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阿波罗老公-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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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头钱输光了还欠一屁股债,莫得钱还就把我往人家屋头推。你皮脸不要还好意思怪婆娘,好啊,你都晓得说氓娃不是你娃儿,那他等会儿回来了你敢不敢当他面说,说他是哪个的娃儿?你敢不敢去说?”
多年任劳任怨的女人突然声泪俱下,常言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周老汉大概也是有些被威慑住了,坐在床头手撑在膝盖上,想反驳什么,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么多年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张嬢嬢也就没了顾及,她决心要释放一下多年的屈辱。
“是,氓娃不是你亲生的。我还真感谢他不是你的种。”
听她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周老汉指着她又要开骂。张嬢嬢这回却是先发制人,朝他大声喊道:“氓娃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他给你那么多钱,好几十万,还在县城给你买房子让你祝你个人想哈,你这种窝囊汉生的娃儿哪会有这么有出息?”
“不要脸,不要脸,你还敢说!”周老汉怒不可遏,站起身来,甩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张嬢嬢脸上,“贱人,你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
“你要是敢打死我,氓娃待会儿回来了你也跑不脱!”张嬢嬢挨了一下,脸上鲜红的五指山,见他又要打来,赶紧捂着脸躲开了。
周老汉如今行动不便,身体力气大不如前,只能满脸通红,怒发冲天,指着张嬢嬢的手颤颤发抖:“你!……”
张嬢嬢干脆豁出去了,索『性』把肚子里的怨言全抖出来:“氓娃他恨你恨的要死,一直以为你是他亲爸,他以当你的儿子为耻辱。我等会儿就跟他说,你不是他亲爸,以后他就不用背负这个耻辱了!他也不得管你了!等你死了,我就弄个烂草席把你尸体裹了拿去烧了,逢年过节也莫儿子去给你烧香,你们周家屋头香火莫得了!断了!”
见她果真转过身走出门外,周老汉这下就怕了,“你莫说!你不准说!你说我就打死你!”
两人追出房去,追到楼梯口,前面的张嬢嬢忽然停下了脚步。周老汉追上去正要给她一巴掌,刚一抬手,却看到楼下赫然站着一群人。
张嬢嬢整个人都傻掉了。她光顾着在屋里跟周老汉斗气,她从来没跟他这么说过话,这一发泄爽了,竟然把时间都给忘了。
周梅和她丈夫还有他们的女儿唐糖都来了,还有,出去买菜买鱼的周氓和英俊,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回来了。
周氓手上还提着一条鱼,那鱼似乎还活着,在他手中的塑料袋里挣扎不休,拍打着周氓的手腕。
但是周氓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望着楼上的二人,眼里包含着泪水。他这么多年都活在地狱里,今日这地狱有一扇门终于打开了,却不知道是走出去还是走的更往里。
眼见得儿子眼含热泪,张嬢嬢顿时心中后悔。她错就错在一错再错,将自己一辈子陷在泥潭里不说,还连累的自己的孩子活的不成人样。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若不是为了周氓,怎么会忍下这怨苦二十多年。她以为她是为了周氓好,直到有一天,周氓提着刀刺向名义上的‘父亲’,她才如梦初醒,后悔莫及。
“氓娃……氓娃……”张嬢嬢哭着跑下去,一把抱住他,心疼地不得了,“你莫哭。是妈错了,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氓娃,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乖娃……”
她边哄着周氓,自己便也嚎啕大哭起来。这些秘密和屈辱她深藏在心中二十年三十年,从来不敢跟别人提起。女儿,儿子,家里人,她从来没跟他们任何人提起过。她是个农村女人,她没有文化,十九岁就嫁到周家,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丈夫打她骂她甚至拿她去卖钱,她都只能忍受。她从小的教育和观念里,没有要反抗丈夫这一条。但是如今她看到周氓这个样子,她真的心如刀绞,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反抗,她让周氓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这是她最痛心的事情。
周氓没有动,只是任由张嬢嬢抱着他。母亲心中的痛苦他何尝不知,只是这么多年他的确非常自责,他以为自己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液』,熟话说父债子还,他自己便也对母亲有了深沉的罪恶感。时至今日他才知原来自己并非周老汉亲生,说实话,他心里竟有一种释然的庆幸。
母子二人伏在对方肩头,姐姐周梅也早已泪流满面,走上前来拥住母亲和弟弟,三人终于能痛哭一场。
第36章 生存()
英俊默默地拿走周氓手中的鱼,把所有的菜都提到厨房,撸起袖子,打开油烟机。
一个有着啤酒肚的瘦高个儿男人也跟着他进来,他是周梅的丈夫,周氓的姐夫。
“咳,那什么,中午吃鱼是吧?”姐夫轻咳了一声,看着英俊把油倒进锅里,菜和鱼都还整条整条的放在盆子里。试探着问了句:“你会弄不?”
“不会啊。”英俊耸了耸肩。
“我来吧,你先把菜洗出来。”姐夫笑着说道,走到灶旁边把火给关了。“先别急着开火,鱼要先洗还要腌呢。我以前干过厨师,你就帮我打下手吧。咱们今天中午给他们做顿好吃的。”姐夫说着说着,叹了口气,神『色』间隐有戚戚焉,“都不容易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英俊麻溜儿的摘菜洗菜,倒是像模像样的。而姐夫开始洗鱼腌制,厨房里很快就热火朝天的运作起来。
那母子三人坐在沙发上哭完了便小声说话,约莫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一系列的。周梅的大女儿唐糖今年已经十七岁,早已出落的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此刻她唇红齿白,眉眼流芳的,蹦蹦跳跳来到厨房,撒娇般的喊了声:“爸爸~”
正将油锅烧热要准备放鱼下去的男人轻快地诶了一声,“乖,厨房里油烟大,快去客厅跟你舅舅他们一起去。”
说罢他一手扯着鱼的尾巴,将整条鱼慢慢放进了油锅里,霎时一阵油光炸裂的声音响起,油烟四起。
正在洗菜的英俊不小心被溅了一滴油在鼻子上,瞬间跳起,躲到厨房门口来。
唐糖倚在门边也不走,只是望着英俊的侧颜,脸红彤彤的。小声说了句:“英俊哥,你真好看诶。”
英俊看向她,笑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飞快低声道:“想让我做你男朋友?当心我告诉你爸妈。”
唐糖果然一吓,脸又红又白地转过身跑向客厅的沙发,大喊着:“舅舅~”
“怎么了?”周梅接着扑过来的女儿问道。
“……饿了嘛。”唐糖嘟着嘴说,握着她舅舅的手摇啊摇,“舅舅,我好喜欢xx商场里的一条裙子,可我妈不给我买。
“下午去买。”周氓摇了摇她的手,笑着轻声说道。刚刚哭过的他眼角犹自带着泪痕,一脸出水芙蓉的清澈样。
唐糖兴奋地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最喜欢舅舅了!”
她妈妈周梅气的在她屁股上揍了几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舅舅才回来你就问他要东西,那裙子五千多谁给你买的起?不准买!”
“可人家真的特别喜欢嘛!”唐糖站在地上跺着脚,“下周我们班在xx山庄开毕业晚会,赵玲玲邱兰她妈给她们买的香奈儿迪奥都三万多呢!我买个prada都是最差最便宜的了!”
周梅火冒三丈,“你们班那几个富家女谁比的起?那些有钱人开的派对你去啥子去?你们班的毕业晚会是在xx火锅店你莫以为我不晓得,人家包的场子,晚上还可以唱歌。每个人才交三百块钱!你衣服那么多随便搭配一套也快上千块了,咋个穿不得!五千块一条的连衣裙,你晓得你爸往几年给人一天到黑开车拉货个月工资才一千不?你晓得我那会儿在工厂里头给人绣花手都戳出血了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不?近几年屋头做生意是稍微比往年好点点,你就以为你自己是公主了一条裙子就要五千块?还说人家三万几万?我看你一天到晚异想天开!”
估计是仗着有舅舅和姥姥在场,唐糖也开始扯着嗓子跟她妈吼:“什么异想天开啊!我在班上就只跟赵玲玲她们耍的好,其他那些人我话都不想跟他们说,咋个去参加他们的毕业晚会嘛!而且舅舅都说了他给我买,又不用你们的钱,你们激动啥子!”
“舅舅给你买就行了?你以为舅舅挣钱容易的很?就算舅舅心疼你爱你愿意给你买,你晓不晓得他要求好多人办好多事熬好多夜才挣五千块钱,就交给你去参加一个有钱人的派对一晚上就消耗了?你个人都不晓得心疼?”周梅说着说着越起火,脱了脚上的鞋子就要往唐糖身上揍,“我看你这个女子是白眼狼,我早该教训你!”
旁边周氓赶紧拉住周梅,“姐你干嘛呢怎么能打唐糖?!”
周梅说:“我怎么不能打她?我以前就是太宠她了才把她惯这样!你看她这样早晚有一天要闯祸,我这会儿还不管教以后怎么的了?”
唐糖哭着眼泪哗哗流:“你早就打我!舅舅不是外公亲生的但你是外公亲生的!你跟外公一个样,外公打外婆,你就打我!龙生龙凤生凤,暴力狂的女儿也是暴力狂!”
周梅头发丝儿都快立起来了:“死丫头!你信不信我撕烂你张嘴!”
“你撕你撕,你敢当舅舅面撕我!”唐糖躲到张嬢嬢身后去。
听到女儿哭,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唐姐夫『操』着锅铲子冲出来,“怎么回事干什么你们!”
“爸,我妈又要打我!”唐糖哭着告状。
唐姐夫看向一旁气的不轻的周梅,又看看帮忙拦着的周氓和张嬢嬢,眉头一皱脸一垮,“行了行了闹什么闹一家人真是的。”
说完他又进了厨房,但后来的过程中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周氓一边劝姐姐别生气,一边在心里感叹。近三十年来国家经济飞速发展,三代人的差距也由此显现。张娘娘下地干农活卖猪挣点钱养儿养女,那会儿别说多了,家里总共的存款也没个三十块,别提多艰难了;周梅早期在工厂里,后来嫁人之后,刚好赶上国际经济腾飞的巨龙,夫妻俩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好在肯吃苦肯钻研抓住了巨龙的尾巴,做了一门生意,每日里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头发都白了一半,十多年后才勉强奔上一个小康之家,能给女儿提供一个较好的教育环境生存环境;而到了唐糖这一代,早年人爸妈坐的巨龙早已飞上了天空,富二代官二代比比皆是,无论是生活水平还是消费观念都早已不同往日,衣服裙子一套就成千上万,还真不算的什么。
周氓劝了姐姐一会儿,借口出去买包烟站起身把唐糖拉到楼梯口后面,悄悄给了她一张卡,“回头你自己去买。一会儿给你妈道歉认错,就说你不买了。明白吗?”
唐糖喜笑颜开,“明白!谢谢老舅!我这就给我妈道歉去~!”
周氓赶紧拉着她,“把卡揣好。”
“嗯嗯!”唐糖把那张信用卡揣包包里,然后一脸喜滋滋地冲到沙发上周梅的身边,麻溜儿的跪下来,小嘴儿那叫一个甜,“妈~妈妈~我错了嘛。我不该惹你生气,你放心,那裙子我不要了。真的~”
周梅看了她一会儿,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气话说完了也就算了,“你真知道错了?”
唐糖重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饭菜好了,快来吃饭吧。”唐姐夫喊道,冲周梅打眼『色』,意思是让她去楼上把周老汉叫下来。
周梅『摸』了『摸』唐糖的头,“唐糖,去把外公扶下来。”
“好好好我去我去~!”
中午这顿饭吃的倒也还算比较平和,大概是彻底撕破脸吵了一架吧,又或者是畏于其他人,周老汉态度好多了,也不再嫌这嫌那。但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的,谁知道人走了后他又会不会对张嬢嬢大吼大叫呢。
刚刚母子三人已经商量过,周梅的意思是把周老汉接到自己家去养病,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来照顾他。张嬢嬢也说是,反正这几天周氓回来了,暂时先跟他爸分开,免得两人又起冲突。
“而且这么些年你已经给他这么多钱,你尽到你的责任了。”周梅对周氓说,“后面的事,就有我这个做女儿的来了。以后人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跟你莫得关系了。”
周氓只是坐着,不说一词。
吃完饭后,周梅跟到楼上卧室里,把这意思跟周老汉一传达,老头子还特别不愿意,“啥子跟他莫关系,我养了他这么多年,我老了他就要给我养老送终。”
“爸,你说这话还是顾及一下脸面哦。这么多年你到底对周氓管了多少?”周梅眼里一片痛心:“他小时候是妈把他绑在胸前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