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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帝昊的平民生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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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虞城,端着陶豆,把陶豆里的食物勺到嘴里,是大多数人的吃法,不过虞苏偶尔也会用箸。

    午时,姒昊回来,他身后没跟大黑,大黑留在草场照看羊群。

    姒昊手里拿着一件衣物,正是他今早换洗的衣服,已经晾干。他一进屋,就发现竹材被使用,余料零散在地,而草泥台上放着一对竹箸,一根竹签一样的东西。

    “吉蒿,你衣服给我,我补衣服。”虞苏拿起那根“竹签”,嘴角微微扬起。

    “你会缝衣服?”此时姒昊才知道它是竹针。

    “嗯。”虞苏点点头。

    姒昊挺意外,他看眼手里的破衣服,随手递给虞苏。有些事姒昊很擅长,有些事则不行,姒昊最不擅长的事,大概就是缝衣服。

    “还要麻烦你,把梁上的麻绳拿给我。我拆一下,可以当线。”虞苏手指木梁上挂的一圈麻绳,他挂念那团麻绳很久了。如果不是腿脚不便,他早就拿过来,拆成线缕。

    姒昊抬手取下麻绳,拿给虞苏,他颇好奇,在一旁观看。

    虞苏把麻绳拆丝,再将细丝缠绑在竹针头部。如果有把鹿角钻孔器的话,虞苏自然乐意在竹针头上钻个孔,使用更方便,奈何没有。

    针线齐备,虞苏抚平姒昊的衣服,捻针拉线,细细缝补。他是个做事细致的人,缝的针脚小,一针接一针,手法流畅。

    姒昊坐在一旁看虞苏补掇衣服,他留意这位叫虞苏的少年,样貌长得很漂亮。他有一头丰茂乌黑的长发,身子修长,眉眼秀美,他侧身坐在泥台上,头微低,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文静而美好。

    看他用白皙的手指,抚摸自己的衣服,专心致志为自己缝衣,姒昊有种异样的感觉。

    虞苏缝好衣领,接着是袖子,最后是袖口。虞苏把衣服提起,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其他需要缝补的地方,他才将衣服还给姒昊。

    姒昊接过,不假思索将自己身穿的上衣脱下,换上缝好的衣服。他不客气地把破上衣递给虞苏,不言而喻,让虞苏也帮忙缝下。

    就在姒昊脱上衣的时候,虞苏眼尖,留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白石,上面似乎还有纹饰。姒昊很快套上衣服,用领子把项饰遮挡得严严实实,虞苏没瞧仔细。

    虞苏不吭不响继续忙碌,穿针引线,补掇破烂的袖口。姒昊一直看着,没有离开的意思。

    第二件破衣服补好,虞苏把衣服折叠,搁在草泥台上。虞苏抬起头,他的目光,瞅着姒昊身穿的下裳。

    下裳从小腿部开裂,裳面上还有几处破洞,真是不成样子,衣衫褴褛。

    姒昊会意,他很干脆把下裳脱下,塞给虞苏——当然他里边还是穿着点东西,在腰间围着条蔽膝。

    虞苏避免去盯着姒昊的大腿看,他低头专注于这件破烂下裳的缝补工作。

    “喏,好了。”过了好一会,虞苏把下裳交还姒昊。

    姒昊接过,立即穿上。他神色自若,丝毫没觉得只穿条蔽膝难堪,甚至对于自己穷酸得每件衣服都破烂不堪,也豪无自卑之情。

    衣服服服帖帖地套在姒昊身上,还是那身粗旧衣服,但看起来整齐多了。饶是穿着低劣的衣物,这人也仪貌不凡。虞苏想他要是换身像样的衣服,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仪容呢。

    也就一个念头闪过,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虞苏脑中,是一位戴着珠冠,穿黑袍的男子。虞苏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觉得是个奇怪的联想。

    “你手真巧。”姒昊抚摸缝得平直的领子,看向虞苏。这人不只是懂得缝纫,他还会制作竹针。

    突然被称赞,虞苏腼腆笑着。其实大部分人都会缝制衣物,制作针。这实在是很平常的技能,小孩子就该学会了。虞苏想,姒昊之所以不会,是因为他打小就没了父母,没人教他吧。

    姒昊清理散乱的竹材余料,他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丢进火塘,直接焚烧。他有一把芦苇绑的小扫帚,他连地上的碎渣都扫去,把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也难怪他的小屋这么整洁,他虽然衣物破烂不缝,给人邋遢之感,实则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餐具用过后,会放回土龛,烧烤过的石板也会用竹篾刮净。这样的生活习惯,也证明他不是奴籍出身。

    姒昊换上缝好的衣物,并没有立即离去,他在火塘边烧水,他喝上一碗热水才离去。看来他不喝生水,这也是一件耐人寻味的事。

    目送姒昊离开,虞苏想,要是有个双耳的小陶壶该多好,可以装上热水,挂在腰间。这样他就不用因为口渴,折回家里煮水喝。

第二夜() 
虞苏端着木碗,喝口碗中的热水,他坐在土台上,看姒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此时才午时,对虞苏而言,还有很漫长的时光。

    虞苏把玩竹箸,玩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得很,他望着屋外明媚的阳光,他想到外面去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山丘下的景致。

    要是能出去该多好。

    虞苏拿来木拐,试着让自己站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缩着伤腿,成功站立。虞苏挪动木拐,用木拐替代伤腿,来使自己前进,在只有一只脚可以行走的情况下,只能用跳,虞苏小跳了一步,虽然和木拐的配合并不协调,但毕竟迈出一步,心中暗喜。右腿弓起再次弹跳,这次伤腿蹭到地面,疼痛顿时袭来,虞苏跌倒在地,抱着伤腿疼得眼泪花花。

    等疼痛感减轻,虞苏从地上小心翼翼地爬起,他看着伤腿,一脸惆怅。

    要出屋子,看来只能让姒昊背他,总不能在地上匍匐蛇行吧。虞苏坐着,没敢再移动。

    他度日如年,等到午后,听到姒昊的脚步声,他激动地朝门外探头。

    在这荒凉的地方,有一个人相伴是多美好的事情,虞苏第一次体会。

    姒昊进屋,手拢一把草药,洗得干净,还沾着水滴,他大概是特意上来给虞苏换药。姒昊看见虞苏坐在地上,还有一旁横卧的木拐,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姒昊问:“想出去?”

    “嗯。”虞苏腼腆点头。

    “先把药换了。”姒昊走到虞苏身边,他蹲在地上。

    姒昊把草药叶子薅下,叶子收拢,在手掌搓揉,将它们搓成一团,再放石板上,用小石子碾碎。姒昊把碾好的草药收集在手掌,抬头,见虞苏已经挽起下裳,将旧药取下,露出小腿。

    虞苏小腿上的蹭伤已经愈合,皮肉伤。他的伤腿略有消肿,虽然还是青紫一大片,看着吓人,实则也很疼。

    草药在姒昊掌中挤压,拍平,轻轻糊在虞苏的伤腿上,而后耐心包扎。为防止草药掉落,虞苏用手抬起自己的伤腿,他注视姒昊上药的动作,时而也偷偷瞥眼姒昊低垂的脸庞。

    虞苏的目光从姒昊的发梢到眉宇,鼻子到唇,他仿佛忘记了伤痛,等他回过神,姒昊已经做好包扎,抬起头来。

    “吉蒿,谢谢你。”虞苏将伤腿放下,整理下裳。

    “嗯。”姒昊对虞苏的感谢很淡然。

    姒昊起身,蹬两下蹲得有点发麻的腿,他对虞苏的感谢很淡然,只应声:“嗯。”

    当姒昊再次挨进虞苏,低下身子,虞苏以为他是要背自己,不想姒昊竟将他打横抱起。

    “噫?”虞苏惊讶发声,本能地抓住姒昊。

    在有记忆里,还是第一次被人抱着,虞苏紧攀住姒昊的手臂,深恐自己会突然坠落。

    姒昊抱虞苏,确实吃力,他还是位少年,虽然比虞苏壮实,但是虞苏也不轻。姒昊抱着怀里人,踩着沉重脚步迈出屋子,听到虞苏着急的声音:“这里就行,你放我下来吧。”

    姒昊又走出两步,才把虞苏轻轻放下,他面不改色,除去额头上有汗水外。

    他的手劲好大。虞苏想,他并不知道姒昊能扛起一头大羊。

    “谢谢。”吹着户外清凉的风,入目广袤的原野,虞苏开心地和姒昊道谢。

    “不必。”姒昊目光落在虞苏飘动的长发,还有那条缠在发辫上的藏蓝色发带,及发带尾部的流苏饰物,他看了好一会儿。

    虞苏他收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因为惬意而绽露微笑,又因被凝视,笑容里带着腼腆。

    还以为姒昊要说点什么,结果他起身就离开了。

    目送姒昊离去的身影,虞苏想好奇怪,他为什么要抱自己,明明可以用背。是因为自己的伤腿新上药,他不想让伤腿受到碰蹭,所以才用抱吗?

    虞苏留心山道,他不自觉地寻觅姒昊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山道上看到姒昊身影,看他匆匆离开,再次消失于视野。

    因为山体和树木的遮蔽,姒昊消失无踪。

    虞苏的视线移动到远处的青山和白云,听着树叶的沙沙声,被和暖的阳关照着,他心旷神怡。

    落羽丘的位置极佳,尤其土台高耸,能鸟瞰四周。无论是山林,还是草地,虞苏看得到飞鸟,也看得见野鹿和野牛。

    一望无垠的原野,为湛蓝的穹庐覆盖,阳光穿透云层,斑斓映在草地,光影之下,万物滋生,毫无遮掩地展现在虞苏眼前。

    就这么坐在屋外,虞苏看云,看光,看飞禽走兽,时间消磨得很快,不知不觉,他已披晚霞,听到羊群咩咩的叫声。

    虞苏知道,这是姒昊回来了,他正将羊群赶回羊圈,只是自己坐的位置,视线受阻,只闻其声,不见其影。他的目光,又不觉地落在山道上,他在等待姒昊的身影出现。

    天边残阳似血,将山道染红,虞苏看到姒昊带着一犬,慢慢悠悠走在山道上,他手里携提着东西,想来是今晚的食物。

    当姒昊的身影消失于山道,为一片树木遮掩,虞苏将目光盯在落羽丘的入口,等待过程里,他的眼神热切,满怀期待。

    他如愿看到姒昊登上落羽丘,迈步朝他走来,虞苏挥动胳膊,开心唤声,不由自主地绽出笑容。

    虞苏在热热闹闹的虞城长大,还不适应孤零零一人独处,而人总是喜欢有人相伴。

    黄昏下的一人一犬,在地上拉出很长的影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少年,蓦然对上虞苏灿烂的笑容,脸上神情滞固。他一身金光,他手里提着一只大鳖,怀里还揣着包东西。

    姒昊先进屋将东西放下,才出来背走虞苏。

    对姒昊而言,无论是背还是抱,都一样。都是和人的接触,感受到人体的温热,他不嫌弃这种感觉,毕竟,身边已经许久没有他人的气息。

    火塘里的炭火燃起,虞苏看火,姒昊杀鳖。

    虞城人也吃鳖肉,杀法差不多,烹饪方法则和姒昊不同。

    虞苏早发现了,姒昊都是用烤,只是那一堆鳖蛋,他该不会也是要烤?这可怎么烤?

    姒昊带回的食物,除去一只大鳖,还有二十多颗鳖蛋。鳖蛋脆弱,他用草絮包着,兜在怀里带回家。

    此时鳖蛋就放在木盘里,一颗颗圆滚滚,比水禽蛋还小。

    姒昊使着青铜刀,轻松将大鳖分成数块,金灿灿的铜刀上,沾染鳖血。姒昊倒清水洗刀,并用布擦拭,看得出他很爱惜这把刀。

    “吉蒿,我可以看看它吗?”虞苏小心询问,留意姒昊的反应。

    姒昊抬了下眉头,看向虞苏,他像似做了思考,而后才将青铜刀递给虞苏。

    虞苏接住,捧在手上,端详这把青铜刀。刀柄上的纹饰,看着像一种动物,也许是老虎,也许是豹子,也许糅合了其他猛兽,纹饰流畅,形象威严而神秘,它的制作工艺高超。刀身长度只比巴掌长些,在刀柄上,有一个环首,这样的样式,虞苏见过,他父亲就有一把,只是没有姒昊这把精美,远远比不上。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虞苏记得姒昊说过他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这样一把贵重物品,很可能是传世之物。

    “不是。”姒昊将青铜刀取回,言语漠然。

    虞苏本来是想问问他的身世和家人,但是姒昊的态度,让自己不敢多言。希望不是把他冒犯了,虞苏想。

    两人坐在一起,姒昊专注于烤鳖肉,虞苏负责照看炭火。

    终于,鳖肉烤熟,姒昊分食虞苏,虞苏捧着木碗,道声谢谢。虞苏执住竹箸,夹取鳖肉,他用竹箸吃饭,吃得还挺顺手。鳖肉最好吃的部位是鳖裙,姒昊份了虞苏一份,虞苏细细品尝,相当鲜美,口感嫩香。他未入嘴前,还以为烤鳖肉不会好吃呢。

    鳖肉在虞苏家里,主要用来炖汤,偶尔也蒸。

    “鳖肉烤着也很好吃。”虞苏细细“收拾”完鳖裙,把没有皮肉的鳖壳放在一旁,由衷称赞。

    “还要吗?”姒昊问他。

    “不要了。”虞苏碗中还有不少鳖肉。

    姒昊将石板上的鳖肉全都夹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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