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错之合-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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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梓岚一看见那东西立马坐直了身体,警惕着熊天林的下一个动作。枪不是开玩笑的,用起来比刀子还快。
“嘿嘿,谢董,您别紧张,别紧张。”熊天林笑眯眯地放下枪,又往后退了几步,置自己于一个彻底安全不会威胁到聂梓岚的位置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谢董,我说过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给您提供一条后备之路的。”
聂梓岚紧盯着桌上的枪,警惕着熊天林会时刻上前握起枪对准他的脑袋。
熊天林看出了他的戒备,哈哈笑的很随性,坦荡荡丝毫没有一点要加害于他的意思,“谢董,你大可以放心,这枪我放在了这就不会再拿起。不瞒你说,其实我还有一把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枪,那枪曾经被谢政远拿了抵在我脑袋上,差一点就被子弹崩了。”
聂梓岚半信半疑地看向他,“谢家吞了你的公司,我知道你对谢家的人有仇恨,说吧,要给我留的后备之路是什么?别耍花枪,那些东西我不爱听!”
“好!既然谢董如此爽快,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徐小姐,把东西拿给谢董过目。”
只见徐嘉媛从随身挎着的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了毕恭毕敬地放到聂梓岚面前。
股权转让协议!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熊天林就没安什么好心。聂梓岚心中有几分了然,但还心存侥幸以为他熊天林对他还是有所忌惮的,没想到他竟然做到了如此露骨的地步!
聂梓岚猛然顷身,试图抓起那些破纸撕毁。不过早已料想到他反应的熊天林有所准备,比他早一步抢走了那份协议。
聂梓岚怒火冲天地站起来对大吼,“熊天林,你别太过分了!现在公司的老大还是我,明天我就可以用一场会议了结了你!”
“谢董,别动气,别动气,”面对他的爆发,熊天林好言好语地劝着,主动上前拉着聂梓岚坐下心平气和地同他解释,“我的来意已经很清楚了,您别以为我来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难道不是吗?”聂梓岚怒不可遏地打断他。
熊天林连连点头,忙顺着他的意思回应,“是,是,是!我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那并不完全,要不是看谢董你已经被谢家那边逼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我也不至于深夜到此,还被扣上个落井下石的臭名,这不值得!”
聂梓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果然是出了名厚脸皮的东西,黑的说成白的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谢董,您先顺顺气,徐小姐,快去给谢董倒杯水来。”熊天林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徐嘉媛放下包要去,聂梓岚不满地阻拦,咬牙道,“不必了!这杯水我可喝不起,要是下了什么迷药趁此机会签了字按了手印,我可就亏大了。”
“嗨,谢董,您怎么还认为自己在吃亏呢?难道您还没看清楚眼下的局势吗?”
聂梓岚咬牙不语,局势是什么他看的清清楚楚,就算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他也不至于向熊天林妥协。
“谢董,您可要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如今谢家对你紧追不放,不管是车祸的案子也好,商业犯罪也罢,我相信您作为当事人应该比我们心里更清楚会是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逃不掉的结果。
“既然如此,何不趁着警方开始逮捕之前带着足够安度余生的钱离开这里?”
聂梓岚眼珠微微一动,所有所思地看向了熊天林。
熊天林笑得更加坦然了些,也更加有把握了些,“您签下这些股权转让的协议,把您名下的股权都转给我,到时候就算警方要查,那些东西已经不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你把股权转给了我,我给你一笔可观的费用供你在某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度余生,重点是和你心爱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不好的?”
心爱的人?聂梓岚心尖微表,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熊天林观察到聂梓岚已经被他说的开始动摇的神情,继续加重药量劝导,“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警方迟早有一天会查清楚所有事情,难道你就甘心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吗?想一想,和心爱的人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度过平静的生活,跟在牢狱里孤苦零丁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比起来,哪个更好?你是从不平静走过来的,应该更懂得平静的美好,那是我们这样的人求之不来的。”
聂梓岚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熊天林的话听进去,但熊天林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味地劝说他想,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说尽了。
桌上的枪安静地躺着,徐嘉媛等得乏了,靠在沙发里昏昏欲睡。忽然熊天林拍了拍她,叫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出来。
“谢董,这个支票不管说的好不好听,就当做是购买你手里股权的款项吧。”熊天林放下了支票,挪过枪压在支票上面,“时间太短,你可能还没有想好。但这些东西我都留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在协议上签个字按个手印,支票和枪好好收下,一个是以后生活的资本,一个用作不时之需,对你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说完,他起身,聂梓岚显然还在沉思当中,没有送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熊天林叫着徐嘉媛漏液离去,临走前刻意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聂梓岚,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不枉此行了。
聂梓岚就算在被逼急了,终究还是嫩了点,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换种说法就是胆量还不够。如果他足够心狠,胆子足够大,当时谢家之变时,吃下的可就不是一个经纪公司那么简单,而是整个鹏翔尽收囊中,哪里还有展飞接管的机会?
人,只要对某样东西渴望到了极限时,是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哪怕是放弃自身,毁了自我。
目前聂梓岚的渴望就是纪暖飒,努力了这么多年,他拥有了权势和金钱,偏偏失去了以前唯一的拥有,这本来就已经不甘心了。偏偏以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投向了别人的怀抱,那个别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害他的人,这其中的仇恨和不甘要多厚重有多厚重。
熊天林赌的就是这一点,他想,这一次他应该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翌日,纪暖飒起了个大早,就为了等待警方到来,用过了早餐在院子里透气,等到暖阳高照依旧不见警方到来。
临近午餐时,警方打来了电话,希望她能亲自到局里走一趟。如果不是答应了王恋瑾,她不会前往。
不期的是,在警局门口遇到了聂梓岚。
不过两三天不见,他就大大的瘦了一圈,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消褪,这样看来又瘦又疲惫,还伤痕累累,很让人怜悯。
聂梓岚见到她,微微一笑,和前几次碰面判若两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最早认识的时候,哪怕再怎么疲惫不堪,他都能给她一记清浅的笑容,足以让她安心。
但那应该只是她的幻觉,一个眨眼的功夫,聂梓岚就以唇角斜扬的模样映入她的眼帘。
纪暖飒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她这一反应,聂梓岚冷哼了一声,又看了看陪她来警局的柳羽灵,有些嘲讽又带着点苦涩地说:“有亲人陪着真好,哪怕被心爱的人抛弃了,还有爱你的人在身边给你勇气,陪你走出感情的低谷。暖暖,在这一点上,你永远都比我幸运。”
纪暖飒不明白他这番话是何意图,还在不知所措时,柳羽灵已来到她耳边低声要她快点进去办正事。
聂梓岚站在原地,侧了侧身,神色淡漠,眼神却幽深地目送她的背影从他的视线尽头消失,随后他才跟着进去。
两人的到来都是为了五年前车祸的事,警方先分别提问个人,最后安排他们单独相处,从监控里了解他们会不会说出一些对外人有所隐瞒的事情。
当人的情绪激涨到一定地步时,某些东西是会被刺激出来的。
不过这句话对纪暖飒和聂梓岚似乎不太适用,他们面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坐了半小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警方等不及了,决定用一些东西刺激他们,斟酌之下,将一个对两人来说极具爆炸性的消息丢给了他们。
“谢家已经找到了那个孩子。”
反应最强烈的是纪暖飒,她霍然起身,腹部的伤还没有好,这么迅速强力的一个动作扯动了伤口,疼得她气喘吁吁,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聂梓岚看了禁不住心疼起来,终于出声关怀道:“伤还没有好,动作不要那么大。”
纪暖飒一怔,不太适应他的关心,一个一再带给她伤害的人送来了关怀,她怎么能不怀疑是糖衣炮弹?
聂梓岚自嘲地抿了抿唇,平视着她,“不是早就说了被撞的人不是她吗?还么找到孩子也是应该的呀。还是说,你会激动是因为孩子回来了,你和谢政远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纪暖飒别开了脸,不让他的目光触及她的落寞心伤。
聂梓岚苦笑出了声,自嘲的意味愈发浓厚,“暖暖啊,你知道吗?我连做梦都希望能回到过去,回到车祸发生的那一天。”
终于提到了车祸,警方个个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
“当时我不应该跟你争执,更不应该半路下车,丢下你一个人,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在暴雨的夜迷失了方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样可以听到他们对话的柳羽灵拍桌怒吼,指着屏幕里的聂梓岚大骂,“他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1都到了这个时候,证据确凿,他还在狡辩!他和他那个爸爸一模一样,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警方嫌她太吵,强行把她拖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不让他干扰公务。
又听到聂梓岚依旧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转过来,把所有的罪责扣到我身上,但是暖暖,如果时间可以再来,我不会丢下你,哪怕是让我一直驾车,撞死了人,我也不会丢下你。”
他说的平静,却暗藏深情。
纪暖飒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可悲还是可怜,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可她什么都不想说,关于过去不想再提,关于他的否认不想辩解,关于他的画外音不想在意。来这里,只是为了实现对王恋瑾的诺言,跟警方坦白了就够了,至于接下来如何进展,与她无关。
暗暗地叹了口气,她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受伤的腹部缓慢坐下,没什么力气同他辩解。
沉默让她心静,却让聂梓岚心碎。
她已经到了连跟他说一个字都不愿意的地步了,聂梓岚无声地笑,压下眼底腾起的云雾,声音低哑地唤她:“暖啊,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们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你会愿意跟我吗?”
纪暖飒始终望着另一侧,不与他正视,也不回答他的疑问。
“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感情吗?即便是他找到了妻子和孩子,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你也不肯选择我吗?”
纪暖飒眨了眨眼,依旧保持着沉默。拒绝的话她说了太多,伤人的,委婉的,乞求的,对聂梓岚全都没有效果,不如保持沉默,不费劲儿,也不伤神。
聂梓岚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心紧皱,像是在极力地思考,又像是被什么压着让他很是痛苦,“他当你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你,你亲吻他他用离开的方式拒绝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渐渐愈合的伤口一下子被挑破,鲜血四溅,纪暖飒骤然回头,平和的目光里透着冰凉的愤怒。
聂梓岚莞尔,哭笑不得,“到此为止吧,你什么都不想跟我说,也没有必要坐在这里耗时间。”
说完,他起身就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纪暖飒僵冷却异常坚定的话语。
“我可以退步,让他的家庭团聚,可以选择死去,从此再也不和他有任何交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选择一个狠心故意伤害我的人。”
聂梓岚怔了怔,听清楚她的话后,哑然失笑,依然开门离去。
警方没有说谎,谢家确实多了一个孩子,而那孩子就是吴彤寄来的照片中的男孩。
从警察局出来后,纪暖飒用沉默的坚持逼着柳羽灵辗转到了谢家门前,隔着高大的铁门,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谢家老爷子在院子里和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最期盼这个孩子的人就要数谢旌博了。
至今犹记得才到谢家的第二天,老爷子就给了她下马威,要她去墓地祭拜吴彤,等孩子的生日到来时,要亲自去为孩子上香。
如果不是期盼太深,又怎么会如此隆重地供奉?
四五岁的孩子已经可以稳定地奔跑了,他穿着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