当铺啊。”
余小莹撅嘴,“爹爹就是心软!其实小莹早就计划好了,保管冤得那老姑娘翻不了身,谁知爹爹却偏要跳出来认这个罪。”
“你这孩子——”余子强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她。
“我怎么了?”余小莹不满,“李家嬷嬷该死。她背后告状,就是想让我出丑,就是想让我挨打。我只是骗她锦绢掉进了水井里,她就真的伸手去捞,半个身子挂在井边,我不趁机推她推谁?
李心仪该死。整日看着我,不给我好吃不给我好喝。我寻着机会买来酥饼,抹上砒霜害死她那只天天叫个不停的花猫,谁知那花猫早就被摔死了。我灵机一动,想把酥饼上的砒霜赖到老姑娘的头上,李心仪就一路追到饼铺,对我又打又骂。
我深夜从狗洞钻进李家,她一见是我,还以为我是来向她认错的呢。看着她挥舞着染了凤仙花的指甲我就有气,凭什么她就能整日里穿好的吃好的,还要嫁进方家?
我假意给她散发,趁她不备用木炭塞住她的嘴巴,掏出绳子紧紧勒住她。勒了一次不行,她还有气,所以我就勒了一次又一次……
还有那个老姑娘。前一天晚上还说要保护我,第二天早晨就不见了,由着那个胖嫂嫂欺负我。
爹爹,她们全是坏人,她们都该死!”
余小莹恨意满满。
“……”
余子强如同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噏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仰天掩面痛哭,捶胸顿足,“我的错,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第二十八章 内疚()
“行了。”余小莹露出厌恶的眼神,倒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水,“爹爹护着我宠着我,小莹心中有数,回头定会去爹爹的坟上多烧些银子,让爹爹在那边不愁吃不愁喝,做个有钱人。”
“你这孩子——”
余子强一巴掌拍在桌几上,腾地站起来。
“怎么?”余小莹扬起下巴,“她们欺负我,你也要打我吗?说到底,若不是你这个做爹爹的无能无用,我怎么会连想吃只烧鸡也要去偷别人的银子。”
余子强双目圆睁,胸口剧烈地起伏。
忽然,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人都死了,打你骂你又有什么用?我余家背上的两条人命,今生还不了,来生接着还!”他颓然地道。
他喝得晕晕乎乎,趴在桌几上,不住地喃喃,“我的错,谁的错,我的错,谁的错……”
余小莹冷眼旁观,不一会儿,目露讶异。
她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余子强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余子强的脸。
余子强含糊一句,摆了摆手,把脸扭向另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奇怪。”她小声嘟囔,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看了看。
“明明放得就是砒霜,怎么不管用?”她暗自纳闷。
*****
皎洁月色下,徐徐微风中,卫奕手持一只酒壶,阔步走来,朗声说道,“不是不管用,而是放了砒霜的酒水在这里。”
余小莹大惊,循声望去。
夜色低垂,两个如天神降临一般的身影站在门槛处,室内光线越发暗淡。
她努力睁大双眼,待认出来人后,颤声道,“沈、沈姐姐,卫、卫哥哥……”
沈月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她手中的害人毒药。
“真的是你?!”她痛心疾首,“我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看见了,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酥饼上的砒霜是你放的,李心仪是你杀的,李家嬷嬷是你推的,我家嫂嫂是你害的,公堂之上你是故意的,如今你还想来害替自己顶罪的爹爹!余小莹,你这么小,却这么残忍,冷血,阴毒!这是天生的,天生的,天生的!”
不是谁教的,不是谁的错,******人格,典型的******人格!
余小莹一下子跪到,双手抱住沈月然的双脚,痛哭流涕,“沈姐姐,你听小莹解释,小莹是胡说的……”
沈月然冷哼一声,抽出被余小莹抱住的双脚,冷声道,“你还是叫我老姑娘吧!虽然我沈月然在这个文池县内早已恶名远扬,可是‘沈姐姐’这三个字你仍然高攀不起。”
说完,她没有再看余小莹一眼,红着眼眶跑出余家。
余小莹攸地瘫软在地。
是了,刚才在厨房下毒时听见门外有异响,她心虚地出去查看——
原来全是骗她的。
莫名把爹爹放回家也是骗她的。
她骗过了所有的人,却骗不了这个姓卫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卫奕眯了眯眼,大手一挥,“人赃并获,将案犯余小莹带走!”
******
从余家跑出来,沈月然没有直接回沈家,而是选择独自在街巷上游荡。
月朗星疏,凉风习习,宜人的盛夏夜晚,她却感到份外堵心。
有了余小莹这一出,吴兆容往后怕是再也容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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