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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在看着你-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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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神经传导有电传导和化学传导两种形式。

    没有一种能比光传导更快。

    “这可说不定。”

    李文森的手,慢慢地在伽俐雷的手指上抚过。

    她轻声说:

    “有些事,要试试看才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让我出去?”

    伽俐雷抱着她的腰:“不让!”

    “死都不让?”

    “死都不让!”

    “那么,我们只好决一死战了。”

    李文森平静地说:

    “偶尔也要做做表面工作,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她抬起左手。

    手上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指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狰狞。

    下一秒,一把薄薄的右手刃,毫无预兆地,穿过伽俐雷金属手指的缝隙,把它的手,深深地钉在了木头窗框上。

    ……

    山里的雨滴答滴答地下,豆大的雨水,在宽阔的热带叶片上汇聚成小小的溪流。

    每隔个几秒钟,等叶片支撑不了雨水的重量了,就会有一小捧水,从头顶上一下子洒下来,落在雨伞上,发出“哗啦”一声。

    乔伊穿着纯黑色的极简款长风衣,踩着纯黑色的羊皮靴子,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手工伞,慢慢走在早春绿得发亮的山间小道上。

    这里是十五分钟前,伽俐雷给他发的经纬度定位的地点。

    他在找一只,和达…芬奇同名的蠢猫。

    一只在山野里乱窜的猫不会留下脚步,现代人不凭借工具,是不可能捉得到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运用到我们野兽出生的先祖,几百万年来积攒下的,捕猎食物的经验。

    他们能从草细微弯折的痕迹里,辨别出丛林中极其隐蔽的山羊小道,也能从蜗牛留下的银亮□□的痕迹中,判断附近是否有小型蛇类的巢穴。

    ——他现在做的事,与百万年前人类先祖做的事,一模一样。

    乔伊微微垂着头,辨别着那些几乎辨别不出的痕迹,循着这些时有时无的线索,穿行在错杂的小路间。

    风衣的衣摆,逐渐被沿路芭蕉叶上的水珠浸湿,形成深浅不一的黑色。

    直到,他在一颗高大的冬青栎前,停下了脚步。

    列奥纳多的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大型动物的痕迹——一旁的芭蕉叶子被踩踏了好几片,泥地上也有凌乱的脚印。

    其下陷深度,绝不是一只猫能办到的。

    乔伊白皙的手指执着墨黑的伞骨,站在冬青栎前,微微皱起眉。

    ——“哗啦”。

    又一片宽大的叶片,承受不住重量,在枝头颤了颤。

    上面蓄积的小捧液。体,一下子全倾泻在他的雨伞上。

    又从他黑色的伞面上,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

    红色的液。体,从他的眼前落下,滴在他黑色鞋面上,滴在细嫩的青草上……又渗进泥土,消失不见,归于平静。

    ……红?

    乔伊撑着伞,慢慢地,抬起头。

    山野青翠。

    红色的液。体一颗一颗打在绿得发亮的叶片上,嘀嗒,嘀嗒。

    一只猫正挂在一根半粗树干上,窝在碧绿的叶片之中。

    它睁着红色的、炭火一般的猫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而鲜血,正从它被撕扯开的肚皮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第44章 chapter44() 
二零一六年三月八日,下午七点四十分。

    李文森走在ccrn主餐厅巨大的落地窗边,脚步从未如此慢过,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

    玻璃折射着走廊上一站接着一盏的枝晶吊灯,墙面上挂着大幅星系图油画,墙角摆着巨大的基因双螺旋结构石雕。

    而走廊的尽头,是一条比这些都更巨大的红色横幅——

    “餐厅禁止一切化学。攻击,严禁向自助餐食品区投放变异青蛙。维护和平,从我做起,争做文明礼貌科学家。”

    还有一条小字在大标语下若隐若现:

    “此处为用餐场所,严禁跳楼,谢谢合作。”

    ……

    比起ccrn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变态规定,比如允许结婚,禁止恋爱之类的,餐厅这条横幅,已经相当委婉和人性化了。

    李文森从横幅下穿过,日本暂驻研究员鹤田遥人正一手端着手卷料理,一手拿着手制寿司酱油,迎面走过来。

    “嗨,文森酱,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他笑眯眯地挥了挥酱油:

    “我借餐厅的厨房自己做的料理,要一起尝一尝吗?”

    ……您是指,您堪比乾式料理的黑暗系手卷吗?

    “不用了。”

    李文森坚决地说:

    “还有,我和你是平级,叫我李文森就好,不用叫我‘酱’。”

    “酱”在日语习惯里,一般是对后辈或学生用的。

    当然,也可以用来称呼年级比自己小的……小萝。莉们。

    妈的,这种语感简直不能忍。

    “为什么?你比我小十岁呢,明明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呀。”

    鹤田遥人把寿司放在手卷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地说:

    “就像我以前养的一只小猫一样,它叫nico,不过去年,我不小心把基因型寄生病毒煮进了它的饭菜里,它不知怎么长出了第二颗小脑,现在已经被送去解剖了。”

    李文森:“……”

    果然,鹤田遥人的做的黑色料理,绝对不能碰。

    “今天的妆容很漂亮哦,文森酱,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就像浮世绘里的古典仕女,这样一敷白。粉,就更有芸者风范了呢。”

    李文森:“……”

    谁敷白。粉了?

    鹤田遥人是日本关东人,“芸”意味“艺术”,“芸者”这个词在关东的意思,就是……艺妓。

    虽然知道在日本文化里,艺妓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职业,这个词也不带有任何贬义成分。

    不过,还是完全没觉得被夸了。

    “我前两天看到地上一张被人遗落的传单,说三月七日有中国艺妓的游街表演,恰好昨晚空了出来,就特地驱车去了市中心,却连半玉都没有找到呢。”

    “半玉”,指的是见习阶段的艺妓。

    “没想到贵国也有花柳界,一开始我万分惊喜,很期待见到你们国家可爱的女孩子们。”

    “花柳界”这个说法,在日本,专指艺妓这个领域。

    他遗憾地说:

    “ccrn里全是男人,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女人了。”

    李文森:“……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我是女的。”

    “你是女孩,文森酱。”

    他温和地说:

    “女孩和女人是不一样的,这是一种心理状态,和有没有男朋友,甚至有没有结婚都没有关系。”

    “……”

    李文森没有理会他的理论,只是微不可见地皱起眉:

    “中国早没有艺妓这种说法了,你从哪里拿到的传单?”

    “我公寓门口小径上,可能是被风吹到那儿的吧。传单上也没有直接写艺妓,但表达的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他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头:

    “我中文阅读还不是很好,还想像你请教一下语序问题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研制出了一种新料理,正想请同事们尝一尝呢。”

    ……不,我什么时候都没时间。

    李文森默默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的传单还在吗?”

    “不在了。”

    ……

    她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鹤田,我约了人。”

    “约会吗?那我就不打扰啦。”

    他挥了挥手,小声说:

    “虽然乔伊很厉害,但就是太厉害了,你们的婚姻生活一定很可怕……所以我完全支持文森酱你找下家的行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李文森:“……”

    为什么现在除了电脑,连她的同事都觉得她和乔伊是一对?

    难道她脸上写了“已婚”两个字么?

    ……

    现在早已过了晚饭时间,餐厅里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窗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高谈阔论。餐厅的巨大屏幕上,还在放着上届世界杯的重播。

    李文森在餐厅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正认真看足球赛的曹云山。

    她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刚张开嘴想说话,就被曹云山一根食指抵在唇上:

    “嘘。”

    李文森:“……”

    曹云山抬起左手腕,用右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迪士尼腕表。

    ——七点四十五分。

    他们约的是七点四十六分这个奇葩的时间……所以怎么了?她如此守时地早到了两分钟,却不许她说话?

    曹云山穿着大波点衬衫,坐在她面前,盯着手表。

    直到指针恰恰好好对上七点四十六分,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数字是很神圣的,约定了某个数字,就相当于定下了一个契约,既然我们约好了我们的会话从七点四十六分开始,就绝对不能违反。”

    “……”

    李文森叼了一条炸小鱼,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

    “以前怎么没见你有这样的规矩?”

    “最近忽然顿悟了。我以前虽然从事数学研究工作,但对数字并没有敬畏之心。”

    他煞有介事地说:

    “然而某一天,我忽然发现,我最近几年不仅没有取得奖项,连最近的几篇论文被打回来,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我心不诚。”

    “……你要不要烧根香把《数论》供起来?”

    “这还用你说?我早供了。”

    曹云山帅气地理了理大花衣领:

    “不仅供了《数论》,还专门买了个香案,把高斯、哥德巴赫、笛卡尔,和毕达哥拉斯的画像摆上了去,一天三炷香,瓜果牛羊三天一换,比我高考时拜太上老君还勤快。”

    李文森:“……”

    她为何认识了如此一个蠢货。

    “你等着看吧。”

    曹云山信心十足的说:

    “在我这样大的阵仗前,菲尔茨奖再高冷,那也就是纸老虎,不值一提。”

    菲尔茨奖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但比诺贝尔高冷,因为它四年颁发一次,一次最多颁四个人的奖,而且这四个人都不能超过四十岁。

    也不知道菲尔茨奖的设立者约翰…查尔斯…菲尔茨,和数字四到底有什么仇怨。

    不过……

    “我觉得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李文森拿出手机:

    “别聊这些白日梦,先聊一聊昨……”

    “好说。”

    曹云山打断她,神秘地小声说:

    “我告诉你,我感觉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

    “惊天大秘密等会儿再听。”

    李文森抬起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们先聊一聊别的事。”

    曹云山看着她温和的笑脸,脊背一下子凉了:

    “什么事?”

    “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

    他莫名其妙地说: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去看电影了么?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确实只是去看电影了。”

    她没去观察曹云山的表情,也没去审查他的语气。

    只是又平静地笑了笑:

    “但是你居然在明知道我口袋里还剩二十七块零五毛现金的时候,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那种不仅鸟不拉屎,还距ccrn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

    曹云山:“你听我解释……”

    “没得解释。”

    手机在她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指尖打了一个转。

    李文森笑眯眯地说:

    “曹云山,打车还要一百五十块呢,我觉得我们微博的交情这次可能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因为我现在很有往你的咖啡里下氰。化。钾的冲动。”

    她去看电影之前,身上全部的钱只有五百零七块五毛。

    门票钱是曹云山请的,打车平分一百五,冰淇凌二百八,最后还被曹云山拿走了五十……他是打算让她一路小跑着跑回ccrn么?

    “大人,这次真不是我的错。”

    曹云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举在李文森面前:

    “我刚想回去找你,就接到了安德森的信息,说俄罗斯的导。弹击毁一枚卫星,两万多片残片正以超过子弹的速度朝我们空间站的望远镜飞过来,分分钟能把我们的望远镜切成吐司片。”

    “……”

    “他咆哮着告诉我,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立刻赶回去修改卫星的轨道模型。”

    “……”

    李文森盯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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