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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御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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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这个样子,已是拿定了主意吗?”

    “是!令方会恳请老尚书出面向皇上进言,而这里,也需要姑母和妹妹的支持”

    “兄长放心!”郭怀玉向令方行了个礼,道:“我今日便入宫求见皇上,就说我们南府里缺成年男子,一来可代领军队日常操练,二来将帅士兵之间也需磨合,他日朝廷有用便可征战疆场,报效国家!至于那襁褓中的婴儿,还是留在他姊姊身边养育更为妥当”

    “如此,多谢妹妹!”令方长揖。

    宫里,皇帝正烦躁的踱着步,地上正跪着一脸坚定之色的霁英。

    “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虽说三个月前,是给你定了郭令方,如今他已是罪臣之子,你如何能再嫁?朕把公主嫁给一个罪臣之子,叫皇家的颜面往哪里放?”

    霁英道:“自古君子一诺千金,虽然我尚未出嫁,但已定下了婚约,在霁英心中他已经是我的未来的夫君,儿臣并不欲更换人选,还请父皇能够成全”

    “朕圣旨才下几天,你们就一个个来求情,讨恩典的讨恩典,求成全的求成全,难道朕的圣旨是一张废纸?非要让朕自己打自己的脸?”

    霁英伏下磕了个头道“父皇的圣旨讲的是理,如今儿臣等求的是情,情理之间虽难以调和,却也可以平衡,其实,父皇何曾不是一个重情之人呢?”

    “那郭大人虽有错,但父皇并不曾株连其家人,可见在父皇眼中,郭公子并不是罪人,在儿臣眼中,郭公子兰芝玉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儿臣愿将心相许,生死相随”说着,眼中隐隐含着泪光。

    “儿臣的话已说完,太后那里还等着儿臣伺候,如今太后的病渐重,也不知还能伺候她多久?”

    “太后今日怎样了?”皇上还是关切的。

    “所食甚少,有时一日的饭量还不如以前一顿的,实非吉兆!”

    “唉”皇帝长叹,转过脸去,不让霁英看见他眼中的泪意。

    “知道了,你去吧”霁英退出勤政殿,长廊下,正遇着一位老大人,霁英看他须发尽白,却腰杆挺直双目有神,知道是朝廷元老,心里尊重,便向他施了个礼才走。

    一旁的汪贤看着霁英的背影笑道:“沈大人不认得她?她便是皇上的二公主,在太后身边长大的霁英”

    沈久堂老尚书道:“怪不得如此守礼,不愧为当朝公主!”说完朝汪贤道:“难怪我那令方徒儿钟情于她,有眼光!实乃佳儿佳婿!”

    汪贤忙低声道:“大人这话今日可万万不要提起,皇上为这事不大乐意呢!”

    “为何不乐意?赛马会上令方夺冠之时,不是已然定了驸马吗?难道皇家便可以出尔反尔?这若传出去”他说话声音响亮,里面的皇帝已然听见,在里面问道:“汪贤,是谁在外面?”

    汪贤吓的直朝他拱手作揖,一溜儿小跑到门口,“回皇上,是沈久堂老大人,已经等了一会儿”

    “请他进来吧!”

第81节 布梦() 
沈大人走后,皇帝一人闷坐在五福捧寿的窗格下,汪贤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道:“皇上,您是饿了吧?要吃点儿点心吗?是霁英公主做的棋子馅饼,枣泥松仁豆沙馅的”

    听了此话,皇帝忽然觉得饿了,便点点头,汪贤高兴的把食盒端上来,揭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块,皇帝尝了一块道:“难怪太后喜欢,确实不错!霁英其实也算是个孝顺的孩子!”

    又吃了几块喝了口热茶道:“汪贤,你看,如今朕的勤政殿已变成会客厅了,这两日来人可不断哪!”

    汪贤噗通一声跪下道:“皇上,这回真的不干老奴的事!老奴绝没有传任何消息出去,都是他们自个儿要来的”

    “起来吧!朕知道你这回不敢!”

    “刚才,沈老尚书向朕极力推荐郭令方,说他是几十年难遇之良才!不但熟读兵书,颇有见地,而且阵法之推演也十分精辟,只是苦于无带兵之机会!且此人直方而有胆识,沉稳而有气度,只要委以重任,假以时日,必成朝廷之良将!如今军中缺将帅之才,一旦北狄入侵或南夷作乱,恐无人带兵,说让朕相信他的眼光,无论如何要用一用此人!”

    “皇上,那老尚书同郭公子并不沾亲带故的,如何这般推崇他?想必是真的爱惜这位人才吧!”

    “老尚书的话朕当好好思量,看来,是该换个思路想个两全之策了”皇帝轻轻说,陷入了思索之中。

    夜里,皇帝宿在衍翠宫,也许是这几日真的乏了,一躺下便入眠了。

    睡至半夜,迷迷糊糊做起梦来,自己仿佛正飞越着重重阁楼庭院,只见一重重的大漆门一扇扇打开,每开一扇眼前便又是一扇,如此,推开了几十重还不止,只看的人心里虚乏厌烦,担心永远也推不完了!

    突然间,最后一扇大门打开,里面一道雪亮的白光射出,直让人睁不开眼睛!一个全身裸着的婴孩躺在那道光中哇哇啼哭,泪水四溅,那哭声让人听了好不心酸!门外一位满脸泪痕的妇人步履踉跄的想要进去,门却骤然关上,她急切的去推,却被那道白光猛然弹开,之前打开的门又开始次第的关上,那妇人无力抵抗,只得眼睁睁看着,哀呼痛哭皇帝在婴孩和妇人的哭泣声中被惊醒,伸手一摸眼角,竟也湿了。

    他坐起身来,喘着气,汗水直淌,一旁的恪妃也惊动了,手撑着床榻坐起来,见他一头的汗,忙用自己的丝帕为他擦拭着。

    她柔声道:“皇上可是梦魇了?”

    看着她关切的眼光,皇帝对她笑笑,瞟到她隆起的肚子,皇帝轻轻抚摸着问:“如云,你告诉我,你有多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说到孩子,恪妃满脸都是母爱的光晕,她低头看了一眼道:“容臣妾说句犯上的话,臣妾爱他,尤甚过自己性命!他若有一点点不舒服,臣妾的心都要碎了!”

    “那,一个母亲的灵魂会不会时时守着她的孩儿?”

    恪妃略想了想,慎重的慢慢的点点头。

    “如云见过那郭祥康的夫人吗?”

    “嗯,那郭夫人,在苏贵太妃的寿诞宴上见过一次”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恪妃低下头,没有回答。

    “没关系,只管说,我要听你的实话!”

    “在皇上面前,臣妾只有实话,只是好说不好说的区别罢了,那郭夫人是个美丽温柔的妇人,臣妾记得,她是宴会上唯一一个每道菜都最后一个动筷的人,那日有一个小宫女不慎将烧酒洒在她的裙角和绣鞋上,宫女吓得跪下请罪,她却并未责怪,自己用帕子仔细擦干净了,臣妾看她从头至尾都没有着恼,也没有慌张,若没有极好的教养,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又想到赛马那日,她家的大公子,宁愿下马步行,也不愿将灰尘扬到众人的身上,那份教养当是家传的吧”

    “她家的小姐,听说于礼法极有缘的,太后祭花神和太子大婚都请来看香的,说是她烧出的莲花香,极为神似,且香火灭尽后,形状自也不散,皇上可曾见过了?”

    “真有此事?我倒未曾留意”

    恪妃点点头,“那郭小姐,太后也极为喜爱,同霁英也情同姐妹!”

    皇帝听了,搂过她亲昵道:“嗯,听你这么一说,想来那郭夫人是好的,但是,我的如云更好!”

    此刻天虞山天棱洞中,一位白衣仙童嘴角带笑,无声无息的将空中一团白色的“之”字形的水雾用拂尘挥散,又左看右看自认为没有留下痕迹,有些得意的正要转身,却听见一个声音道:“你做不惯这个,终究会露出马脚”听见这话,吓得他呆立在原地,此刻一个黑衣仙童走进来,正是荻墨。

    他皱着眉头道:“布散梦境哪里是你这样做的?”

    他伸出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个圆,念了一句咒语,只见空中便出现许多蓝色的萤火虫,它们一口口吃掉了刚才素纸自认为已经清除干净的梦绒。

    “到底是师兄厉害!”素纸佩服不已。

    “你可是答应了师尊不插手笔梦之事的!”荻墨严肃道。

    “可我并未食言啊,我布散的是皇帝的梦境,那个婴孩也不是笔梦师兄,只是造了个幻影而已,是那皇帝心中有愧,才认作是笔梦的”

    荻墨定定看着他,素纸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说的也有理。半晌他才哼了一声道:“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凭你的道行,在我跟前都遮掩不过去,师尊还不一眼便看穿了!?”

    “如此多谢师兄!”素纸心如皓月般清澄,其实荻墨是极为爱护他的。二人不免又想起凫丽洞里的青砚,荻墨道:“你昨日偷偷去看过青砚了吧?”

    “师兄怎么知道?”

    “你能把瞭窗封好再走吗?每次都是这样丢三落四的,哪日若我也忘了,可看你怎么办?”素纸吐了吐舌头,连忙点头道:“是,下次一定!”

    “怎么还有下次,以后不许一个人去”

    “是!”

第82节 生日帖() 
郭府里,最艰难漫长的几日过去了,禁军和凤雏的府兵都已撤了出去,各屋里的人俱已搬进了别院,那原来的雕梁画栋亭台楼榭都锁了起来,贴了封条,人的适应力是惊人的,除了消沉的气氛和抑郁的表情,日子却依然过着。

    这日一早,听说宫里又来人传旨,人人又都惊惧起来,不知还有什么灾祸会发生,来的正是大太监汪贤,他带来的是皇上的口谕。

    令方在人群中观察他的神色,看他眉间舒朗,不由心里一定,果然,他慢悠悠的说,皇上体恤,特许郭苏氏瑷宁不必远赴益州,准于苏府待产时,北院的人皆露出欢悦之色,然后说到让令方代替令东入嗣郭信忠一脉,大家不由得惊讶,但也觉得比令东一个小婴孩去略好一些,最后又说因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且因沈尚书极力举荐,破格封郭令方为越骑校尉,此乃四品常设将军,带领城南外的忠信军日常操练,听到这,大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后说,入嗣定于三个月后的吉日,最迟次年春与公主完婚!

    令彤听的是又喜又哀!

    喜的是东儿可以留在身边亲自抚养,且哥哥终于能与霁英成婚,哀的是与她感情笃深的兄长,便要成为别人府里的儿子,不能常常相见,但无论怎样终究还是喜大于哀的!

    待那汪贤走后,令彤和令方令州三人回到屋内,坐下来议论。

    “大哥哥竟然代替东儿入嗣,这样的决定皇帝是如何做出的?”令彤问道,眼眶红红的。

    “是我自己去求的,这府里有你们同吴妈,想必能将东儿抚养长大,我去那南府,也想施展自己的才华,以偿多年来卫国征战之夙愿!”令方的眼睛闪着自信的光芒,显得踌躇满志,令彤竟没办法责怪他离开自己。

    “令州也不小了,以后令彤也是要嫁人的,东儿终究是要靠着你的,所幸你已经定了婚,等吴茵过了门,东儿有了大嫂,总算也能弥补一些缺失的母爱吧?”

    “兄长,令州有一事正想与你商量”令州说。

    “什么事情?”

    令州看了看令彤,令彤站起身道:“我正好要去抱东儿了,哥哥慢慢讲吧!”。

    令州说:“兄长,家门遭此巨大变故,今已非昔比,您觉得吴茵是否仍然愿意嫁入郭府?况且,婚期原是定的十月,那时双亲离世尚不及半年,令州怎可娶妻进门?”

    令方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有此担忧确实也有道理,你的意思是,去吴府问一下表舅老爷和吴茵本人的意愿吗?”

    “是,如今我是罪臣之子,吴茵若不愿嫁过来,我们也不便强求,况且,府里也没有稳定的进项,她这大户千金,未必吃得了这里的苦即便她愿意,表舅母也未必舍得”

    “你所言不错,明日我便以家长的身份去一趟吴府,把这层意思透一透,若吴府有退婚的想法,那我们就退了,若没有,顺便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年内成婚确实不妥,至少也须等父母之忌满了周年,明日你就留在家中等消息吧!”

    “谢兄长!”令州似面色一松,即便如此细微,还是被令方察觉到了,“其实,你也并不想娶她是吗?”

    令州一愣,目光游移。

    “令州此刻心情尚沉痛,实在无心嫁娶。”

    令方道:“沉痛是自然的,我和彤儿也是一样,这只是一层,另一层,你心中尚有一个劫在吧?你可知道,当断不断,必为其乱,当舍不舍,神魂难舍,你原本是聪慧之人,只是情思太重,唉”说完面有忧色的站起来,右手在令州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令州低头咂摸着这句话,终究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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