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的日常-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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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上午表姑娘和我们夫人说会儿话,下午夫人要歇觉,到太阳临落山的时候再去坐一会儿就成了,别的时候随姑娘安排。”
花嬷嬷又道,“这两天兴许有客人要来拜访,要是有人问起,夫人说什么,姑娘且先应下。”
曼春眼角余光瞧见花嬷嬷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脸,心中微凛,皱了皱眉,面上露出几分茫然和不解,“应下什么?为什么?”
花嬷嬷猜到二表姑娘会生出疑问,便摆手挥退了左右,半真半假的哄道,“姑娘听话,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姑娘是谁,夫人就说姑娘是大表姑娘,留在夫人身边侍疾,若是问起别人,就说姑娘和我们姿姐儿因为受了惊吓,已经由我们大爷陪着坐了快船进京。”
曼春眨眨眼,若有所思,“……说我是姐姐?”
见表姑娘只听了一遍就听懂了,花嬷嬷笑道,“二表姑娘真是聪明,是的,就这么说。”
曼春却摇摇头,“我和姐姐长得又不像。”
“那人也没见过大表姑娘,还不是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姑娘,等这事儿过去了,夫人定有重赏。”
曼春第二天醒过来时,船已经停靠在了夏镇码头,曼春靠在床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小屏打了水进来,见她醒着,就道,“姑娘,今儿一早姑太太那边的花嬷嬷送了个盒子过来,说是给姑娘的。”
“是什么?”
小屏放下水盆,从桌子上抱了个盒子捧到曼春面前,曼春心里有了几分猜测,翻起搭扣打开盒盖——果然,里头摆放了整整齐齐的一套十件金镶珠宝首饰。
曼春随手拿起一枚金簪,觉得上手沉甸甸的,不像是空心的,虽说这套头面样式寻常,但成色还不错,上头的宝石和珍珠也不算小,做工也精致,倒也值些银子。
童嬷嬷把早饭给她提来了,进屋见她正摆弄那盒子首饰,有些担心的问道,“昨儿姑太太跟姑娘怎么说的?怎么今儿一早就送来这个?”
若是寻常时候,童嬷嬷也不会多问,毕竟姑太太一向出手大方,时不时就给大姑娘和她们二姑娘送些东西,但如今姑太太把她自家的孩子和大姑娘都送到别处去了,(二表少爷是自己求了来的,)独独留下了二姑娘,这让童嬷嬷很是不安,偏偏今天一大早花嬷嬷就送来这么一盒东西,沉甸甸的压得童嬷嬷的心也沉了下去。
曼春笑笑,“姑母看我听话,才赏的我。”
她叫小屏去下头要些泡茶的热水来,又打发小五去跟宋大家的说一声,叫她吃了饭过来,等屋里没了别人,才小声的把昨天花嬷嬷的话重复了一遍。
童嬷嬷怔怔的,脸色有些发白,“要不……把这盒子退回去吧?”
曼春轻轻地摇头,“与其明明白白的得罪姑母,还不如先装糊涂,姑母总不至于拿她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我留在这船上虽担了些风险,却未必会怎样,不过如今也不能指望姑母大发善心了,”她无奈地笑笑,“一会儿宋大家的来了,我会安排她做些事情,嬷嬷帮我去外面守着,别让人听了去。”
洗了脸,曼春叫童嬷嬷把戥子找了出来,十件一套的金头面寻常也就是十几两的样子,从十一二两到十五六两不等,可花嬷嬷送来的却足有二十四两,可见其中的“份量”之重,曼春扯了扯唇角,“留着吧,以后没准儿能用上呢。”
曼春吃了粥,用了两样小点心,又吃了角甜瓜,觉得有七八分饱了,就放下了筷子,童嬷嬷收拾了碗筷下去,小五进来禀道,“姑娘,我娘来了。”
曼春叫了宋大家的进来,就让小五吃饭去了,童嬷嬷把碗筷给了小屏让她送回厨房,自己搬了个小交杌坐在门口纳鞋底。
不出曼春所料,半上午的时候,沈母来了。
在沈母上船之前,曼春就被叫去了唐妍的房间,一个小丫鬟在她身边小几上摆了茶盏和果盘,就没人管她了,沈母和唐妍寒暄了一会儿,见曼春只是静静地待着,不怎么开口的样子,道,“这孩子倒是难得的孝顺。”
唐妍客气地笑笑,“承蒙夸奖,可不敢当,这孩子一路上跟着我也是受了罪了,只求到了京城她母亲不要怪我。”
这话沈母不好接,就道,“这码头上的事孙千户已经安排妥当了,请夫人尽管放心,您且安安心心的养病,有什么事尽管叫人与我说。”
沈母在船上与唐妍说了会儿话便告辞了。
她是坐轿子来的,就在等着轿夫把轿子抬到栈桥上的一会儿工夫里,宫使到了。
虽说早就从孙承嗣和沈凤那里听说了这次的事,心里有了准备,可沈母还是微微紧张了一下。
李直大马金刀的坐在轿子里,听到外头随轿的小黄门在门边小声禀道,“爷爷,栈桥上有顶轿子。”
李直微微撩起轿帘看了两眼,“去问问。”
“是!”小黄门躬身应了,一溜烟儿的去了。
唐妍没想到宫使过来正让沈母遇上,不过,遇上就遇上了,让沈母留下一起见见也没什么。
她从小就在宫里长大,对这些内监看得透彻,并不惧怕,唯一可惧的乃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
唐妍让曼春去换身见客的新衣裳,沈母犹豫了一下,道,“她一个小孩子,是不是——”
不等唐妍说话,曼春起身道,“既然是面见宫使,伯母是不是也梳洗梳洗?不如去我那里吧。”
唐妍满意曼春的识相,笑道,“她虽是小孩子,也该识得礼数,不可怠慢了天使。”
她既然这样说,沈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母跟着曼春去了她的房间,叫人打了热水来,洗脸重新上了妆容。
曼春道,“您平时用什么粉?”
沈母微微笑了起来,“都这把年纪了,还用什么粉?要不是出来见人,在家也就是素着脸。”
曼春道,“我看您一点儿也不显老,还以为您平时用的好粉呢。”
她见沈母打扮得朴素,头上带了个银丝鬏髻,只插了两对簪子,知道她因守寡不好过分打扮,但一会儿要面见宫使,这般素净却是不妥,趁着沈母上妆的时候找出了一套金掐丝菊花头面,这套头面没有镶嵌珠宝,勉强适合沈母这样的中年孀妇。
沈母一看曼春拿上来的东西,连忙推辞,“这怎么使得——”
“事有缓急,您就别和我客气了,眼下天使就在码头上,您还能叫人回家取来再换上?也不知道您平时喜欢什么样儿的,瞧着这个还凑合些,您别介意。”
沈母神色柔软下来,“多谢姑娘了。”
曼春和沈母过去的时候,唐妍正在和宫使叙话。
这位宫使细看约有三十多岁年纪,他穿了件盘领衫,腰围犀角带,足登官靴,脸上净白无须,两鬓的头发微微有些花白,举止显得文质彬彬,若是换件澜衫,说他是个书生也有人信。
可这人的一双眼睛却好似遮了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楚。
他在唐妍面前谦恭得很,一口一个县主金安。
唐妍为他介绍了沈母和曼春,两厢见了礼,宫使道,“没想到县主这里有客,倒是咱家唐突了。”
丫鬟上来换了茶水,唐妍微微笑着,仿佛不在意道,“自家人说什么唐突不唐突的,你既然来了,我且问你,娘娘近日可好?晋王妃定下了没有?”
第126章 应对()
曼春听见这位李姓的内监问道,“怎么不见几位小爷?”
唐妍看向曼春,对李直道,“你还不知道吧,前几日我们的船在这码头上被贼人放了一把火,幸亏此地卫所的孙千户不是庸人,抓住了贼人。”
李直一挑眉,似乎不敢置信,“何人如此大胆?”
唐妍摆摆手,“都过去了,不过……她妹妹受了惊,不敢再坐船,我就打发大小子护送几个小的走陆路回京了——就一个二小子,平时就顽皮得很,我怕老大拘不住他,把他留下了。”
李直道,“咱家久不见二爷,该给他请安才是。”
“快别,你出来身上定是带了差事,哪能让你屈尊?”
唐妍叫了个丫鬟进来,“去瞧瞧你们二爷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就赶紧过来,哪能让人久等?”
李直与唐妍说话,沈母偶尔应一两声,曼春就更不必说了,基本说不上话,好在她年纪小,别人也不在意。
按理说,李直虽是内监,可毕竟也是外男,曼春一个小姑娘本不应在此久坐,这会儿唐妍又要把她儿子叫来,沈母之前就见过李博,知道他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可唐妍好似没有意识到曼春还在这里似的,半点不提让她回避的事。
曼春不能再装聋作哑,她起身道,“姑母,侄女回避回避。”
唐妍眉头微蹙,又笑了起来,“这小丫头——”
沈母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她扫了一眼唐妍,又去看曼春——曼春朝她笑笑,神色间露出几分无奈。
沈母起身道,“家里还有些事,请恕我不能久留了。”
唐妍客气道,“不如用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我明儿再来看您。”
“那我送送您?”
“您太客气了,快请留步,”沈母忙拦阻道,“别因为我怠慢了贵客。”
唐妍吩咐曼春,“好孩子,替我送送沈太太。”
曼春求之不得,朝李直施了一礼,便陪着沈母出去了。
李博打扮一新,腰里缀了个拇指大小的碧玉葫芦,在走廊上遇见沈母和曼春,忙上前施礼,沈母客气了几句,就拉着曼春避开了。
李博望着曼春的背影,身旁丫鬟却接连的小声催促他,他不由烦闷起来,冷声斥道,“好了,别催了!”
那丫鬟噤了口,低头退了一步。
李博走到唐妍门前,长吁一口气,正了正神色,撩开帘子,“母亲?”
沈母既然说了要走,就不能再在船上久留,她要去曼春房里卸下头上的首饰,曼春道,“下头都是刚才那位李内监带来的人,您打扮得太素淡了,恐怕他们以貌取人慢待了您。”
“这——”沈母明白曼春的意思,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觉得这小姑娘难得是个心善又妥帖的,她只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那我就领了姑娘的好意,等回去了,我叫人再把东西送来。”
“不着急,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曼春笑道,“前几日我那儿的嬷嬷帮我在街上买了些线,用着挺好的,正打算叫她再去买些,可惜后来因为事忙就给忘了,这会儿姑母身子不爽利,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她捎带了去,回头让她自己回来就成。”
沈母道,“姑娘想要什么说一声就是了,我叫人买了送来。”
曼春抿着嘴笑,“这样的小事哪好意思麻烦您?再说您家里的嬷嬷也未必知道我想要什么样儿的线,还不如叫她跑一趟,上回就是她替我买来的。”
这不过是小事,不过沈母还是道,“既然是你屋里的嬷嬷,怎么能让她自己来回?回头我叫人把她送回来,不用担心。”
“那就多谢您了。”
“姑娘太客气了。”沈母瞧着这小姑娘,越看越喜欢,正因如此,想起刚才的事,也就越发的怜惜。
李直在外人面前虽说官威十足,可在唐妍跟前却不敢托大,唐妍问了他一些宫中的事,他有心卖个人情,捡能说的都说了,又去夸李博,夸他少年英杰。
眼看就到了晌午,唐妍打发儿子去请李直吃酒,李直也爽快应下了。
等客人们都走了,船上终于静了下来,唐妍皱眉思忖,花嬷嬷见了她这样子,知道她是在想正事,不敢打搅,悄悄退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唐妍唤人倒了杯浓茶,饮了两口,又让花嬷嬷给她揉了揉肩膀,觉得精神好些了,才问,“那丫头呢?”
“表姑娘在屋里待着呢。”
一个人若是看另一个人不顺眼了,无论那人做了什么,都有可能被歪曲,眼下唐妍心气儿不顺,自然说话也没了好声儿,“她胆子倒不小,我都没说话呢,就自作主张的要走!”
花嬷嬷道,“是因为二爷要过来才想着回避吧?姑娘家总是得矜持着些。”
“我用得着她矜持?”
唐妍这明显是无理取闹了,花嬷嬷知道她这会儿心情不好,才说话重了些,要是任由她乱发脾气,回头她这个县主的身边人免不了要跟着收拾烂摊子。
大表姑娘给的赤金镯子还在她腕子上带着呢,多劝两句也费不了什么事,花嬷嬷就笑了,“我可真糊涂了!您到底想让表姑娘离二爷近着点儿好呢?还是远着点儿好呢?您这样说,我还以为您是嫌表姑娘不亲近二爷呢?唉,这人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