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不平则鸣 >

第173章

不平则鸣-第173章

小说: 不平则鸣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文棠目光炽热,似笑非笑,抬眼看向徐三,又缓缓抬袖,想去抚摸她的头顶。徐三却是避之不及,立时闪躲开来,惟余男人的大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徐三心慌意乱,急急后退两步,又匆匆说道:“按时服药,可不能忘了。酒色财气,全都要戒了。时辰不早,我去求见官家了,你,你多保重。”

    她言罢之后,不待周文棠回话,这便转身而去,风也似地没了人影。待到她再一回神,却发现自己已不知走到何处,只见身畔乃是一泓湖水,雪云初霁,小亭幽静。

    她缓缓走至亭中,凭栏而立,望着湖中锦鲤,忍不住扪心自问:难道在她心中,周文棠,真是可相依相守之人吗?不然怎么曹姑当初一说此言,她心中浮现的,便是那抹清肃身影。难不成她长久以来,一直在掩目捕雀,自欺欺人?

    徐三倚于柱后,正心烦意乱之时,忽地又听得稍远处,有二名绿衣宫人,正窃窃私语,似是在说些宫闱秘事。徐三皱起眉来,提耳细听,却只听得“山大王”、“有孕”、“杀了”等字眼,更为详细的,却是怎么也听不清楚。

    眼见得那宫人渐行渐远,徐三心上生疑,正打算追上细问,不曾想才一转身,便见石桌一侧,有一男人身着绛红缎袍,足蹬漆黑皂靴,跨坐在石凳上,抬眼紧盯着她,淡淡含笑,一言不发,正是数月未见的宋祁。

    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又将那宫人之言,听去多少。

    徐三心上一沉,面上镇定自若,只走上前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含笑说道:“殿下来的正巧。我这里有件事,想请殿下出手相助。”

    宋祁垂眸,缓缓说道:“三姐何须多礼?但说无妨。”

    徐三佯作无奈,深深一叹,道:“祁儿,你也心知,我如今想见官家一回,难如上青天。潘亥之事,你该也得了消息,毫无疑问,此乃光朱作乱。潘亥虽死,但却有端倪可察,操纵他那人,多半与大相国寺,渊源不浅。你先前也说了,使计迷惑你之人,乃是一位戴着斗笠的高僧。”

    宋祁点了点头,轻声道:“三姐想去大相国寺?”

    徐三应道:“正是。正月十五,乃是佛道大典,若是明着由你督办,暗中由我操持,你得了功劳,我得了线索,堪可两全其美也。如今这差事,还在中贵人手中,祁儿,你去帮我争一争这差事,如何?”

    她稍稍靠近宋祁,只闻得他身上满是酒气,再细看他眉眼,确有几分醉态。而宋祁一手抵额,斜睨着她,半晌过后,方才沉沉笑道:“好。三姐难得有求于我,我如何会不帮你?”

    徐三笑了笑,只说等他消息,起身欲走,不曾想宋祁却忽地伸手,扯住她那缟素衣角,声音低沉道:

    “三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才宫人所言,我不准你信,我也求你,勿要信了谗言佞语。”

    徐三顿了顿,缓缓笑道:“殿下多虑了。隔着这么远,我又没生得一副顺风耳,听都听不清,更不必说信或不信。”

    宋祁低低笑了,沉声道:“你骗我。你分明信了。”

    他牵着她衣角,微恼道:“你没听清,我便讲给你听。我那宫中,有个婢子,怀了身孕。照理来说,乃是喜事,只管领些银钱,安心养胎,哪知她竟一头投进了湖水,自尽了。三姐你看,就是旁边这湖,看着多浅,其实呢,能淹死人。”

    “她乃是我宫中司寝,平日为我息烛盖被,如今她死了,旁人便说,她是坏了我的子嗣,因有孕在身,被我杀死,沉尸湖底。可她们也不琢磨琢磨,我若能开枝散叶,官家高兴还来不及,我又如何会愤然杀之?”

    徐三沉默半晌,只低声道:“殿下自有分寸。”

    这六个字,分明是在说,她不信他。

    宋祁紧攥着她的衣角,良久无言。许久过后,他松开衣角,摆了摆手,只让徐三离去。徐三对他一拜,未曾多言,转身而去,惟余宋祁独坐亭中,望着那幽幽湖水,金鳞池鱼,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思虑何事。

    待到徐三回了府中,用膳之时,徐玑又和徐三提及此事,说是如今开封府中,说书的唱曲的,都在编排此事,也不知在这背后,是否有崔金钗等人推波助澜。

    那小娘子手持竹筷,睁着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对着徐三问道:“三娘,若真是崔氏捣鬼,咱们要不要有样学样,也找几个说书唱曲的,编排编排薛鸾?她虽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可到了闺阁之中,也是不干不净,总有可编排的。”

    徐三听着,却是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今日亭中,宋祁又骗了她一回。

    前生她当律师时,曾经听过一个理论,犯罪者在杀人之后,往往会返回犯罪现场,或是为了毁掉罪证,或是为了寻找快感,回味杀人的过程,欣赏他人的恐惧与悲痛。

    她今日走错的那处亭苑,距离宫宴所在的金殿,颇有一段距离。宋祁不管是去哪儿,都不可能顺路经过。他出现在这湖亭,绝对是特意来此。再看他说话时的微表情,徐三敢断言,这可怜宫婢,一定是为宋祁所杀。

    这男人,对自己睡过的女人、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是如此心狠手辣。徐三甚至不敢想象,他若登基为帝,又会如何铲除异己、把持朝政。

    徐三心上沉重,匆匆用过晚膳,便回了房中歇息。她走至门前,才一推开门扇,便见唐小郎点着灯火,正手握炭笔,低头写着甚么。一见着徐三过来,唐玉藻却是立时将纸笔收了起来,旋过身来,笑靥微开。

    徐三也不曾在意,只微微俯身,笑着亲了他左颊一口。她亲了这一下后,唐小郎便将她搂住,如含香津,吮咂不休。瞧着好似沉迷其中,可他心中却是清楚得很——

    满打满算,只余下十二日了。

    徐三瞒着他潘亥的死讯,可他何等聪明,扫了几眼后厨,算了算这些厨娘每日里做几顿饭,立时就猜出了潘亥多半已死。潘亥死了,那他身上这蛊,自然也是无解了。

第223章 佛海波澜无尽时(三)() 
佛海波澜无尽时(三)

    余下不过十二日,转眼间;又是几日逝去。这日里恰逢休沐;大雪纷纷;天寒地冻;徐三不愿出屋,便唤来唐小郎;教他画起了九九消寒图。

    这所谓消寒图;也是古人过冬的风俗之一。冬至当日;手执毫笔,在宣纸上画素梅一枝,梅瓣则有九九八十一朵。此后每日皆用朱笔;涂染一朵梅花,待到尽九当日,便是一整株红梅;跃然纸上。

    徐三以手支颐;坐在玉藻怀中,而唐小郎则分外认真;正小心翼翼地勾勒梅枝。窗楹外飞雪飘飘;四下静寂;徐三本以为今日便可在这闺阁之中;待一整日;未曾想没过多久,便见徐玑从窗下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三娘;殿下就在堂中,要请你听戏去呢。他还说,三娘求他的事,已经有着落了。”

    徐三一听宋祁过来了,无奈一叹,只得哄了略显失落的唐小郎几句,叮嘱他待在闺中,好生将这消寒图画完,等她回来,一同涂染。唐小郎点了点头,又朝她一笑,便伺候着她梳妆更衣,一路将她送出门去。

    徐三随着宋祁上了车架,帘子一落,她便开门见山,低声问道:“殿下,我求你那事儿,有何着落了?”

    宋祁瞥了眼帘外,自那缝隙之间,依稀见得唐小郎仍立于檐下,一丝不动,痴痴目送着车马远去。他冷冷勾唇,接着缓缓转过头来,凝视着徐三,温声笑道:“这差事,如你所愿,是你的了。”

    徐三闻言,心上稍安。她抿了口盏中清茶,又随意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雅致,竟要去瓦肆听戏了?我事先说好,我可是个粗人,对这戏文、宫调,皆是一窍不通。”

    宋祁沉沉笑了。他轻轻为徐三掸去袖上落雪,口中则故弄玄虚道:“今日这戏,乃是一出好戏。三姐一听,就听进去了。”

    徐三诧异不已,瞥了他两眼,也猜不出他使了甚么手段,只等到了瓦肆,一探究竟。车马辘辘而行,不多时便到了瓦肆门口,二人登楼入座,小二提瓶献茗。徐三望着那盘中瓜子儿,稍稍一顿,竟睹物思人,她摇头一笑,抓了把瓜子儿入手,轻轻磕着,只等着好戏开演。

    她坐在二楼雅座,视线在瓦肆之中,略一睃巡,忽地瞥见一楼大堂中,有一桌贵客,锦衣绣袄,珠翠罗绮,坐的是离台子最近的位子。徐三眯起眼来,细一端详,只见那几人并非生人,恰是郑七、薛鸾、崔金钗、贾文燕之流,冤家仇雠,凑了个全。

    她皱起眉来,睨了宋祁一眼,心中满是疑惑。宋祁却是淡淡笑着,又朝着那倒茶的跑堂问道:“小二,今日堂中,演的是哪一出戏?”

    那小娘子殷勤笑道:“今日这戏,便是那出沉湖记。开封府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堂中也是满座。”

    这所谓沉湖记,编排的就是宋祁杀死宫女,一尸两命之事。徐三扫了下一楼台子,心知这一回,还真让徐玑说准了,流言蜚语背后,确有崔氏等人推波助澜。

    只是宋祁专程来看这一出戏,实在让徐三琢磨不透。

    她正皱眉深思之时,忽地闻得鼓声咚咚,竹笛悠悠,却是好戏开场。徐三磕着瓜子儿,垂眸看向台子,认真看了一会儿后,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这戏的名字虽还是沉湖记,可这戏文内容,却分明是在为宋祁洗脱冤屈,至于薛鸾、崔氏等人,反倒都成了反角,灰容土貌,阴险歹毒。

    其中还有个角色,名为明素,为了迎娶新欢,而将原配夫君毒打至死。上了战场,这明将军还为了一己之私,迫害忠良,更是惹人憎恶。徐三看在眼中,心绪复杂,忍不住转头看向宋祁。

    四下锣鼓喧闹,宋祁为了让她听得清些,便倾身向前,凑到她耳边,温热的鼻息全都喷进了她脖颈中来:“三姐,我听说那姓郑的,此次回京,又跟薛鸾的表弟结了亲事。我为你不平,也为我自己不平,便特地让人改了出戏。”

    男人笑着邀功道:“三姐,这戏好不好?你欢不欢喜?”

    他说话间,楼底下已乱作一团。堂中诸客看了这宫闱秘事,自是大为兴奋,连声叫好,而为首的一桌贵客,却是个个面色不善。崔金钗性子最急,当即便要掀桌而起,可薛鸾向来八面玲珑,心知在此处闹大,着实无益,便将崔氏一把死死扯住。

    几人唤来跑堂,骂了几句,便草草结账而去。徐三看在眼中,不由笑了,轻声说道:“亏你想得出来。”

    宋祁挑眉冷笑道:“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招惹了我的,我都记着呢,迟早都要加倍奉还。”

    徐三听得此言,不由深思起来。而宋祁凝视着她,视线不由缓缓下移,顺着她那微微敞开的领口,自缟素之下,瞥见一抹嫣红,正是那肚兜儿系着的红线,又自后颈处冒出了头儿来。男人眸色渐深,喉结微动,只想狠狠咬住那红绳,使力将它扯开。

    “殿下?”女人的唤声,忽地将他绮思驱散。

    宋祁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沉沉说道:“何事?”

    徐三皱眉道:“关于圣僧,你可有更多线索?你与他见过不少次,他的音色、语气、身量、发式、走路姿态等等,但凡相关的、要紧的,烦请你再为我叙述一遍。”

    宋祁默然半晌,方才垂眸道:“三姐可还记得,当年在北地打仗时,你随身带有一个小香筒,乃是那阉人送给你的。这个香筒,并非凡物,三姐记好了,再去大相国寺时,一定要将这小香筒带上。”

    “高僧不止擅长蛊术,对于幻术,也颇有造诣。三姐你记住,眼前所见,未必为真,千万别被水月镜花,勾去心魂。”

    “除了蛊术和幻术,他还会‘锁梦术’。只需轻拍一下你的肩,你便会立时困意上涌,合眼睡去。”

    “那僧人智多近妖,三姐若与他交手,务必要步步小心。若说周身气度,不知为何,他与那阉人多有相似之处。我头一回见他,只见落英如雪,茫茫之中,有一人手持禅杖,头戴斗笠,瞧那模样,还以为是周内侍来了呢。”

    他把玩着腕上珠串,并不看向徐三,只又徐徐说道:“当时三姐说要去大相国寺,我起初甚是担忧,但我转念一想,这和尚也并非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三姐也是有本事的,只要小心谨慎,定能将他降住。”

    宋祁忽地勾唇,倾身向前,向她低低说道:“三姐,这妖僧虽是光朱头目,但是光朱内部,也对他分外忌惮。为了将他拿捏住,那些贼人,在妖僧身上也下了蛊。既然中了蛊,血便与常人有异,三姐可以凭此推断身份。”

    蛊术,幻术,锁梦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