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错之合-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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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
霞姐开了门,热心肠地挽着她进屋去。
到了门口,一直沉默的纪暖飒停下了脚步,“霞姐,屋里都有谁?”
霞姐一愣,五年前纪三小姐和聂梓岚的感情她是知道的,这会儿她这么问,显然是知道屋里有谁的。
“三小姐,屋里的人你就当不认识吧,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或者对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最好的。”
纪暖飒却笑了,轻轻的一声,充满了不屑,“当做不认识?”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主动推开了门。
还没走到正厅,就已听到那个这辈子永不忘记的声音——
“……我说过很多次了,对谢家,我没有半点恶意,之所以选择如此高调的方式,不过是因为以前低调的方式没有效果。还有一点,我跟您坦白,是我想替逝去的妈妈讨个公道,不仅是和谢董关系的公道,还是作为经纪公司艺人的公道。”
第167章 对面不相识()
听闻谢旌搏冷冷嗤了一声,“你认为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还有公道可言吗?”
“但是一个有了妻儿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个男人不应该受到谴责吗?”聂梓岚几乎是没有一秒的空隙就回击了过去。.
然后就听不到谢旌搏的声音了,想必也是无言以对才是。
这个时候,纪暖飒压着一口气走入了正厅,霞姐想拦她,手才一伸出,她已到达正厅入口处。
“爷爷。”她平声唤道。
谢旌搏闻声,皱着眉转过头,看到她显然也很惊讶,但仅过一秒,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三丫头,回来了?怎么穿这么少?霞姐,三丫头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吗?”
霞姐“哎”了一声,连连点头。
“外面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快去楼上把衣服换了,又生病了可不好。三丫头,先跟霞姐回房去换衣服,穿暖了。”
纪暖飒抿着唇,压在胸口的气咽不下也吐不出,她点点头,沉默地跟着霞姐上楼。
梳洗、换衣,她全由着霞姐打理,做着一切无知无觉,脑海、眼前全是聂梓岚。
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从侧面可以看到他低垂着眼,淡定得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这冬日里的一块冰,没有任何感情。
仔细想想,这个样子的他并不陌生,那天在莱诺酒店,他不就是这样的吗?冰冷陌生,让人看不穿,简直到了完美的地步。
做完这些,纪暖飒面无表情地下楼,还在楼梯上就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爷爷,我能够忍了这么多年,然后以这样的方式宣布我的身份,足够说明我不傻,如果我回来,不是一句回来那么简单。”
“哦?”谢旌搏饶有兴趣。
“在谢家,没有一定的权利是无法立足的,这个权利,说白了,就是在公司的地位,或者说,持有谢氏的股份多少。”
“哈哈哈!”聂梓岚才一说完,谢旌搏就哈哈大笑,显然像是听了一个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聂梓岚,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聂梓岚没有说话。
这时,霞姐抱着纪暖飒换下的衣服下楼,看到她站在楼梯上没有继续往下走,猜到他是在听楼下的谈话,于是轻轻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递给她一个眼神,就站在她身后等她先走。
纪暖飒收好所有情绪,心中已下定主意,曾经的少年已不复存在,只当从此以后再不认识!
下得楼来,谢旌搏笑呵呵地把纪暖飒招呼到身边坐下,也没有遮掩,径直就问:“三小姐还记得眼前的人吧?我记得也是五年前就认识的了,这五年不见,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纪暖飒暗暗不爽,没想到老爷子这么迫不及待,难道是要借她来给聂梓岚施压?又有什么压可施?她笑笑,“是五年不见了,这么久了,还以为不会再见了,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那梓岚……哦,不,应该是政飞了。”此言一出,不仅是纪暖飒,就连聂梓岚都惊愕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震惊地看向谢旌搏,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没有说话。
谢旌搏呵呵一笑,面容慈祥,“不高兴吗?辛苦了这么久,不就希望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聂梓岚还有些发怔,缓了一会儿,淡然笑道:“我还以为……爷爷你不会……”
“不会同意?事情都闹得众所周知了,既然是谢家的血脉,肯定要认祖归宗,回来谢家。要是继续流落在外,像什么话?”
“爷爷……”
谢旌搏抬起手,示意他暂时不需说话,“至于你说的地位,我可以许你一个机会。我谢家的血脉是不需要到那个圈子里鬼混的,哪怕你再出名,身价再高,老头子我都看不上,也不配做我谢家的子孙。但既然你是从那里出来的,便给你去公司学习的机会,若是收效好,公司可以完全交给你打理。我看铭晶这些年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也是累了,要能换下来休息休息,出国旅游度假,她应该也是喜欢的。”
这话便是再明白不过了。只是聂梓岚不敢确定,老爷子这话几分真几分假?纵然心有疑惑,仍是满口答应了,毕竟机会难得,况且这会儿还是有另外的人在场,老爷子应该是不会食言的,所以他也没有再提股权,既然让他去做管理工作,权利定然会下放的。
只是纪暖飒被夹在中间,尴尬不已,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挨着这份尴尬,她就是想看看,当着谢老爷子的面,他是不是就不打算跟她说一句话!
结果自然是没令她失望的。
既然聂梓岚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回到谢家,现在当着老爷子的面,跟她一个“撞死”了老爷子心爱曾孙的人有什么好说?应该要拒之千里才是啊!
纪暖飒回到房间,靠在沙发里,浑身无力。到了午饭前夕,谢政远回来了。这是他自下雪那天离开后首次回来,全因江川的一个电话。电话里,江川告诉他,三小姐到谢宅这边来了;刚好他找得焦头烂额,终于有了消息,便马不停蹄赶回来。
他以为她会去找聂梓岚,找遍了聂梓岚可能在的地方也没有她的踪影,却没想到,她到这里来。
谢旌搏对他的到来并不惊讶,但是生气得很,可聂梓岚在场,他还是收住了脾气,没有当着一个“外人”对自家孙子动怒。
谢政远一进屋,唤了一声“爷爷”,瞧着老爷子平静得很,便直往楼上去。
“你站住!”饶是谢旌搏再耐着性子,也受不了孙子这样,“刚一回来就往楼上跑,像样吗?这些天没有和我说说公司的事情了,到底怎么样?”
谢政远站在台阶上,尽管很想往上走,还是退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把聂梓岚当成了空气,爷孙俩聊起展飞的事情,但也只是表面上,真正深入的问题怎么可能当着聂梓岚的面说?
午餐时间到了,霞姐请他们都去餐厅,谢旌搏吩咐她叫纪暖飒下来后,又补充道:“今天下午把房间收拾出来,以后聂……政飞就在这边住下了。”
第168章 我曾给过你的最难堪()
正在往餐厅走的谢政远怔了怔,像是有些不能反应,政飞?他微微蹙眉,看这意思是打算让闹剧收场了。。他不动声色,率先去往餐厅。
纪暖飒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下楼,谢旌搏倒也没勉强,让霞姐端了饭送上楼,又叫了医生到家里来查看。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谢家人都从公司回来,纪暖飒听着楼下一片吵闹,这才下楼。
这一个下午她神游,本想要好好思考,把将来弄个清楚,却发现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进去。晚餐过后,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她终于坐不住,下楼一看究竟。
声音最大的莫过于谢政航了。
“经纪公司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也没想过要去插手,我妈妈做得挺好,这会儿来了一个外人,怎么就让他去管理了呢?说白了也是个戏子,把事情弄得这么大,谢家的老脸都被他丢完了!僵持了这么多天,有个结果是迟早的事,但是怎么能让他插手经纪公司?!”
吵来吵去不就是为了股权吗?想来也是,大房的鹏翔控股将来继承人必定是谢政航,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谢政婷是女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左不过是联姻稳固两家利益,对他不会造成多大威胁,可眼下突然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回来就有了安排,他怎么能不心慌?
弄清楚了大概,纪暖飒站在楼口,没有下去,但也不想走,她倒是要听听,看看那些个人究竟待着怎样的面具?
楼下吵了好一会儿,孙铭晶只是哭,并没说话,谢政婷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也没有加入到这次家权的争执中,谢鹏更是没有发言权了,因此自始至终都只听到谢政航一个人在吵,纪暖姿偶尔劝几句,全程都没有老爷子的声音,当事人之一的聂梓岚也没出声。
就是这样不出声,才让纪暖飒感到心寒。
仔细想想,他不就是这样吗?冷静自持,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无比地清楚要的是什么,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是高明的骗子,遇上她这个低智商的傻瓜,活该被骗得团团转,付出了那么多还要为他牵肠挂肚!
想起过往,纪暖飒一时没忍住,哭出了声。
恰巧这时楼下的争执停歇了,那一阵哭声溢出口,立时吸引了楼下的人。只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黑色皮鞋走进模糊的视线中……
谢政远站在楼梯上,看着蹲在地上不住战栗的背影,心口一阵抽痛。
“原来纪三丫头也在?”谢政航紧跟其后,越过谢政远,抓住纪暖飒的胳膊一把将她扯起来,“正好!你之前不是还和那家伙交往过吗?走,跟我下去揭穿他的面目!”
“那是你鹏翔的事,别把她牵扯进去!”谢政远抓住纪暖飒另一只手,要把她从谢政航手里夺下。
谢政航正是气头上,但凡是能给聂梓岚造成不良影响的,他怎么可能放弃?于是他手一抬,谢政远身形高大,险些拦腰从楼梯护栏上翻下去,而谢政航便趁着这个档儿,拽着纪暖飒下了楼。
后来,纪暖飒每每想到那一晚,总是欷殻А�
那应该是她给过他最难堪的一次。
起初,纪暖飒还不肯面对聂梓岚,可是朦胧视线中看到他偏头躲避,积压在心底的那口气一下子提了上来,她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竟像一个泼妇般撒野。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这五年来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没有对不对?你根本没有!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你说的话、做的事都是为了证实你的身份,证实你是谢家的血脉,你做的只是为了要回来!我为你和家人闹翻,为你离家出走,陪着你追求你所谓音乐的梦想,到头来你只是在骗我?!聂梓岚!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把我骗得有多惨!你怎么这样?!”
终究还是割舍不下,关于“车祸”的事,一再到了嘴边又咽下,纪暖飒愤恨得很,也不知是恨聂梓岚的欺骗,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对他狠不下心,复杂的情绪爆发出来,她狠命地拍打着聂梓岚,泪流不止,简直就是撒泼。
聂梓岚不反抗,竟也没有一个人阻拦。
谢政远站在楼梯上,这一幕让他迈不开步伐。
任由她闹得精疲力尽,瘫坐在地上,谢旌博才吩咐江川扶她起来,开口时竟然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今晚就到这了。回头我让江川挑一个好日子,邀请圈子里的朋友来,把政飞正式地介绍给大家。”
“爷爷!”
“爸!”
“老司令!”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除了纪暖飒和谢政远,所有人都是要劝阻的意思。
谢旌博摆手,“闹成这样就够了,也请你们为了谢家的脸面,适可而止吧!”说罢,拄着拐杖愤愤而去。
聂梓岚紧跟着起身,随在他身后离开了正厅。其他人也没多留,再怎么愤怒,老爷子话已经说出口,要改变实属不可能,只能低咒着回房。
人散,正厅空寂,纪暖飒还瘫坐在地上,不住地低声啜泣,没人管她,她也不想再管自己,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包括自己!
“蹬蹬蹬”脚步声响起,那双黑色皮鞋再次映入眼底,不等他蹲下,她已自嘲地问:“我其实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吧?”
谢政远俯视着她,没有伸手,也没有出声。
纪暖飒冷嗤一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吐了一口气,缓慢却坚定地说:“从今以后,我纪暖飒要是再为他聂梓岚……我就是死,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