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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不务正业-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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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严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特别好看的男孩子。

    “小鹿……”严柯忍不住笑起来,为什么又是你?

    凌鹿试图把他扶起来,严柯却没站稳,又滑了下去,引得围观群众惊叫连连。凌鹿碰到他的手臂,惊呼道:“你在发高烧!”

    哦,原来是发烧了。

    推一针糖皮就行了,不过得去别的医院打,不然会被父亲知道(注)。

    严柯费力地站起来,凌鹿把他架到肩膀上,想往急诊走。严柯摇摇头,喘息着说:“别去中医院……”

    “可是……”

    “我不想去!”严柯突然非常暴躁,甚至试图推开凌鹿。但他根本没有力气,推搡的动作也像一只柔弱的小猫。

    凌鹿怕他摔了,忙道:“好好好,咱们去其他医院!”

    他把严柯扶回出租车,眼睁睁地看着急诊的老师们推着平车跑过来,无奈地关上了门。

    好心的司机大哥把他们送到了最近的西医院,要下车时凌鹿才发现身上没带钱。司机大哥摆摆手说不用了,让他们赶紧去看病。凌鹿感激不已。

    他把严柯送进急诊,严柯已经烧糊涂了,不停地哭。急诊医生向凌鹿问病史,凌鹿也说不上来。他们看见严柯脸上有血迹,就先推去做了个头颅ct。结果是鼻骨骨折。

    “他是被人打了吗?”凌鹿看到报告,心里一惊。

    急诊医生道:“不排除,也可能是撞到东西了。”

    凌鹿的心都揪了起来。他望向满脸泪痕的严柯,回想起早上看到的微博头条,不敢去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血常规结果也出来了,白细胞和c反应蛋白都很高,初步考虑是受凉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要挂水。凌鹿身上没有现金,这家小医院也不能用手机支付。他想通知余程,突然又想到严柯不肯进中医院肯定就是怕同事知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严柯打了退烧针,人已经清醒了些。凌鹿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严柯『摸』出自己的手机,说:“帮我打给医务科的张行端。”

    十几分钟后,张行端来了。凌鹿想起他们在电梯里遇见过,于是说了声老师好。

    张行端瞟了他一眼,先去找接诊医生问了病情,确认严柯没事后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你可真能折腾。”张行端走到严柯床边,抬头看看他在挂的盐水,“余程人呢?”

    严柯撇嘴道:“他穷,就不叫他来了。”

    “合着你是叫我来买单的。”张行端笑嘻嘻地说。他看见床边的头颅ct,诧异道,“你不是发烧么?怎么还拍ct了?”

    严柯别过脸:“头晕,撞电线杆上了。”

    凌鹿听他这么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张行端反而皱起了眉头。他看了凌鹿一眼,没继续问,只是说:“呼吸那边我帮你请假了,你想休多久?”

    严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样对话实在太累,张行端叹了口气,若有深意地朝凌鹿看了一眼。凌鹿这才意识到他们有话不想让他听,于是赶紧说:“我去买瓶水。”

    “哎。”张行端叫住他,递出一张百元纸币,“你不是身上没钱么?帮我也带一瓶。”

    凌鹿脸上一红,道谢接过了。

    凌鹿走后,张行端无奈地笑了笑,『摸』『摸』他的脸,轻声问:“你爸打的?”

    “手机砸的,砸鼻梁上了。”

    “疼么?”

    “还行。”

    张行端叹了口气:“也不怪你爸生气。这事儿闹得有点大,纪委都出动了。我昨天本来想告诉你,你关机了。”

    严柯不说话。

    “这次恐怕不光查你,连带你爸和他们省人医都要查,所以……”

    严柯忽然笑起来:“他不是为这个打我的。我跟他出柜了。”

    张行端无奈:“你还真会挑时候。”

    “给你讲个笑话。”严柯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他以为我是跟凌鹿有一腿。就是刚刚那个学生。他说凌鹿长得这么好看,我一定是被他勾引了……”

    张行端一愣,也忍不住笑了,拿了张纸给他擦眼泪,说:“那你干嘛承认?随便扯个谎瞒过去不就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

    严柯望向天花板,眼神空洞:“就是想说出来,让他打死我算了。”

    张行端瞟了他一眼,又看看手机,叹道:“幸好你没来中医院,记者去呼吸门诊堵你了……你真不让余程过来?他问我呢,帮你请假是怎么回事。”

    “让他来吧,我想通了,我的事瞒不住他。对了,再帮我个忙。”

    “嗯?”

    “帮我找套房子,我跟我爸断绝关系了。”

第18章() 
18。

    严柯的门诊是余程去替的,因此他中午才赶来。严柯已经睡着了,张行端正和凌鹿坐在走廊上看房子。

    余程问清情况,皱眉道:“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他爸都住院了,你还帮他离家出走?”

    “趁这个机会大家都冷静一下,你没发现他在家里过得很不开心?”张行端瞟了他一眼,“都快得抑郁症了。”

    “他没这么脆弱,再说还有我在。”余程话一出口才想起凌鹿也在场,于是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对凌鹿感激道,“辛苦你了,幸好他碰见的是你。”

    凌鹿忙道:“没事没事,我应该的。”

    张行端忽然举起手机说:“这个看着还行,离医院也近。”

    凌鹿凑过去一看,是套精装修的公寓,月租一万,顿时哑口无言。余程看了下地图,说:“还是远了,他没车。”

    “你回严家帮他开过来。”

    余程说:“租金也贵。我怕他不肯拿家里的生活费。”

    “这都不是问题。钱我来出。”张行端果断点开房东号码,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余程叹了口气,和凌鹿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张老师和严老师关系真好。”凌鹿感慨于两人一掷千金的豪气,问道,“他俩是发小吗?”

    “不是。”余程在他身边坐下,摇头笑道,“饭局上认识的,都是二代,合得来。”

    “咦,张老师家里也是医生吗?”

    “他家卖医疗器材,医院好多设备都是他家捐的。”

    凌鹿知道医院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设备都得成百上千万,不禁瞠目结舌:“他这么有钱,干嘛还在医务科上班?”

    余程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凌鹿想想也是,有钱人的想法他们平民是无法理解的。

    严柯挂完水,精神好了很多。凌鹿回急诊去了,严柯也想上班,被余程拒绝了。

    “我没地方去。”严柯说。

    余程把自己宿舍的钥匙给了他,拿出一身干净衣物,让他洗个澡好好休息。严柯变得很听话,乖乖地进浴室去打开了水龙头。余程这才放心离开。

    余程下班回来,看见严柯穿着他的衣服,睡得很沉。严柯比他矮一些,因此衣服显得很宽松。锁骨和肩头都『露』在领口外面,腰却细细的,仿佛用力一握就会断掉。

    有点s情。

    余程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再次出门,去严家给他拿衣服。

    张行端行动力max,隔天就把房子租好了。早上严柯吃了点感冒『药』就跟余程一起去上班。医院里的同事估计也都看过微博,只是不说,眼睛却都好奇地瞟他。

    余程有点担心,严柯倒是还好,情绪一直没什么波动,该干嘛干嘛。纪检找他谈话他也很冷静,毕竟他确实是清白的。纪检委知道严家在医学界的地位,因此也没打算为难他,走了个常规流程就离开了。

    下班以后凌鹿过来看望他,顺便帮忙一起搬家。张行端有饭局,因此丢下钥匙和合同就走了。余程打开房门,发现房子虽然是精装修,但空关过一段时间,又闷又灰。他立刻打开所有窗户通风,凌鹿已经找到了抹布扫帚。

    “一起来打扫卫生吧!”凌鹿充满干劲。

    余程自然而然地去接扫帚,没想到严柯先他一步拿到了。

    “阿柯?”余程很惊讶,“你没干过这个,我来吧。”

    严柯笑笑:“你能帮我一辈子吗?”

    余程愣住了。严柯走到角落,弯腰扫起了地。

    三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房子打扫干净,都累倒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大家都很欣慰,凌鹿反而是最高兴的一个。

    他甚至还跑到阳台上去看夜景,忍不住赞叹道:“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儿还能看见湖景呢!”

    余程和严柯对视一笑。余程摇头笑道:“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严柯道:“挺好的。”

    “你觉得房子怎么样?”

    “也挺好的。”

    “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嗯。”严柯看他有些不放心,笑嘻嘻地问,“怎么了,你想过来跟我同居?”

    “那张公子要气死了。”余程也笑起来。

    凌鹿回到客厅,看两人谈笑风生,便笑着说:“时间不早啦,我先回去了,老师们再见!”

    余程起身:“我跟你一起走。”

    严柯把两人送到门口。余程看着门边的行李箱说:“你要是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再替你回去拿。”

    “嗯。”严柯笑笑,“谢谢你们。”

    “不客气!”凌鹿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真诚而温暖。

    “阿柯,照顾好自己,我走了。”余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关上。

    严柯听到电梯降落的声音。然后整间公寓安静下来,他的笑容也迅速消失。

    余程回到宿舍,发现严柯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还在篮子里。他把衬衣、长裤、内裤都洗了,拎出去和自己的衣服晾在一起。

    这样他的衣服上,也会有他的味道。

    严柯喜欢这种莲花清香的洗衣粉,所以余程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过。

    接下来的几天,严柯坦然接受了媒体的采访。纪检委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他和父亲都是清白的。记者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性』向上,提了很多私人问题。严柯一概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在媒体那里变成了“不否认”。纪检委的调查结果也只剩下一行的篇幅:目前还未找到证据。

    轻轻松松,严柯又上了微博热搜。

    有人把整件事总结了一下,并提出了很多质疑。比方说严柯只是刚刚工作两年的住院医师,怎么会去买价值五万元人民币的限量版钢笔。纪检委调查组同时入驻省中和省人医两所大型医院,为什么仅仅三天就撤出,仓促宣布结果?

    严家到底什么来头?他父亲严励是什么身份,他爷爷严瑾又是何方神圣?

    当然,网民最好奇的还是,与严柯同行的外国男子是谁?这位“暖心航班最帅医生”,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这篇总结长文的转发高达数十万,是当初严柯救人那篇报道的几百倍。长文下的评论分成两派,一派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谩骂,他们只能看到“医生”、“商务舱”、“bmw”、“同『性』恋”;另一派拼命为严柯辩解,然而许多人是出于“颜值即正义”才站队,反被对面嘲讽花痴低龄。这边恼羞成怒,一句“loser就是红眼病”把人家怼回去,更加激起对面愤怒。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也有同行站出来搬事实讲道理,然而理『性』的声音敌不过愚昧的狂热,很快就被淹没在两派的口水中。

    余程本来不玩微博,这次特意注册账号关注事态进展。他惊讶地发现随着时间过去,这件事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大家争论的其实已经不是“严柯”这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医生、富人这两个身份。

    为富者似乎总是不仁,医生如果有钱一定也黑心。严柯很不幸地兼而有之,是个“不应该这么有钱的医生”。

    网络暴力甚至延伸到了现实。严柯遭到人肉搜索,个人信息全部曝光。他开始收到匿名辱骂和威胁,车也被人故意划坏。物业调了监控,发现是几个遮住脸的年轻人,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医院同事们也对严柯敬而远之。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笑容明显变多了。

    尴尬的笑。暧昧猜测的笑。刻意保持距离的笑。

    窃窃私语时的笑,偷偷瞟他时的笑,看他从面前走过之后的笑。

    严柯表面上满不在乎,午休时却突然对余程说:“小师叔,你以后别跟我一块儿吃饭了。”

    余程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严柯道:可我在乎。

    余程无言以对。

    他试图为严柯寻求法律途径,却被告知目前网络暴力维权非常困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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