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错之合-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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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电话,很快就迎来了何向东。
何向东是公司的老人了,在荣美呆了近二十年,担任总监有十载,必然是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谢总裁,我做那些你可都是默许了的。难道我这样一个博恩的开国功臣,还比不上初来乍到的小丫头吗?你就这样让我走,老司令如果知道了,不会允许的!”
“爷爷已经知道了。”谢政远收起眺望天际的视线,转过椅子来看着一脸震惊的何向东,“她做这件事之前,已经跟我爷爷知会过。”从昨晚老爷子别有深意地拍她肩就能看出,一定是说过了什么。
“那老司令……”
“她还敢这么做,爷爷必然是不反对的。”
何向东这下慌了,半个身子前倾,几乎是趴在办公桌上央求,“政远,叔叔拜托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走啊!我半辈子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博恩,不能真的让我走啊!再说了,你也不想让她做新广告,不是吗?青城国际的老总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她去谈合约不容易啊!我做这些正符合你的心意……”
“我是暗示过你忽略她的新策划,照着原计划走,但是我没让你一而再地无视她。”谢政远也乏了,揉了揉眉心,疲惫不堪,“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找一个不错的东家。”
“政远,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只要在博恩!”
谢政远转动椅子,闭上了眼,不再和何向东多说什么。
“好,好,”何向东慢慢地直起腰,“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让你为难了,也不麻烦你给我找什么东家,我何向东在广告界不愁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这一场战役,以何向东的离开而告终。
暖飒站在落地窗前,俯看楼下何向东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内疚,也不开心,更不会觉得值得庆祝;若非被逼至此,她也不会这般坚决地辞退某个人,只是不做到位,不足以立足威。
荣美被收购后的第一支广告为自家生产,很快就进入了紧锣密鼓地布置中,没想到第一步谈合作就陷入了僵局。
周五这天傍晚,毛俊带着合约归来,一脸的怒气。在暖飒几番追问下,才知原来是吃了闭门羹,被青成国际的Boss拒之门外,说他区区一个总监不配和他谈合约。
这时暖飒才知道,原来光鲜亮丽的Maaret是被老板熊天林包养的情妇,她的每一份合约都要经过熊天林,而非她的经纪人。
回到办公室,暖飒连撕毁合约的心都有了,可到了这一步,她甚至为此辞退了广告总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合约暂时搁浅,等周一到来再谈。
开完总结会议已过下班时间,谢政远提上外衣便下楼。
停车场里,那辆北极银的Boxter还在,谢政远远远地看着它,繁杂的感觉袭来,想要抓住却恍若游丝,转瞬即逝。他看了看表,已经是六点四十了,难道她还在加班?
疑惑中,他已按开电梯的门。
自打争辩过后,他们形同陌路,上下级见面连最起码的招呼也没有,今天的总结会议她也请假不去。
24层空无一人,推开副总裁办公室,只见椅子背对着办公桌,椅背太高,看不到人,却看到一只纤纤玉手搭在扶手外,像兔子耷拉的耳朵般无力。
谢政远暗暗叹息,走到跟前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顿时哭笑不得,想把她叫醒却欲言又止,看着她连睡容都透着疲惫的样子,胸口隐隐抽痛起来。
如果他没有上来,她是不是要这样睡一晚?
不自觉伸出手,顺着她的发顶抚到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他凝视着她的脸,光洁饱满的额头、宁静娟美的眉眼、秀挺的鼻、娇柔的唇,还有那小巧却倔强的下巴;她穿了一件珍珠白衬衫,黑色包臀裙,因为靠着睡觉的原因,双臂外垂,腹部是收着的,可胸部却是外挺的,衬衫的扣子有些绷,还可以从衣缝中看到白皙的肌肤……谢政远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该死!”他拍了额头一巴掌,制止胡乱的思绪,弯下腰去抱她,手碰到她手臂时才发现她浑身滚烫,一摸她额头和脸蛋,全是高温。
“暖?暖?”他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她无所回应,他便抱起她飞快地往医院赶去。
一路上看着昏迷不醒的暖飒,谢政远心急如焚,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傍晚,她到谢家承认一切,离开时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不知不觉中,他把暖飒的手握得更紧了。
傻丫头,没有人逼你,你不需要往肩上压那么重的担子,身体垮了你还怎么工作?
到医院输上液,确认只是风寒发烧,谢政远才算是松了口气。他握着她的手,这会儿才发现纤细的手指瘦得只剩皮包骨,再看她的脸,不过才到公司一周,竟然瘦了大一圈。
他拉来椅子坐下,握着她没有输液的手不放,凝视她的目光满眼怜惜和心疼。
吃过晚饭,恋瑾过来接晚班,楼道上不经意听三个护士在讨论什么“纪家三小姐”、“展飞总裁”,不禁放慢了脚步。
“那个,几位姐姐,你们在说的是纪权的小女儿纪暖飒,还有谢家的二少爷谢政远吗?”
护士认出她是骨科主任的女儿,笑脸相迎,道:“是啊,就在刚刚,谢二少抱着纪三小姐进来,看他那担心的样子,总觉得不适合呢。”
“有什么不适合?”恋瑾略有不悦。
另一个护士神秘兮兮地插话道:“五年前,这个三小姐酒驾把谢二少怀孕的妻子撞入大海,踪迹全无,开庭判了五年,纪家却对外宣称小女儿出国五年,这件事情只有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才知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的?”恋瑾已大大地不悦,语气也从好奇变成了生气。
“这个啊……我的一个小姐妹跟富家公子在一起,所以就知道了。不过这个不重要,按理说,他们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谢二少怎么能对仇人那么关心呢?”
第95章 请求()
“难不成人家谢二少要关心你啊?”恋瑾没好气地臊了她一句,走之前又好好地教育了她们一顿,“几位姐姐,既然是他们那个圈子才知道的事,你们也就不要妄加议论了。谢家是什么人家,是非上身你后悔都来不及。还有这位姐姐,你告诉你那个小姐妹,跟富家公子在一起,嘴巴用来吃喝加伺候贵公子就行了,嚼舌根当心有一天真把舌根嚼断,那才不划算呢!”
三个护士看着恋瑾骄傲的背影,越想越气,可碍于她是赵主任的女儿,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了解情况过后,恋瑾带了一套病服去探望暖飒。
一到门口,她就看见谢政远坐在病床边,暖飒的脸被他遮住,她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担忧。
恋瑾顿了顿,靠在墙上发呆,自言自语地说:“这算什么啊?宽宏大量,内疚自责?谢家的男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复杂难懂。”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恋瑾吓了一大跳,回身已见谢政远站在门口,淡然地看着她。她后知后觉地举了举手里的病服,“给暖姑娘换病服。”
谢政远回头看了看昏睡中的暖飒,走出了病房。
恋瑾挑挑眉,阔步走进病房,把门关好,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暖飒,把病服重重地摔在被褥上,低声责骂,“纪暖飒呀纪暖飒,不让人担心你不舒服是不是?我怎么就跟你认识了? 你说你……五天不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脸瘦的……我一个巴掌就盖住了。”
骂着骂着,眸眶盈满了泪水,她拉开椅子坐下,唉声叹气了一番才去开门。
“进来吧。”
闻声,谢政远快步进了病房,一看病服搁在被褥上,暖飒纹丝未动,隐隐不悦,“不是说换病服吗?”
“她在输液怎么换?”
“换不了你在里面待那么久做什么?”
恋瑾哑口无言,撇了撇嘴,佯装什么也没听到,抱起病服正要走,谢政远的手机响了起来。
“二少,司令看你和三小姐还没回来,让我打电话问问,三小姐电话打了没人接。”是江川一如既往淡漠的声音。
谢政远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暖飒苍白的脸,好像生病的人是他一般,连说话都没精打采的,“纪三小姐病倒在办公室了,我送她到医院来。”
“什么病?严重吗?”
“风寒受凉,发烧了,不严重,让爷爷不用担心。”
“是。请问二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输完液我们就回来。”
“好。二少还没吃晚餐吧?我让霞姐带去医院给你……”
“不用了,没那么娇气,我在外面对付着吃就行,你去跟爷爷说明情况吧。”
挂了电话,回头一看,恋瑾还站在他身后没有走,抱着病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双褐瞳睁得又圆又大。
谢宅。
谢旌搏了解了情况后,微微动了下唇,还是什么都没说。等了片刻,正厅里的人谁都没动静,他终于幽幽地看向胡妤和纪暖姿,道:“即使不是亲生的,知道孩子生病了,也应该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看,不是吗?这么多年的戏都演过来了,到了这会儿,反倒不想继续了吗?”
胡妤似大梦初醒地对着谢旌搏微微一笑,毕恭毕敬地点头起身,“司令说的是,我这就去医院。”
刚迈出两步,又听到谢旌搏冰冷冷的声音。
“二小姐也跟去吧,就算再不情愿,那也是和你流着一样血液的妹妹。”
在未来婆家面前,尤其是谢政航面前,被谢老爷子这样似和颜悦色地批评,远比他暴怒指责还要伤她颜面,她尴尬地笑了笑,辩解道:“没有不情愿,只不过……”
“既然没有不情愿,那就快去吧。”
纪暖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识趣地跟着胡妤去医院,离开前笑容甜美地鞠了个躬,“那我就先跟我妈妈走了,爷爷,伯父,伯母,先给你们道一声晚安。”
明城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的气氛有越来越闷,越来越沉重,谢政远收起放在床尾护栏的手,旋即转身就走。
“你不能走!不能走!表了态才能走!”恋瑾飞快冲上前,像一只八爪鱼似地黏在门上,用身体遮住门锁。
谢政远没有勉强,往后退了两步,依然不作声。
恋瑾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时刻提防着那个男人会在她转身时抓住机会开门而去,直到再次与他正面相对,她才略微放松了些警惕。
眼前的男人表面无害,英气逼人,成熟韵味十足,任何一个女人多看几眼都会沦陷,跟他那个亲弟弟谢政扬比起来,太有男人味了。也许正因为成熟,他才有城府,让人不得不警惕,不提防……这一刻,恋瑾才意识到暖飒有多辛苦了,难怪五天就瘦成这样。
她重重地换了口气,眼神从先前天真的祈盼变成了沉重的哀求,“算是我求你了,可以吗?作为一个朋友,我帮不了她什么,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来填补内心的愧疚。二少你一定也有朋友,可以理解我的心情的,对吧?”
谢政远别开了脸,灯光洒落,照亮了他坚毅的五官,那英俊的轮廓如同斧凿的雕塑般冰冷无温。
恋瑾抹去眼底的泪,尽量不让自己在请求时哭出来,那样不仅会没有出息,还会让人家觉得她胡搅蛮缠,“我也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必须答应我,但是,你把她送到医院来,说明你也是关心她的,对不对?在月牙镇的时候,你奋不顾身地跳下去救她,你也在意她的,对不对?既然你也关心她,对她有所照顾,应该不算违背内心,不是吗?”
病房内死一般的静寂,甚至能听到输液管里“滴答”的声音。
“我们暖姑娘,有的时候像驴一样倔,急得你恨不得一巴掌拍晕她!但是就是这样的她才可爱,才是她本人呐!我猜想,这几天她一定给二少你带来不少困扰,那是因为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们暖姑娘就是这样,迫切地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会不要命地去完成。但是她的心是好的,是善良的,有的时候你看她一副满不在乎吊儿郎当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早已经乱作一团,因为要强才不显露!暖姑娘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要强的姑娘……”
“你很了解她吗?”谢政远突然问。
恋瑾怔了一怔,抹掉泪水点点头,“我们认识了六年了,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她侧脸看向病床,泪眼朦胧中,依稀能见暖飒苍白的睡颜,而她的唇轻轻地弯了起来,似自言自语地说:“六年前,如果没有她,我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时候的她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