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家的小娇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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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她没死成,快要断气时被人救了下来,迷迷糊糊中听到旁边有人说:“这大约就是忠勇侯的那个小妾,君大人的那位同乡怎么处置好?安霜郡主点了名要让她命,可君大人又”
那边清冷地回道:“他倒是怜香惜玉,不怕惹恼安霜这个醋坛子。”
有一双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也不知是不是将死的错觉,她只觉得那人沉默了许久许久,一旁有人问他:“您认识?”
那人轻笑,也不回答,只道:“留些银子与她,要死要活,往后全凭她自个儿。”
“这姑娘怎么回事,还死拽着您玉佩”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上冰凉之物,就听那个清冷玉润的声音淡淡回道:“送她吧。”
醒来时,她已经出了京城,驾车的车夫乐呵呵地告诉她,整个忠勇侯府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只有她福大命大,被开了恩。
后来也是走运的,像是冥冥中有人在帮助她,每每遇到绝境,总有人拉她一把。可最终她还是不长命,死于一场瘟疫。
前程如烟,想起来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正发怔,院子里突然传来女声,拧着嗓子嫌弃道:“从前我觉得二伯父的房子挺好的呀,怎么如今这样破落。哪儿哪儿都让人不舒服,像是荒宅一样。娇娇姐姐住这儿哪能养好身子?还不如搬回去,跟咱们一块住呢,你说对吧,娘?”
至亲骨肉(一)()
玉琳琅不由蹙眉,就听天香低声阻止:“大太太、蘅小姐,我家小姐身子不适,这会正睡着呢,不便见客”
“还睡着呢,日头都这么高了,也该醒了”方才捏着的嗓子此刻变成了低声抱怨。
又听一年长的女人轻咳两声,拦住话头道:“她大病初愈,多睡睡也是应当的。我就进去看看,不吵醒她。”
“可”天香还要再拦,外头年长女人拔高了些,依旧是温和的,话里却藏了刀,“怎得,我想看看的侄女儿,还需你一个小丫鬟准允?”
“天香不敢,”天香声音低下去,还要再说,又一个人轻轻柔柔劝道:“天香,那是我堂妹,骨肉至亲呢。她病了我们来看望,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么?”
起初玉琳琅还不以为意,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底里不由泛起一股恶心。
你道外头是谁,正是她的“至亲骨肉”,她的大伯母孙氏和她的堂姐玉寰、堂妹玉蘅!
大伯父!堂姐!
玉琳琅不由咬紧了牙关,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掌心被自己的指尖掐了好几个月牙瓣。
一瞬间,似乎又回到那个让她充满屈辱的小屋子,安霜盛气凌人地俯视她,轻佻地说,“你的大伯该谢谢你,否则,嫁入毅勇侯府的,便该是你的堂姐了”。
当时她听到这句话时多少有些愕然,许久之后她才从忠勇侯的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年的忠勇侯偶然路过安平见到了她的堂姐玉寰,惊为天人,回京之后仍旧朝思暮想,偶然得知新晋安霜郡主的郎君亦是安平村人,遂寻上安霜郡主牵线搭桥,过程如何她自不必细想,她只知道,最后做了忠勇侯小妾的是她,险些死在忠勇侯手上的,也是她!
骨肉至亲,这便是她的骨肉至亲!
她的牙上下打颤,整个人又陷入到在忠勇侯府那一年的梦魇中去,一阵冷风灌进来,她抬了头望去,只见门帘被直喇喇被掀开。
玉蘅走进屋愣了一愣,回了头道:“你瞧,你家主子醒着呢!”
话音未落自己便窜进来,门外孙氏的声音亦扬起来:“给我让开!”
玉衡三两步走到跟前,回头嗔了天香一眼,也不管玉琳琅面色如何,先是开口告状:“娇娇姐,你可真得好好管管你天香这丫鬟,我和娘进门都要拦,一点规矩都不懂!要我是你,早把她打卖了,留在身边干嘛?”
随手定了被人命运,竟像是在说天气,末了还不忘撒娇地看着孙氏:“是吧,娘?”
孙氏缓缓走进屋里,身上衣着华丽,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每一步都走得自持庄重的模样,走进屋来低低“嗯”了一声,“是该好好教教规矩”。
一壁拿出帕子,在玉琳琅的床沿扫了扫,假作亲热坐下来。
玉寰一如既往文静淡然,到底年长一些,身子长开了,现出窈窕的曲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进了屋问道:“妹妹身子好些了?”
天香气得脸色刷白,玉琳琅赶忙给她打了个眼色,道:“天香,去泡茶。”
顿了顿,自己倒笑了,“瞧我这记性,咱们的茶都是些茶沫子,伯母怕是喝不惯”略抬了眼看眼前的三个人。
玉兆和没出息,一辈子贪婪耍滑,玉老太爷当年看着玉兆祥风光无限,玉兆和却这般落魄,担心玉兆和下半辈子没着落,靠着玉兆祥那些年的风光,给玉兆和寻来了这门亲事——长平镇上孙屠夫的独女孙氏,闺名桑林,算起来还是李妈妈的远房外甥女,可从来没正眼看过李妈妈。
到底是屠夫家的闺女儿,打小身上就带着戾气,把一个好吃懒做的玉兆和管得严严实实。
听说从前玉兆和成亲之后还不忘流连烟花之地,孙氏带着她爹提着把屠刀就杀上了妓…院,把人家小凤仙当场吓得尿了裤子,从此威名远扬整个长平镇。
十几年过去,孙氏倒是修身养性,变成了如今这一副当家主母的端庄模样——当真是端庄典雅,可又如何?
玉琳琅眼风略略一扫,便察觉孙氏头上戴着的凤凰金簪,是曾经爹送给娘的定情信物,玉蘅手上戴着的那对绞丝银镯,是娘在她十岁生辰那日,送给她的礼物。
那些东西曾经都是她的。给娘办丧事的那几日,玉琳琅整个人哭得昏死过去,家里也乱成了一团,当天夜里家里还闹飞贼,银两财物都不翼而飞。
玉琳琅没了主心骨,请孙氏前来帮忙,等丧事办完,玉琳琅渐渐发现家里除了飞贼偷走的银子,还少了不少东西,当时只当是混乱之中被顺手牵羊了,没想过几日,东西却出现在大房人的身上。
从前她面皮儿薄性子弱,得知东西被偷了,嗫嚅地跟孙氏提起过几次,结果孙氏和玉蘅异口同声说是玉琳琅亲手将这些东西赠与他们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玉琳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悲伤过度得了梦游症。
玉琳琅也才曾经想用别的东西把这凤凰金簪和绞丝银镯换回来,可是每每提起,孙氏总是打了太极将话头引开。
原本是在那感叹如今的世道柴米油盐有多贵,大伯父玉兆和要养这一家子有多么地不容易,慢慢地提到,小满年纪还小,将来要出人头地,还得玉家大房撑腰
连消带打,将玉琳琅想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后来她的两个堂姐妹时常过来看她,每来一回就跟土匪过境一般,玉蘅蛮横些,明着抢暗着拿,玉寰倒是假情假意拦过几回,开口念两句,玉蘅不听,她也就当没看到。
玉琳琅若是抗议,玉寰只会两手一摊,浅浅一笑道:“蘅儿年纪还小,瞧见喜欢的便不放手,我劝也不听。不若这样,姐姐那也有些新进的首饰,妹妹随我一道回去挑些,可好?”
话是说了几回,可从不见玉寰真的拿出半点东西来。李妈妈和天香看不过眼,有一回玉蘅要枪玉琳琅的东西,李妈妈上前去护,玉蘅自己没站稳撞到了墙根,结果玉蘅呜呼了一声说玉琳琅纵容下人打她。
村里渐渐传开说玉家大房两个孩子有爹生没娘养,家里的下人都敢对主子动手。
孙氏连着几个月对她不闻不问,身边的邻居大妈大婶却不断上门劝她,话翻来覆去说,大意不过是,她和小满如今没爹没娘,大伯便是唯一的亲人,往后的日子还得仰仗他们,凡事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会又遇上小满发了几天高烧,她没法子上门跟玉蘅道歉,孙氏这才又开始照拂她们。
那会她也劝自己:都是至亲骨肉。
而今想来,这种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就如她这一场病来说,前一世也如这一世一般,她意外跌入冰水里几乎丧命。
天香急得火烧眉毛,在玉兆和的屋子跟前等了一天,只换来一句“老爷不在家,太太身子不适”,天香扒拉着孙氏身边的花妈妈哭了半晌,花妈妈才勉为其难去通报,最后也不过换来一两银子
就像天香说的,这一两银子能管什么?最后还是得让天香剪了她浓密亮黑的辫子换了点药钱。
至亲骨肉,这就是至亲骨肉。
骨肉至亲(二)()
“嘶,姐姐你这房间可真是太冷了啊”一旁的玉蘅轻声抱怨,“大雪天的,褥子这么薄,怎么睡诶,姐姐这么看着我干嘛?”
玉蘅见玉琳琅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嘴角还露出几分讥讽,心底里不由有些发怵,不由自主勾住孙氏的手:听玉小满跟玉小麟提起过,玉琳琅醒了有几天了,这些天不哭不闹成天直勾勾望着窗外,不晓得在想什么,当时她还开玩笑对玉小麟说,二姐姐别是被水鬼上了身勾了魂,别是被她说中了吧?
方才她那眼神,真是陌生地紧。
孙氏不由皱眉,轻声道:“伯母知道你心底里可能在怨恨我,你都病了好几日我才来看你。我就怕你误会,所以特特来告诉你”
她手搭在玉琳琅的手上,玉琳琅皱了皱眉,忍住没躲开,听她说。
“你大伯父半个月前就去了京师,我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又是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前些日子我也跟着病倒了。大夫让我好生静养,底下人便不敢轻易打扰我,我也是今儿一早才知道花妈妈擅自做主将这事瞒下来了,得知你病得这样重,我险些魂儿也没了,赶忙就过来了!好在你没事儿,否则我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说着话眼眶便红了,挤了半天也不见一滴泪,干擦了一把眼角,挽着玉琳琅的手,声音哽咽,“若是我早早得知你病得这么重,就是爬也得爬过来照顾你。大伯母一直把你当自个儿闺女一样心疼,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对不对?”
玉琳琅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闷着不说话,孙氏叹了口气,不无哀怨道:“你怨我,也是应当的”
“娘!”玉寰替她委屈,“娘为了这件事儿动了好大的脾气,府里的丫鬟们都被罚了,连花妈妈也被扣了半年的月钱,眼下还在佛堂里跪着呢!”
玉寰挽着孙氏的手轻声劝,“娘,您别难过了。您看,娇娇这不是好好的么。”一壁又说道,“娇娇,娘是真的心疼你。这回给你带了好些东西呢青青、子衿!”
外头丫鬟应声而入,两个人各捧了一堆东西,玉寰站起来,抓起其中一个盒子递到玉琳琅跟前显摆:“娘说你大病初愈,要好好补补身子,特意带了这根人参过来!”
递到跟前,玉琳琅依旧低着脑袋,双眸下垂,长长的睫毛下一团阴影,也不晓得她在想些什么。
玉蘅瞥了一眼,心里涌上几分恼怒:这不识抬举的家伙!给点脸还不要脸了!正要发飙,被玉寰扯了下袖子,玉蘅回头望去,只见玉寰努了努嘴,她只得把怒气憋了回去,撇过头不看她。
玉寰重新带上笑,从子衿手上接过包裹,对玉琳琅道:“娘担心妹妹和小满天寒地冻没有衣裳穿,特意让天香阁的师傅定做了两套,都是上好的料子,穿身上比什么都暖和,妹妹快点好起来,咱们便能一起穿着新衣裳出门赏雪去了!你快看,娘晓得你爱红色,特意给你选了大红缎子,你可喜欢?”
“让大伯母费心了。”玉琳琅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只是看在孙氏的眼里,那笑容总透着几分诡异和嘲弄。孙氏不由蹙眉:这小贱蹄子向来任她拿捏,病了一场,脑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反倒叫人看不懂。
抬眼看了下玉寰,两人心照不宣,玉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正事,屋子里外忽而传来一声惊惶至极的叫声。
“救救命啊!”
是个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女音,玉琳琅怔了一怔,过不得半刻,忽而又听到李妈妈一声厉喝:“小满少爷!”
玉琳琅神色一凛,便要起身。
门外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花容失色地爬到孙氏的脚边,喘息道:“玉太太,您这活计小的干不了,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养了这么大一只狗,我一转头就看见,那狗还要扑到我身上来!”
她手比划了一下,越发显得口中的“狗”无比巨大。
“狗?”玉琳琅一愣,那人点头如蒜道:“灰色的!大的吓人,看起来比小少爷还高!”
“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孙氏起身往门外看,就看到一抹灰色从墙根消失,玉小满不知道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