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娇-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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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彤的神情在小堇看来更像是对自己的担忧,这本是她唯一可以信任和利用的人,她生而便负有艰难的使命,这使命既是她的枷锁,也是她的护身符!
令彤尽量放松自己,按照斯宸所说的,欣然答应。
“要不怎么说有缘呢!我兄长和大嫂就住在城南,他们的府邸是新建的,想来是缺人的。可巧正月十五特邀了我们去闹元宵,到时候你同我一齐去,当日我便开这个口,你就能留下了”令彤依然是怜悯她的。同样是妙龄的女子,小堇的每一天都像行走在刀尖上,时时刻刻要筹谋算计,哪里有半点闲逸与快乐?
“这可是真的?没想到你大哥哥家就在那里,谢谢你!令彤,你是我的大福星!”小堇眼中的惊喜恰到好处,但她瞬间又换了愧疚之色。
“只是,我却太对不住了,本来说好了要陪你一同在天衣阙学针线的”这声道歉也是含着真意的,她确实亏欠令彤,当她选择了令方为窥探的对象时,便是真正的恩将仇报了!
令彤摇摇头,“这没什么,只是你,要多多保重!”
小堇笑着点头,眸光交映着计划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茫然,她也不多留,说是舅舅那里也离不得,便告辞了出去,令彤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再见,小堇,此后必不能欣然相见了”(。)
第124节 不虞之隙()
回去以后,令彤抱过东儿,用额抵着他的额道:“还是我的东儿最好,以后你长大了,姊姊什么也不要求你,你便去做自己欢喜事情就好了!”
令州正好走进来听见,失笑道:“有你这个姊姊,怕是要宠坏他了!他是个男儿,终要有些志向才好,千万莫要像我一般若母亲还在,不知会做何等的期许呢?”
“母亲从来不曾干涉我们的乐趣,我记得小时候大哥哥爱兵书,母亲便令人四处搜罗书籍给他,二哥哥喜欢画,母亲也不逼你去学四书五经的,我不爱女红,便也任由我,后来我去东阁堂学礼,照理那也不是女孩子该学的,她也未加阻拦,如此想来,对于东儿,她也一定会放手给他自由的”
谈到母亲,兄妹两都是既感伤又感恩,突然听见怀里的东儿“嗯吭”了一声,只见他纯净似潭的双眼圆睁着,好似也听懂他们的情怀一般。
珑香阁里,令麒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亲亲。
亲亲穿着一件品竹色云锦袄,下穿茜素色撒花洋绉裙,随意披着一件喜相逢鼠皮披风,她的披风不似别人的那样臃肿,毛是特意剪过的,显得俏丽有型。
“我挺忙的,哪有那么多功夫陪你!”她冷峭的说。
令麒早就习惯她拒人千里之外的个性,诀窍便是,当成好话反过来听!
“这身衣裳可真好看!”看见亲亲永远都独树一帜的鲜亮着,令麒由衷的赞叹,再想到家里那个花枝招展的娘,他不由得失笑着摇头。改日让丽姨娘见见亲亲吧,兴许慢慢的她就知道要怎么打扮自个儿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亲亲进来,拿起茶壶,在一只空杯子里略倒了半杯茶,一口便喝下去,显然是很渴的样子。
“还记得我曾经让你帮着找过一个妇人吗?”
亲亲只略一想便道:“那位柳姨娘?”令麒点头佩服,自愧不如!
她一天要记多少事,多少人,从无差错!这脑子不知是怎么长的,他嬉笑着揽过她的细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也不用正经找到她,只需传个消息给她便好,告诉她令涵有孕了,想她私逃出去,必定****挂念着女儿,有了这个消息,定然十分高兴!”
哪知亲亲只淡淡道:“这样的消息也值得兴师动众的去传吗?他日孩子一出生,她自然会知道的!”
令麒微微讶异道:“姨娘自来待我很好,我也想安安她的心”
“行吧!只要你愿意便可,不过我的规矩还是不能破!”亲亲转过身把他的手扒拉开,挣脱出来。
“先收银子,再办事!价格同前一次一样”令麒佯作心疼状,捧着自己的胸口道:“缪掌柜可否看在老客户的面上,略打点折呢?”
亲亲走到他面前清清楚楚的说:“不成!”
“对于刻意要躲起来的人,你也能找得到吗?”
“当然也不能打包票的,万一这人已经死了,我便只能找到个冢了!”
听了此话,令麒有些扫兴,也不知怎么了,却突然想到一节,便问。
“又比如我父亲,若他也出银子请你找她,却是想将其斩草除根的,你会怎样做?”
亲亲有些不耐,听出他话里不寻常的意味,盯了他一眼,“你认为我会怎样做?”
“你也会收他的银子,告诉他姨娘的下落,反正你只是做买卖,不理恩怨,不问曲直”令麒说完,满眼热切的看着亲亲,打心眼里希望她说“不”!甚至给自己一巴掌,啐自己一口道:“我并不会那么做!”
可是亲亲眼中波澜不惊,神情中浮现孤高之色,她冷冷道:“你说对了!”令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心渐渐冷了下去,“如果有一日,我出逃在外,有人出高价买我的消息呢?这买卖你做也不做?”
亲亲抬高了下巴说:“照做”
令麒胸中气结!慢慢扶着椅子站起来,满面猜疑的打量着亲亲,此刻的亲亲看在眼里就似一柄青寒冷冽的剑,毫不容情的刺向自己,他甚至隐约觉得肋间在疼痛,却掩饰着心中的失望哈哈一笑道:“好!做的好!若说到做生意,郭某哪里是你的对手?记得要将郭某卖个大价钱,长此以往,必成就个富可敌国的大老板!”说完头也未回,大步走了出去,直把个湘妃竹门帘重重摔在门框上。
亲亲气的脸色青白,双手死死抓着椅背,这几日烦心事特别多,偏偏母亲还病了,她一早到现在屁股还没沾过板凳呢,连午饭都没顾上吃,他大爷可好,得了空便跑过来坐着,自己还得丢下手里的事情来见他,来便来了吧,又赤眉白眼的寻了个话头出来乱挑刺儿,临了自己还沉不住气,挂不住面子跑了!什么人嘛!?
一眼瞥见门帘下一只穿棉靴的脚,大叫了一声“鱼乐进来!”
鱼乐硬着头皮哆哆嗦嗦的进来,“你什么时候连我的璧角也敢听了?”亲亲面似寒霜。
“哪儿啊,我刚刚才是正好路过,亲亲姐,您怎么能那样说话呢?那郭大哥哥是个侠肝义胆的人,您哪能用情义跟他开玩笑啊!那玩意他看的比命还重”
“你懂什么叫情义?闭嘴!滚出去!今儿再让我看见你,你就不用在珑香阁里混了!”亲亲怒斥他,一眼看见桌上的紫砂茶壶,壶嘴里还冒着一缕热气,正是自己特地为那冤家挑的,是把上好的紫泥六方如意壶,这一看更是气恼!便将它哗啦一下扫到地上,瞬间就摔成好几瓣!
鱼乐从未见过她这样发怒,吓坏了,撒腿便跑,嘴里还小声的嘀咕:“摔壶?哼!那壶好几两银子一个呢?有本事摔人去!今儿活该我倒霉!赶上她的炮点儿了!嗨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闹,真是的!还没我明白呢!这一掰,少不得又是我鱼爷费神撮合了呗”
门口的小厮听见摔东西的声音,又看见鱼乐灰溜溜的跑出来,知道里面不妙,也不敢进去,此时,一位身穿宝蓝色游龙出海缎袍,外披着孔雀大氅的贵公子走了进来,他眉棱似脊,眼似寒星,径直向楼上走去,前呼后拥的跟着五六个随扈,鱼乐在一旁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走到三楼,转眼进了那个乾字号雅房
“亲亲姐,亲亲姐”他半掀帘子只露一双眼睛,“三楼那个大贵客来了!”。
“嗯?他有日子不来了,今儿都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第125节 孝和府()
霁英公主在太后身边尽孝十三载,皇帝御赐“孝和公主”,敕造孝和公主府于京师城南,占地近二十亩,府邸建筑分东、中、西三路,每路由南自北都是以中轴线贯穿着的三进四合院落。
中路为嘉乐堂,壮丽雄伟,红墙绿琉璃瓦,一派皇家气象!东路的前院正房名为喜福轩,厅前特地移栽了一架长了近百年的藤萝,虽是隆冬时节,藤蔓似虬龙蜿蜒,极为罕见!
东路正房名为“云雁堂”,为日常起居处。
西路的四合院落小巧精致,主室为荣安斋。大厅内有雕饰精美的楠木隔段,府邸最深处横有一座两层的后罩楼,花园名为“朗润园”,徜徉于园中尤如漫步在山水之间。花园前有独乐台、蝠池,后有晴天小隐布局令人回味。
东路有个大戏楼厅,内装饰清新秀丽,戏楼南端的曲径通幽至曲水亭等园中之园。花园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
霁英和令方陪着令州、令彤、令麒、凤雏和三个月身孕的令涵,边看边聊的逛了一圈,直到霁英见令涵略有疲色,忙道:“咱们这便看戏吃茶去!”
说罢,带着一行人回到东路的大戏厅里,厅里早早的摆好了几桌茶点,四角摆着八大海盆的桂花和鹅黄、粉绿、绛紫的蟹爪菊,香气宜人!
坐下后,令彤拉过身旁的小堇对霁英道:“大嫂嫂,我有个好朋友,她叫小堇,烦请你留她在府里作事吧,裁衣打扫煮饭烹茶都是顶好的!只因她有个病了的舅舅要供养,不然也不必入府为仆的,请嫂嫂看着我的面上,待她宽和一些吧!”
“哪里的话!既是妹妹的朋友,也就如同另一个妹妹一般,打扫煮饭这类粗活怎么能做?那就留在你大哥哥的书房里吧,那里正好也缺人手,对了,你识字吗?”
小堇忙怯怯的摇摇头。
霁英略顿了顿道:“那空了就学一学,牧原!”
“奴才在!”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一脸平和像的太监躬身上前。
“你空了教小堇识些字,不然日后要她整理个书架什么的,就不便宜了!”
“是”
“公主请放心,小堇一定尽心去学”小堇低头谢恩,脸上那丝似有还无的惊喜之色却未能掩饰的住。
令彤和霁英极快的对了个眼神,彼此皆了然于胸。
开戏后,气氛便更融洽起来,戏班头双手举着放在红漆盘里的戏本子,满面笑容的呈上来,霁英让令方先点,令方接过来“我却不太懂戏的,那就,先来一出刀会吧!”
“谁又真的懂呢?不过是过节,凑个热闹罢了!”霁英爽脆笑着,“我点个玉簪记的琴挑吧!两位妹妹呢?”
令彤抿抿嘴道:“那便偷诗吧!令涵你喜欢哪一出呢?”
令涵只柔柔的看着凤雏道:“还是让凤雏点吧!我却是真的不会点”
凤雏亲自为她蓄了一点牛乳茶,凝视着她的双眼柔声道:“不会没关系,你点什么我便看什么,以后你是当家主母,戏是少不了要点的!”
一时间厅里都静了下来,令涵浑身散发着母爱与被夫君宠爱的甜蜜荣光,令方与霁英也是新婚,两人不禁也痴痴对视着,情意流淌,令州大约也想起了谁,一时的怅惘起来,令麒却思及让他又爱又恨的亲亲,两人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尚未和解,已有十几日未见,此刻心里酸怆着。令彤心里还隐隐留着一个仁心剑胆的影子,不觉也出神起来
只等第一出戏开锣鸣鼓的唱上台了,大家才又欢动起来。
公主府的第一顿元宵晚宴,霁英自然动了不少心思,凡她想到的珍馐美味便流水般的端上桌来。有好些个菜都是宫廷年节才有的贡菜,都是皇上或太后喜欢的,霁英道:“其实,宫里的菜色看着富丽,味道未必及得上家里的,但既备了,大家还是勉强多吃一些!今日除了令涵,咱们都得喝酒,不醉不休!”
说完,亲自为各人斟酒,公主倒酒岂敢不喝,少不得一人干了一瓷盅,霁英提壶来到令彤身侧时,耳语了一句,“第三杯给她”令彤睫毛扇了一扇。
接着令方又为大家斟酒,说不得也只好饮尽,第三轮,霁英拿着一把刻花银执壶,面带桃晕道:“这是我从宫里带来的姚黄仙!大家可都要尝尝才行”说着又为大家斟满,令彤捂着胸口,双肘撑着桌自,摇摇欲坠状。
“好嫂嫂,这样喝法,我见都未见过,哪里喝的下去?”
“这酒既倒了,便得喝下去,你若实在不行,可以找人替了!”令彤可怜楚楚的环视周围,每人面前都是满杯,都不敢再揽她的,霁英一眼瞟到站在令彤身后的小堇。
“令彤恐不胜酒力,你替了她吧!”
小堇本想拒绝,但看令彤眼巴巴的瞧着自己,实在不忍心,便横了横心一饮而尽!那姚黄仙实则是一种极烈的酒,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