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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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她要对对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联比诗文要容易些,只要平仄格律不出,出色谈不上,勉强过关还是可以的。
有一坐在中间位置的相公起身作揖道:“姑娘请出联。”
妖歌眉目微挑,盈盈一笑,一字一慢道:“夜光挽袖捧碎玉。”
初听此联,不觉得有什么,仔细一想,这联出的刁钻啊,夜光可指代月亮亦可指夜明珠,用了一个挽字,这冷月便生了情愫了,挽袖,是舍不得让女子倒酒呢?还是冷月也爱怜这女子,柔柔的附在她长袖之上,怜她皓腕半露呢?还是此人不愿饮酒,婉言相拒呢?再看,月亮投影在酒中,手腕微微晃动,月影碎了,可不就是碎玉么?想必那时候,必然是湖光摇曳,月色如华,出联之人必然是望着杯中美酒,隐隐有淡淡笑意吧。
此人该是何等的心境,对自然感知何等亲切,才随口而出。
这联,极为难对呢。渔夕想了几个,却都是意境略差的,对仗也算工整的,却是够不上了。
思忖间,只听刚才那位公子自信满满的对道:“红袖肝胆两昆仑。”
渔夕不禁哈哈大笑,惹得其它几位公子笑的莫名,须知这草原玄北,本就以弓马骑射为骄,识文断字本就较少。此刻,能听了上联,在极短的时间里对的上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对联的公子脸色一红,还未明白缘由。又听另外一男子对道:“九天玄女思凡尘。”
渔夕微微摇头,听另一人吵嚷对道:“月里风清舞嫦娥。”
妖歌不置可否,执袖而笑。转眼望着渔夕,却也并不言语。
渔夕见妖歌正瞧着自己,微微笑道:“若改成,镜面影浮舞婵娟,好些。”妖歌知道是自己方才跳舞,她取了此意,不禁又是微微一笑,算作回应。
其它人又各自对了些,要不是平仄不对,要不然便是意境够不上,对到最后,只怪出联之人起的太高。
妖歌也不与人说明,只引了渔夕,笑道:“姑娘是有缘之人,可知,出题之人是个什么样的公子么?”
渔夕心里疑惑,只揣测道,“或许是花颜的神医伯伯,只是,他是一个老者,并不是姑娘口中的少年。”
妖歌领着渔夕又来到了后院花园,让人拿了两把木质躺椅,两人就这么悠闲的坐着。妖歌眸中笑的略深,“花颜的神医伯伯?真是有趣。”
渔夕奇道,“姑娘可有一些神医伯伯的什么消息么?”
渔夕也觉好奇,便扬唇笑道:“难道是一位翩翩公子?”
妖歌走到一处厢房处,推门而入,渔夕还未坐定,只见她扯了脸上面纱,和想象的一样,长的确实是惊艳绝伦。渔夕不禁心里暗自赞叹,见妖歌微微笑道:“世上见了我容貌,犹不动容的有两个男子。一位是玺君大人。另外一位,就是那白衣翩翩的出联公子。”
渔夕奇道:“白衣?”
妖歌缓缓坐下,笑道:“对,他一身白衣出尘,生的更是风流无双。只可惜,他却对一位姑娘念念不忘。听说那位姑娘坠崖了,他为了寻找那位姑娘,徒步绕着海边走了两月之久。更是为了那位姑娘,当夜,差点坠崖,真是一个痴情的人呢。”
渔夕清咳两声,心道:“自坠崖以后,派出去打探的人至今并无得到任何消息,自己也曾一度揣测岛上之人可能全部遇难。如今听她描述,这人难道是神医伯伯么?神医伯伯明明是一位老者,怎么会是一位少年呢。何况神医伯伯与自己长幼之分,并无私情。可当时岛上惯作白衣之人确实只有神医伯伯一人,若神医伯伯是他。。。。。。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子离开京城两月之久,何况正值朝廷动荡之时。”想到此处,越加迷糊,便笑道,“听起来这位公子确实是痴情之人呢,只是不知这公子是何方人士,姐姐可知其姓氏。”
妖歌笑道:“我倒是问了,公子他。。。。。。“说到此处,妖歌故意停顿,看着渔夕的眼睛,悠悠笑道:”没说。”
渔夕听到此处,看妖歌并不是有意相瞒,转而问道:“姑娘可帮我通融通融,实在是有急事相求。”
妖歌反而不急,继续笑道:“姑娘对了人家的联,怎么也不问问他心念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渔夕只好顺势问道:“叫什么?”
“醉雪墨,小字十一。”
双眸流辉,风情万种。
渔夕心里一抖,被妖歌如水眼眸盯了良久,颇觉有些不自在。这位楼主,对她的身份知道多少?她刚才说的那位公子,又有几分是真?渔夕暂时猜测不出,不禁笑道:“楼主总是盯着我做什么?”
妖歌轻轻一笑,眸色微荡:“醉姑娘真的不知这公子是何许人?”
渔夕心里疑惑,只揣测道:“或许是花颜的神医伯伯,只是,他是一个老者,并不是姑娘口中的少年。”
妖歌笑了笑,领着渔夕又来到了后院花园,让人拿了两把木质躺椅,两人就这么悠闲的坐着。妖歌眸中笑意不断加深,“花颜的神医伯伯?真是有趣。”
渔夕奇道:“姑娘可有一些神医伯伯的什么消息么?”。。。
临月照水临月楼 (三)()
妖歌半躺靠椅,摇了摇椅子,声音微酥,却忽而转换话题道:“我在想,宁熙帝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像你这种清如仙,灵若妖的妙女儿,他是如何舍得让你流出宫门的?难道真的如外界传言,他对莲哲皇后用情至深?”
渔夕清咳两声,被九州第一美人夸赞,难免有些得意,眉梢微弯,嘻嘻笑道:“楼主姐姐何以见得男子都是好女子之色的?”
虽是如此说,渔夕心里忽地一动,情丝不知为何而泛起?那个该死的贱人,他,他杀了鹦哥哥,她和他本就。。。。。。哎!
妖歌侧脸瞧她神色,轻笑起身,“实话告诉妹妹,我喜欢玺君很多年了。”
渔夕闻言并不惊奇,只见她微微挑眉,月光之下,美人若娟娟:“他,毕竟不是宁熙帝王,我无法保证,他,见了妹妹你,犹不动心?”
临月照影,风乍起,吹散一地黄金缕。
渔夕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作揖笑道:“既是如此,那雪墨只有先告辞了。”
“醉姑娘,慢!”
预料中,渔夕含笑转身。若妖歌真是一个善妒的女子,怎么可能在玺君身边呆了这么多年?若是这么一个没有心胸的女子,她又怎么坐拥临月楼这么多年?
“不知楼主姐姐有何吩咐?”
“方才湖边的那首曲子,醉姑娘可否帮我填个词?”
“既是楼主姐姐吩咐,雪墨愿为效劳。”
“醉姑娘若是可以填的出,我便亲自带姑娘去见你想见的人。”
“如此好说,要备笔墨?”
渔夕笑笑,“填词何须用笔墨?楼主姐姐的琴,且借我一用便好。”
话音未落,“啪啪”两手轻拍,已有琴童将古琴捧来,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案之上。
夜风起,幽香又染琴弦。
渔夕微微闭目,纤细手指在弦上轻轻散开,笑道:“楼主姐姐,说话可作数?”
“自当作数!”
”好!“
手指拂弦,流水铮铮,渔夕坐在花园里,一袭白衣,便唱边弹。
妖歌立于花树之下,一株早梅已开,映在她的鬓发之上,神色一恍,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深。
“就叫临月楼妖歌曲,楼主姐姐听好了。”
“好。”
歌声起,琴声悠悠,明月空厅,如水流年。
庭影幕春霭
帘影散红芳
浮光月影临月楼
碧野渔火引归舟
十里风烟温柔
恼烟撩露
留我钗裙住
羞见月遮罗袖
临月照水秀色掩今古
新曲春庭月
流萤百转醒空谷
字画尽风流
万树桃花映小楼
菊花露香饼酥
月下移影几风流
几番行醉几番留
待君归再登临月楼
几盏灯火,摇曳北风,夜照幽瞑一片空。乐声余音袅袅,两人眉来眼去,一时,水光三色。
妖歌拊掌而笑,意在回味无穷,“都说醉姑娘填词填的快,没想,填的这么好。”
渔夕仰首笑道:“这第二关,可算过了么?”
妖歌笑道:”听闻醉姑娘早年在竹棋阁外,弹奏落花飞瀑曲与宁熙帝王相识,不知今日可得一闻?”
渔夕笑道:“落花飞瀑乃是欢快曲风,古琴虽是乐器之首,但此曲非笛子不能。”
妖歌笑道:“这好办。”说着前面亲自引路,带着渔夕出了花园,上了楼梯,向楼上厢房走去。渔夕认得这正是开着小窗的那件房子。这房子不大,其间瓷器茶具丝绸挂画,无不典雅。妖歌从墙上拿出一水墨卷筒,拔了顶端圆盖,抽出一紫竹长笛来。
渔夕会意,坐在小窗边,就着笛子吹了起来。
妖歌听的眉开眼笑,蘸了墨,润了丹彩,在对面继续作画。曲调越快,她泼的彩越浓,曲调越慢,她描的越细。冷月照影,滴漏无声,曲终笔停。
渔夕眼眸一动,瞥见了她手里已然完结的画。满院落英中,一少女正仰望西楼,淡淡微笑的模样儿,还带有几分顽皮之色。那是天黑之前,她坐在院中仰头悠然而笑的时候,她画下来的。渔夕不知怎么的,又惊又喜,“没想到,楼主姐姐画人可以画的如此神似。”
妖歌笑道:“醉姑娘过奖了。我听闻姑娘也擅长作画,只是却画的很少,不知所为何故?”
渔夕笑道:“楼主姐姐既然送了雪墨这么一份礼物,雪墨今日也就着楼主姐姐的丹砂,画上一副。”
妖歌拊掌道:“好!”说着灵眸一转,对门外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小婢陆续送来吃食。渔夕虽未与她未曾谋面,但也早就听说,此人不但色艺俱佳,还是墨卿,青黄,花颜,玄北四国十大名厨之首。今日看到送上来的桂花露色泽素淡,闻之淡淡清香。菊花饼与桃花酥则都是外黄内酥,尝之不腻,不禁心里对她生出几分喜爱之情。
渔夕吃的十分尽兴,妖歌见她开始还是以袖遮面,慢慢吃的颇不顾形象,心里也对她生出几分喜爱来。渔夕只是午时就着食盒吃了一顿,本来就有些饿了,到了湖边又喝了一通茶水,更是饿的不行。现在就着花露,着实胃口大开,一人竟然吃掉几盘饼酥,脸上沾满了粉末,犹不餍足。
妖歌趁她吃东西的时候,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渔夕遥遥看去,娟秀小楷自成秀绝。临到吃饱了,妖歌将那写完的小楷对着小窗,微微吹墨。笑道:“姑娘所奏的曲子,我也给填了一首词,姑娘看着可还行?”
渔夕侧首微微一笑,接过纸卷,就着上面的字,默默唱出声来:
春水流,春水流,春水流,流完花叶到月湖
流不尽,载不动,许多愁,却道天凉好个秋
歌不尽,舞难收,酒醉千觞明早散发弄扁舟
风欲停,枝不止,让我心思,让我心思如何住
月之皎兮,风之灵兮
侧低颜,忍盼泪,思绪纷纷,全是为君故
上碧落,下黄泉,执手相挽,执手相挽,妾又何须惧千秋
江山累,红颜枯,问君此恨何时休
相立影,花泣露,不知何时泪满袖
君无言,妾无语,那时已是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竹
相思悔,红尘悟,斜晖一脉水悠悠
水悠悠。。。
承君一诺千金重 (一)()
渔夕唱完,只觉一股悲伤咻然而至,想起与他的种种,不禁难过的几乎落泪。当时,也不知怎么的,拿起桌上的笔,就着丹砂,在画纸上刷刷几笔,快润丹砂,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张仙鹤图一蹴而就。
她画的不是“松鹤长春”,亦非“**同春”,更不是“群仙贺寿”。。。。。。她画的是孤零零的一直鹤,立于峰巅,向着苍穹,无限孤傲的模样,甚是悲戚,那是“别鹤孤鸾”。
鹤,雌雄相随,步行规矩,情笃不移。
妖歌立在旁侧,看了良久,方笑道:“原来醉姑娘是善于画鹤的。”
两人相视一笑,却同时,都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说是时间紧迫,两人当然是不便逗留。妖歌让蓝衣少女备了马车,连夜便赶去了玺君所在之地。那是已经被隔离的几个村庄,里外被布幔围罩,钢丝围堵,外面是带着口罩的士兵把守。外面的人只许进,里面的人不许出。渔夕她们一下马车,便知道此地正闹瘟疫。
临时搭建的帐篷外有个叫明亮的少年侍卫对妖歌点头示意,然后将口罩递给两人,便带着两人进入了村庄。
想来原本应该热闹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