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妄书-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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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一阵天旋地转,莲生的后背撞在不知道哪一块墙壁上,好像是书架。她很瘦弱,后背自然被撞的生疼。她轻呼了一下,却来不及发出声音,一双唇炙热的印在她的檀口上,辗转吮吸。莲生潜意识的拿手去推搡那人的胸口却被那人桎梏,她那样瘦弱,那人又是那样的强壮,他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捆碎。
她记得他衣袂上浅淡的皂角香气,莲生在迷梦中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睁开了眼,静静将那人瞧着。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宴卿。他紧闭着双眼,睫毛如刺,看样子有些痛苦,似在隐忍些什么。他两边的面颊有着异常的红晕,是喝醉了吗?莲生刚想唤他的名字,他却将唇移到了她的颈边,一边亲吻一边啃咬。于此同时,一只大掌缓缓从她的腰际移到她的胸前,隔着衣料将那一团软绵揉圆搓扁。莲生听到宴卿沉重的喘息也听到自己的,她双眼有些迷离的将他瞧着,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倒地上的声音。宴卿手臂一扫便将桌子粗鲁的清理干净,莲生被他毫不怜惜的压到在那黑檀木的长案上,腰撞的很疼,她的双脚踮着根本够不到地面。
转眼间衣衫半解,宴卿的吻也从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移。她不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好像也希望这一切就这么发生,只是她也痛苦的明白自己是该推开他的。
宴卿手掌抚过的地方都引起她身体的战栗,外衫被除去,香肩也露了出来。再看宴卿,里衣也歪歪斜斜露着大半截胸膛。也是这时,宴卿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双臂支在她首的两旁,就着样俯身看她,他的眼中映出的她也显得极为香艳。
莲生也将他看着,忽然,宴卿眼中的神色瞬了瞬,再一次定眼看向莲生时眼中却满是厌恶。
他忽然就满身怒气,一把将她推开。莲生摔在冰冷的地上,只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了一个字:“滚!”
第二十九章 更新不杀()
莲生与宴卿一样,此时脑子里都是木的。她的脸白的像纸一样,慌忙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襟,跌跌撞撞爬起来狼狈的推开门就跑了出去,也好在院子里无人才没人看到她现下这幅衣冠不整的模样。夜是凉的,莲生站在院子里,起先心神皆是慌乱的,被风一吹冻的便有些清醒了。那样的眼神空有**和愤怒却满是黑暗,方才的宴卿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宴卿,更不是她记忆里的谢泱。清醒之后的莲生意识到,宴卿一定是中了媚术。而这院子无人,偏有邀她前来,只怕不是宴卿的意思。
“明日晚间我便送你一份见面礼,你见过之后再来找我也不迟。”
莲生眉目一沉。是她?韶绾的提议她依然当面拒绝,然而事情却还是被韶绾弄成了这个样子。且不说她如何面对宴卿,便是继续在这里住下她自己都觉得难堪。莲生站在院子里,她听力好,能听到宴卿极力隐忍和痛苦的低吼。她踌躇了两步,知道他难受更知道自己不能进去,便是她爱他,那爱也应该是有底线的。再想到韶绾,莲生一心只想撕了她。
莲生找到韶绾的时候韶绾躺在画舫里,手中托着一只夜光杯,半倦半媚。
“韶绾!”莲生恶狠狠的叫出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力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身体里往外冒,霎时间狂风大作,她的眼睛也变成灰白惨淡的颜色。暗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颈脖往上爬,一直纠缠到眼角。莲生来势汹汹,疾如风,动如魅影,然而韶绾只是抬了抬手臂,手中的绣金披帛顺势往那空中铺展了展,连眼皮子都没有抬。韶绾轻轻松松档了莲生的势头,莲生接连几击,任凭起势如雷霆最后都只跟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用功。
无论宴卿是否误会,韶绾自以为是的好心肠总将她在宴卿眼里变得不堪起来。莲生的刀尖淌着血,随着她挥舞的动作打在墙上,如同一朵朵红色的花。那是莲生自己的血,莲生右手的手掌到小臂划了一条狰狞的口子,宴卿将她推开时她撞到了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青窑的大花瓶,她摔倒时那花瓶也碎了,她便正好摔在那花瓶的碎片上,由着惯性一拉就有了这道这么长的口子
。
不过只是一个媚术,与花瓶一起打碎的还有她的梦。
韶绾扶着鬓边的步摇慢慢坐了起来,她的眉眼向上挑着,仿佛对世间万物永远高出一等。
“我推了你一把是你自己不争气,如今看你这架势反倒是怪起我来了?”她说的轻蔑,骄横的言语之中满是风情。
“你帮我?”她的声音也变了,变得阴沉沙哑。莲生长发披散,目光中满是骇人的凶光,苍白的肌肤上盘绕着诡异的黑色纹路,这样的她看起来才更像是一个鬼。“你从未想过帮我,你想要的只是让我心甘情愿的将魂魄交给你。”
韶绾昂起下巴,动作优雅地摔碎了手里的杯子。她身上的仙气充盈,莲生的修为与其不知隔了多少个十万八千里,根本进不了身。是以在韶绾的视线里,莲生隔着仙障对她张牙舞爪的倒有些可爱了。韶绾无疑是骄傲的,她的骄傲与她的身份决计不容许一个区区的鬼仙如此对她说话不分尊卑。没错,她是要她的魂魄,她是阴属的亥时生人又有鬼仙之能,若得了她的魂魄于韶绾所求之事大有助益。然而,韶绾想要莲生的魂魄却也不是非要不可。譬如现下她觉得莲生对她不禁,便觉得自己宁可不要了这魂魄也要打的莲生魂飞魄散。
莲生自然不会是韶绾的对手,她连韶绾一招都招架不来,韶绾一掌还未近她身前便将她一把推了出去,撞破了画舫的木格子窗摔进水里。
莲生从湖里挣扎着就要起身,韶绾一撩衣袖已经飞出了画舫,稳稳落在那红漆的阑干上。韶绾伸出手,五指成爪,脚下法印凝结。莲生在水中,只觉得湖水越来越冷,而靠近她周围的水域已然一寸一寸结成了冰!而莲生根本动惮不得!
韶绾道:“我原是想要你的魂魄来着,可是现在不想要了。”
莲生瞪她,握紧了拳头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就连法术也完全被韶绾的灵力压制。
韶绾看莲生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朵逐渐凋败的花,韶绾又道,漫不经心:“你这样聪明,怎么就没有想到若是惹得我不高兴又是怎样的下场?”
莲生咬牙:“下场?还会有什么下场?我本就死过一次了,落在你手上也不过是再死一次。”她冷笑了一声:“总归是死,我又何须怕?”
“你当真不怕?”
莲生不说话,一双灰白的眼睛满是怨毒的将韶绾看着。怎么会不怕呢?人死之后还会有下一世,下下一世,而她作为一个早已被阴司遗落在外的魂魄,若是死去便是魂飞魄散。不,她告诉自己此时她心中慌乱的情感不是害怕,而是心有不甘的不舍。
“她又不会死,怕什么?”苏绯织高调的公子音适时响起,如黑夜里的一道光,韶绾与莲生闻声望去,还未见到苏绯织,一把十二折的象牙骨扇飞来,‘啪’的一声打在韶绾的手腕。
苏绯织下手自有轻重,又自认为但凡是个姑娘无论好看与否都应该配得上怜香惜玉四个字,所以苏绯织出手只是断了韶绾对莲生的施咒,并未伤到韶绾哪里。转眼间苏绯织已经翩翩行至她二人眼前,长衫飘逸,容姿隽秀,衣袂上的桃花开的正盛。他冲韶绾拱手一揖,声音七分风流,三分潇洒。他管韶绾叫了一声:“三公主。”
论辈分韶绾应该管苏绯织叫一声舅舅,论起法术修为来自然也是苏绯织这个老光棍更胜一筹
。韶绾虽然打心眼里没把眼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与她相仿,仙阶却被她踩在脚底的男人看在眼里,然而与苏绯织说话时还是压低了眼底的怒气。
韶绾不冷不热的与苏绯织打了个招呼:“苏主司。”
苏绯织踱步过来,手一抬就将莲生捞了起来,声音之后满含笑意:“莲生呀莲生,你在给我表演出水芙蓉吗?”莲生坐在甲板上不说话,苏绯织凑近了抬手往她额头上一点,温暖的红光自莲生的眉间隐去,她身上那些黑色恐怖的纹路也逐渐退去。莲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苏绯织道:“可莫要这样瞧着我,人家长你两万岁你自然是打不过的。”
韶绾哼了一声,昂着头不冷不热道:“苏绯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的爱管闲事?”
骨扇落在手心上‘啪’的一声,苏绯织嗤了一声,剜了韶绾一眼:“调皮,怎么跟舅舅说话呢?!”
韶绾白了他一眼,便又听苏绯织颇有些冷嘲热讽的道:“也是。你三公主如今连爹妈都不认了,又哪里会认我这个舅舅。”
韶绾道:“你既觉得自己是我舅舅又何必当着我的面偏帮外人?”
“哎?我还就是帮了,难不成你还要与我打一架不成?”
别说韶绾离了天阙与帝后绝了关系,凌霄殿上色厉内荏的立了死誓,誓言自己不再是天族的三公主而是妖王巫邪的王后,而作为妖后,至此离去此生此世便再也不会踏足天界。而在这之前,以苏绯织在天界的闲职与他稍显得有些纨绔又乖张风流的性子便让韶绾很不喜欢,自然也从未将苏绯织当做长辈来看过。不过真要打起来,便如同太阳东升西落,韶绾自然也不是苏绯织的对手。
韶绾心高,却也向来不做无谓的争斗,是以苏绯织这番话她权当做是在耍流氓遂转身就走。然而苏绯织却拿着他那柄骨扇从背后摁住她的肩膀,那骨扇看似风雅精致却终于泰山,韶绾端着手当下就变了脸色。
苏绯织额前那两根细长的刘海被风吹着,挠的他鼻子痒痒的。屈起食指抠了抠了高挺的鼻梁,将自己的刘海撩了一撩,比起这个动作苏绯织的声音倒显得有些冷清。他道:“你真以为嫁给了他便能修两族之好?”
韶绾先是一默,随后道:“我嫁与他是我的事情,两族之间好不好却不是我该操心的。”
苏绯织轻挑嘴角:“那你操心什么?”
韶绾抿了抿唇,自然是没打算说。苏绯织晓得,便带她答道:“是如何解开上古破军的封印,还是思虑着如何替巫邪重塑肉身?”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且不说你如何上九天盗取折巽鼎,你忙着替巫邪解封却不知浅沧亦在替戌晚聚魂。”这回换苏绯织冷笑:“若是花神复生归来,你就不怕巫邪再被封印一次吗?”
听到戌晚的名字韶绾一怔,随即反笑:“你说的倒有意思,花神醒来难道还会追到我魔界再补一次封印?”
苏绯织摇摇头:“如今井水不犯河水的戌晚醒来自然不会这么无聊。只是……你能保证巫邪醒来之后不会再有所动作?”
“他的野心与魔族的弑尤可谓是各有千秋呐~”
第三十章 更新不杀()
神仙妖魔自天地初成的那一日起,彼此为了掌控天地之间更多的统治权而发动的战争不计其数。而魔尊弑尤则是位无论是野心还是能力都很强大的魔族首领,他在位一万八千余年,时间并不算长,却在此期间发动挑起了两次仙魔大战。不过自韶绾记事起,与那个曾经遇神杀神搅得天上人间天翻地覆的魔尊的一切,只存在于溯世书中记载的文字,以及一些年长的仙人谈资之中了。
苏绯织将巫邪与弑尤相提并论是想提醒她,即便她为巫邪舍了仙身,即便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替巫邪解了封印,重塑了肉身,巫邪终究还是巫邪。
苏绯织道:“戌晚于千钧一发间用破军弓将巫邪封印,虽说已过去了两千一百年,但是……至始至终……戌晚封印的只是巫邪的肉身
。”苏绯织将他的骨扇攥在手心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戌晚,徐徐道:“她封印不了他的野心。”
苏绯织说的话韶绾无从反驳,她比苏绯织更加的了解巫邪,因此韶绾清楚的知道苏绯织说的话都是对的。可是即便他的话是对的,她仍然要救巫邪,因为比起让他‘改邪归正’,她更想和他在一起。
韶绾转身,缓步走到船头,雪白的裙摆映着月华,周身流光溢彩。她抬头看着那月亮,看了好半晌,忽然一笑道:“九天之上的月亮不好看,这人间的月亮亦是不好看。”说完,光芒渐起,韶绾便不见了。
苏绯织皱着眉头追上去,没来得及,‘哎呀’一声拿着扇子指着韶绾消失的地方直跺脚:“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被宠坏了!小爷我今日不好好教育教育她,她就不知道论辈分小爷我还是她舅舅!”转身一指连声道:“之前看你没答应她,原以为你是个清醒的。哪里晓得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