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妄书-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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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越靠越近,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身上的香味本来就已经让叶澜音觉得恶心了,他如今靠她这么近,叶澜音觉得自己被醺的都快要吐出来了。狐狸在使用媚术,他自觉自己的媚术从来都没有失手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些飘飘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吸食了新的阴气之后那种舒爽和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的感受。
“啊啾!”然而叶澜音的喷嚏却让白狐狸破了功,还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他正要发火打算直接吃了怀中这个女人的时候,叶澜音两个手指已经毫不犹豫的戳上了他的眼睛。
白狐狸惨叫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得亏他闭眼闭的快,不然被戳瞎了可就不止是疼了!苏绯织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白狐狸察觉到苏绯织的气息,眼睛却痛的怎么睁也睁不开。因此苏绯织一扇子劈过来的时候他璧山不急,被削去了半截尾巴。
于是竹林中再一次传来人不像人,狐不像狐的惨叫,惊起一群歇息的鸟儿。
第四章 身份()
被削去半截尾巴的狐狸身心受创,在**和心灵的双重打击之下白狐狸自然而然就落了下风。此时他心中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心疼自己的尾巴,还有一个就是保命要紧。仓惶地躲开苏绯织凌厉的扇风和叶澜音划过来的剑气,白狐狸很是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滚,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白色粉末朝面前一撒,‘飒’地一声,平地滚滚卷起漫天的烟尘。狐妖善用香粉和毒粉,苏绯织唯恐有诈不敢贸然前去,手腕一折持扇往前一挥,扇气便携着狂风在滚滚浓烟之中破开一条宽道,而强劲的扇气一扫,那烟尘便随风散去了,而白狐狸已然乘乱逃了去,原地消失了。
“臭狐狸!”苏绯织暗骂了一声,一甩袖子作势就要寻找那狐狸身上的浓香追去,恰好此时站在他前头,对着白狐狸小时的地方正气的跳脚的叶澜音刚好回头,准备打道回府。红衣的苏绯织与一袭水玉色长裙的叶澜音擦身而过,也是这时苏绯织在惊鸿一瞥间看见了叶澜音的容貌。
那样熟悉的眉眼和神色,那样的一张脸,若不是叶澜音身上没有白狐狸的香味,苏绯织一瞬间还以为是那狐妖窥视了他的记忆,幻化成他记忆中故人的皮囊。苏绯织半道上折了身形,他猛然转身停下脚步。他看着叶澜音水玉色的背影款款远去,
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中有惊喜,有疑惑,有不可置信,有犹恐相逢是梦中。
“小叶子?!”眼见着她走远,他着急地喊住她,这一声喊出去苏绯织才晓得不止是指尖,他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夜幕下一袭红衣,苏绯织眉如墨染,水玉色衣裳的姑娘没有应她,把玩着一缕青丝越走越远。苏绯织急不过,揣着拳头大喊了一声:
“叶澜音!”
直到这时,夜幕中的那抹水绿才停下加布。叶澜音微微侧过脸,苏绯织首先看到的是她小巧的鼻子。她瞟了一眼身后的红衣男子,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将不远处红衣艳烈的苏绯织细细瞧了一瞧,问道:“你认识我?”
苏绯织楞在原地,眉头轻蹙。他本来就生的风流,漂亮到可以用一应夸赞女子容貌的词语来形容,这一蹙,便在眉间染上一丝淡淡的忧愁,如同不合时宜的细雪落在了三月里将将绽放的新蕊上。晚风吹过竹林,竹叶喧喧,苏绯织抿唇,末了问出一句:“你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叶澜音摇了摇头,更细致的将苏绯织打量起来。
苏绯织叹了一声,上前几步走到叶澜音面前,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到她的鼻梁,再从她的嘴唇扫过她的下巴,他又仔细瞧了瞧她的面颊,觉得她像叶澜音,却又不像叶澜音。像与不像之间,他忽然轻笑出声,带着一贯的风流倜傥,扇子搁在颈间,歪着脑袋笑看着她。苏绯织说:“小叶子,你变漂亮了。”
听了这句话,叶澜音眉峰一挑,然而唇边的弧度却往上扬了一扬。她瞧着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这样的神态似曾相识,像极了他认识的那个小叶子。苏绯织凝睇着她:“我方才叫的是叶澜音,而你回头了。”
叶澜音点了点头,拿手将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这是我的名字。”
“竹叶的叶,沧澜的澜,音书的音?”
“嗯……”她读书少,但听起来好像也是这么几个字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那你记不记得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叶澜音想了一下:“好像是颛顼给我取的,是他告诉我说我叫这个名字的。”
“颛顼?”
“嗯。”
如果苏绯织没有记错的话,叶澜音口中的颛顼是冥海那个承了颛顼残魂,蛇身化鱼后来变作鱼妇的水虺。如果是他,那么小叶子确实是与他有过接触的。苏绯织终于在乱糟糟的情绪下理出一缕思绪,他抬起手双手握住叶澜音的肩头,低着头,长吁一口气,像是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秘密和抑郁一股脑的全部散了出来。叶澜音不明所以,只觉得被一个男子这样紧握着双肩有些不妥,伸手正欲推开他,眼前一阵恍惚,她抬起头,只见一片墨色遮了下来。
她嗅到轻轻浅浅的桃花香气,苏绯织俯下身子,下巴搁在叶澜音的脑袋上。苏绯织有个尖下巴,尖下巴没有肉,搁在叶澜音脑袋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正想推开他,却有两三颗水滴落在她脑袋上,她缩了缩,空出一只手去探:“下雨了么?”
苏绯织没忍住,用气声笑出声,心想自己目下之所以会流泪,一定是被叶澜音这丫头蠢哭的。他伸手抓住她伸出去打算接雨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握着。在她的记忆里,从未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没让男人牵过小手,叶澜音被苏绯织圈在怀里,缩着身子,感觉很不自在。她僵直着身体站着,见苏绯织抱着她并没有撒手的意思,便伸出那只没有被苏绯织握住的手,拿食指戳了戳苏小桃花的胸膛。
“你认识我?”看样子应该是认识的吧?想了想叶澜音又补上一句:“你是何时认识我的?”
“我与你千年以前就已经认识了。”苏绯织抬手揉了揉叶澜音的脑袋,这才舍得将她放开。叶澜音瞧着苏绯织的脸,虽然他有意在放开他之前拭去脸上的泪,可眼睛依旧还是红红的。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红着一双这样还看的眼,叶澜音心中竟然浮现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心想拥有这样的容貌,若是女子定是个祸害,倘若是男子那便是祸害中的祸害。
“千年以前?”叶澜音‘哼’了一声,告诉他:“千年以前我都还没出生呢?”
“哦?那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这她还没有细数过,冥海能够见到阳光的日子屈指可数,她也没有准确的参照物来判断时间,想了想说:“大概也就一两百年前吧?”
苏绯织凝睇她:“吧?”
“嗯……我是从芳华簇里头长出来的,芳华簇里头种的是琼瑶花,所以我想我大概是个琼瑶花妖吧?”
“芳华簇?”这名字有些熟悉,苏绯织想了一想终于想到,那是早前叶澜音用尽各种方法想要让不会开花的戌晚花开出花来时,他替她搜罗来的宝贝。可芳华簇不是小叶子用来种戌晚花的吗?怎么变成了琼瑶花?还有,花神如今不是在离恨天上好好的补着天,叶澜音怎么就能从芳华簇里面长出来了?好不容易理出的一条线又乱了,思绪和他的心绪一样,一样的乱七八糟。然而苏绯织唯一清楚的,是他现在尚未从惊喜中缓过劲来,好害怕眼前的都只是虚幻,是那只不要脸的臭狐狸用香粉施展的幻术。
然而他手中紧握的却是真实的,苏绯织凑近了脑袋,吓了叶澜音一跳,叶澜音退后一步想要拉开一段距离,苏绯织的魔爪却已经捏到她的脸上,将她的脸跟揉面团似的捏圆搓扁,捏得叶澜音接连做了好几个鬼脸。苏绯织看着那丑的可爱的鬼脸再一次笑出声,笑声如同春水般荡漾,他点点头,甚是满意地同叶澜音讲:“你怎么会是妖精?若你真的是小叶子,那么你便是琼瑶山风寂上神的义女,是小爷我桃花主司苏绯织此生挚友,是花神戌晚……”苏绯织把余下几个字生生吞进肚子:“纵使性子古怪,顽固,时有刁蛮任性,却也是精灵,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你怎么能当自己是个妖精?!”
苏绯织的话,急于替他的小叶子辩解,澄清。理由还是不变的那个,小叶子最讨厌别人把她和妖魔鬼怪相提并论,更有种拨乱反正,不允许眼前这个叶澜音妄自菲薄的意思。然而纵然是失去了记忆,可叶澜音听话总是抓错重点的本事却没有变,她揪着眉头问苏绯织:“你方才说的是‘若是’……,听你的口气,你好像也并不太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此生挚友?”
“也不是不确定。”对上叶澜音水灵灵的一双眼睛,苏绯织讪讪笑了:“当然,也不是完全能够确定。”
毕竟花神如今虽然补了天,化作了阵眼,但灵识尚存,只是**消散了而已。而花神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去,那么作为花神命魂的叶澜音此刻应当同戌晚余下的二魂七魄一起,一并化作阵眼,融在那离恨天之上才是。又怎么会去了冥海,还从芳华簇里开着的琼瑶花里长出来?
面对叶澜音怀疑和略带质问的眼神,苏绯织有些羞愧,他和叶澜音好歹也是一起逛过青楼,打过群架,偷鸡摸狗等诸多猥琐事都组队干了个遍的亲密挚友,如今却不能肯定的给出眼前这个同名、同姓、还同一张脸的姑娘到底是不是叶澜音这么一个答案。他有些心虚,又有些沮丧,然而这时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象牙骨扇轻轻往自个儿掌心一敲,苏绯织风流倜傥地冲叶澜音笑道:“我虽不确定你是否就是小叶子,但是……有一个人一定能够分辨的出。”
“是谁?”
第五章 前往()
“浅沧。”
苏绯织觉得,倘若他无法分辨眼前这个叶澜音是否就是他所认识的小叶子,那么天地之间恐怕也只有浅沧可以了。即便苏绯织无比希望眼前这人就是叶澜音,可她出现的太突然,他心中尚有疑虑和不安,加上他无法百分之百的确认,苏绯织能想到的就是将眼前这个叶澜音带去北邙山让浅沧看上一看。毕竟浅沧胸腔里跳动的是原本属于苏越的心脏,那颗心里有她,只有叶澜音。苏绯织相信,浅沧能揣着一颗全是叶澜音的心淡然的面对与叶澜音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戌晚,就一定能靠他的一双法眼和修为透过眼前这张皮囊看到里面的本质,就像他初遇叶澜音时就知道她乃是戌晚命魂所化而成。
“他又是谁?”
“他……是九重天上的一位帝君。”
“九重天……那他不就是神仙了呢?”
“是。”
叶澜音摇头,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不去!”
苏绯织不明白:“为什么?”
“你以为我傻呀!我可是妖!你方才追杀的那个臭狐狸也是妖!你带着我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妖怪去见九重天上的帝君,
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收了我?或是拿我去给你的上级邀功?”
苏绯织忍住不俊:“这股子激灵劲还在,看来我倒有几分确认你的身份了。”
“名字都摆在那里了,还用确认吗?”叶澜音心想,我就是我呀,难不成还会别人吗?
“你就不好奇?好奇你的身世和你的过去?”
“在遇见你和怪婆婆之前,我本以为我所谓的过去就是在冥海上乘风破浪,打鱼晒网,没事缠着颛顼和她说话或是听龙女说说人间的事。可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说与我是旧时,还硬说我不记得了?”
还真是一根筋,这点亦是一模一样。苏绯织问她:“怪婆婆是谁?”
叶澜音张了张嘴,然后又嘟起嘴,把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一面晃着腰间缀着的流苏一面道:“那是我怪婆婆之间的事情,不告诉你。”
叶澜音想问题一贯一根筋,做事也是一条道儿走到黑,这可就难办了。苏绯织拿手蹭了蹭鼻子,打算曲线救国:“若如你所说我带你去见帝君是为了收妖,可你不过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