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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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笑道:“苏仁败后,我派人去查了向思。因他父亲与王大人之前是好友,后因为战事,意见不同,各生嫌隙,争斗难免。向思小时候就厌恶这种生活,无心于官场,却只爱诗词。朕因爱惜他的人才,便故意和他对诗。谁知,这诗对坏了,把他气到青黄去了。”
渔夕听后,笑出声来。
两日之后,日光初升。出征的将士们皆身着铠甲,手持长矛,排列成型。刀锋与铠甲在阳光照射下,出了淡银或淡金的光芒,衬着将士们冷峻的军容。一声令下,数万只铁骑应了一声,同时行进,简直有摇晃河山之势。
宁熙帝王一身黄衣,翩然立在古城楼之上,漠看楼下铁甲卷云烟。
“小泥鳅,炎玺阁,留给你了。”
渔夕乖巧地点了点头,望着他的身影渐渐随军队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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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在寥廓素星河 (三)()
大军分两水,6,两路行进,由宁熙帝王亲自调度。水军由清绝将军亲自率领,木华老将军督战。6军由禾风主帅,向思随行。江子故随轩隐王爷留守京都,处理内政。
一如往常,无论哪次帝王亲自率军,军队气势无不受到极大的鼓舞。更何况,这两国早就积怨多年,墨卿人民心里都憋了一股郁闷之气,打仗比之前更要迅猛很多,不过半月,竟然将敌军赶出了墨卿王土。之后花颜连同风流一同出击,敌军出现节节败退之势。一路攻城略地,这日,大军已打到了玄北都城的临城,临安城。
城内敌军关闭了城门,闭门不战。禾风见此情形,强攻不成,也只好下令让整队暂时休整。一连几日,禾风来皇帝帐篷军报,都称敌方无人应战。宁熙帝王呆在临时的帐篷内,并无外出,好似对外界情形也没做理会。众将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只能在外面干耗着,依然按平常练习。殊不知,这数日的连续作战,他日夜未做休息,耗费了些许心神,此刻正在临时设置的床榻上昏睡。这几日敌人未出兵的讯息,他在昏睡中并不知晓。
帐内由木清专守,外人未经宣传,不得入内。期间,禾风也来禀过几次,只是两人轻声呼喊,小心扯拉,他都清白着一张脸,昏睡如初,并无睁眼。两人也只好封锁消息,对外不露出半点端倪。而风流郎因为与宁熙交情不浅,拦了几次后,终于闯进了大帐。见到帐内此种情形,他的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
正在这时,突然军中锣声急响,下面来报,说是敌人开了城门,带了一只劲旅,正疾冲而来。一时,军中锣声齐响。这锣声与军中的叫喊声汇成一片,震的人耳膜疼,终于将躺在榻上的人惊醒。宁熙眉眼微皱,坐了起来。见风流郎一人正背对自己而坐,闷闷的喝着茶水,心里很是奇怪,“军中有战事,风相怎么这般闲闲的坐在这里?”
风流郎被突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向宁熙看去,只见他脸色依然苍白如旧,孱弱的披衣,正要站起身来,便问道:“你,怎么了?”
宁熙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略微摆了摆手道:“军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风流郎便将这几日敌人不出兵,刚刚又突然来袭的事情说了一遍。宁熙静静的听风流郎说完,穿了鞋子走向桌边,在桌子旁侧垂眸坐了一会儿,问道:“我方才睡了多久?”
风流郎对着帐外喊道:“木大人,进来说话。”
木清听风流郎叫喊,进得帐篷,见主子已经在淡淡饮茶,跪地行了一礼,喜道:“主子,终于醒了。”
宁熙淡淡笑道,“免礼,”又问了句,“朕,方才睡了多久了?”
木清如实回道:“两日四个时辰了。”
宁熙淡淡喔了一声,又问道:“水军情况如何?”
木清道:“还是几日前的军报。”
说到这里,木清心里也清楚,此前清绝将军沿河顺北,水6两军联合夹击,打的敌军搓手不及。只是,连破二十一座城池之后,水军从建掖城登6,却遭到埋伏,被困在城内。虽兵力损伤不大,但是,如今河水结冰,无法行舟,加之后方粮草供应不上,与玄北铁骑相搏,也是凶多吉少。
宁熙点头道:“没有消息也好,清绝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如今的形势,不动就是胜了。”
风流郎笑道:“玄北躲也没有用,总不能一直是这个打法。明日,再这么个关闭城门,本相就下令让思南将军撞开城门,看他们,打不打?”
宁熙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好。这是要种了敌人的障眼法了。”
风流郎还未明白过来,宁熙食指轻触额头,缓缓道:“敌军的精锐之师三分之二都留在了都城,以玄北的兵力,和我们以决高下,也未必我们就能占的上风。他们前几日闭门不出,怕是已经从别处调得了兵力,以缓永安之围。”
风流郎心里一惊,站起来道:“你说的是,却狼的部队?”
缺狼这个人,宁熙还是有些印象的,之前在玄北宫里有过一面之缘,正是那个红长鬓的怪人。宁熙点了点头,继续道:“这还不是我所忧虑的,我担心的是,兰斯毗邻玄北,且物资丰富,玄北趁此机会,会对兰斯用兵。“
风流郎心里一惊,一时焦急不耐道:“我留有大量兵力守在兰斯,又命人加紧戒备,三班交互,做好巡逻。纵然玄北来犯,也足以可以抵抗数月。玄北有的是铁骑,我兰斯也有的是铁骑。”
宁熙望向帐外,神色略缓,道:“我也只是心有疑虑,或许,缺狼并没有如此心思。”
此时,帐外打斗之声渐弱,风流郎听了宁熙的一番话,嘴里不说心有十分忧虑。思南将军进帐来报,“数十名玄北士兵从城外追来,围住了我兰斯几名百姓。这几名百姓见了我军大旗,拼命前跑,所以惹来刚才的杀喊声。”
风流郎右手一摆道:“这玄北的大军都在城内,怎么还有游散的在外面?我朝的百姓,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宁熙就着水盆洗漱完毕,又穿戴整齐之后,脸上也露出疑惑神色,方说道:“我们出去看看帐外情形再说。”
风流郎刚刚被他一席话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向外面高地走去。几人刚从帐篷出来,就碰到了前来问安的向思。未及说话,宁熙只是略微点头示意他免礼,几人便一起向东边走去。一路上,留守的将士问安行礼,宁熙也都一一回应。
几人来到一高处,遥向下望,但见玄北士兵皆着黑身束衣,地上东倒一个,西歪一个,只余下三两个背背向靠,挥刀自保。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深蓝长衣的瘦弱男子,着兰斯百姓打扮,全身上下已经染满了鲜血,搂着同伴的尸身,被兵士们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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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在寥廓素星河 (四)()
以往战事,风流郎总是指挥若定,淡似隔岸观火。这一次他瞧见了下面穿着兰斯服装的男子,心里无端生出一份恐慌出来,甚为心神不灵。
不等周围几人反应,风流郎长身一展,像鹰一样铺散而下,捞了地上那人,复又落在了观战之地。
“你是兰斯的百姓?”
风流郎刚问了句,那男子便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风相,我是伺候女王的小花瓣啊,风相。”
风流郎和宁熙同时惊道:“小花瓣?”伺候思瑳瑳的贴身宫人被追杀到此,兰斯生了什么,可想而知。风流郎脑子一嗡,似有千万只烈马奔腾而过,只听小花瓣继续哭诉道:“玄北狗贼,真是太阴了!他们扮成了商人,说是墨卿王朝来的,假装去我们兰斯买马,说是战争时期,给的价钱是平时三倍之多。做完了生意,他们说没见过我们的皇宫,就想来游玩。这商人托了一个官员,这官员又将这商人的意图禀告了女王。女王听说是墨卿王朝派来的商人,便亲自召见,问他们一些墨卿王朝的事情,他们都一一对答如流,还送了贵重礼物给女王。女王高兴,就命朝里大臣在皇宫里设宴款待他们。女王不喜这种场合,如同往常一样,让奴才陪她去荡秋千。这荡到快睡着的时候,就忽然听见一片喊叫之声。奴才当时害怕,就让人将女王先藏了起来,和一个宫女先出去看看。等出了殿门,奴才就明白了。那一群商人原来是玄北派来的探子,他们将那名宫女捉了去,对外宣称是已经将女王控制起来。一时,宫内大乱,不知哪里涌来的那么
多兵士,他们控制了皇城内的所有官员。整个兰斯也乱了,他们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奴才也在乱刀中被砍,昏迷之后被人托到乱葬岗里。当时,还有几个和奴才一样没死透的,就相互照料爬了出来。”
风流郎心急如焚,催促道:“然后呢?”
小花瓣道:“当时我们就想,丞相不住在皇城内,丞相的家臣都是武功极高的,就想逃到那里看看。路上躺的全是百姓的尸体,我们就换了他们的衣服。可是,我们要饭到丞相府的时候。。。。。。“
说到这里,小花瓣又哭了起来。风流郎觉得天旋地转,眼睛黑,道:“慢慢说。”
小花瓣继续哭道:“丞相的那几十个家臣的头颅全部都悬挂在了大门口了。”
风流郎听到此处,胸口一疼,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站立不稳,被向思扶住。旁边的思南将军听到此处,想到自己的家人也必遭到荼毒,脸色大变,“啊”的朝天叫了一声,悲愤不已,不住的捶打着胸口。
“媚儿,她。。。。。。?”
小花瓣摇了摇头。
风流郎咬牙又问道:“豆娃娃呢?你。。。。。。看到他了么?”
小花瓣哭道:“丞相府已经空了,奴才几人进去看了看,并未找到夫人和小公子的尸身。”风流郎曾多次带媚儿和小公子入宫玩耍,小花瓣再熟悉不过,定然不会认错。一丝希望染上眉梢,风流郎又问道:“你可去我后院花园里看过?”
小花瓣抬头,擦了擦泪,想了一会儿道:“花园里都是夫人们的尸体,单夫人,月夫人,幸夫人。。。。。。她们都躺在那里了。”说到这几房妾室,风流郎也掉下泪来,平时下朝回家,她们三人与媚儿就围在石桌前,说些闲话,磕着瓜子。不想,不到两月,就都不在了。
小花瓣看风流郎红了双眼,吁了一口长气道:“这几位夫人躺着的地方,有一颗桂花树,上面系了彩带,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和小公子玩耍的。”
风流郎这几位夫人都是心胸豁达之人,只是多年无子,虽对媚儿有一丝羡慕,但对媚儿的豆娃娃却都视为己出。刚才风流郎想问的也就是彩带之事。风流家每次重大事件,都有秘密联络方式。这种方式,即使不用知道消息,光看信物,也能一眼知晓。风流郎出征之时,将好的坏的也都考虑了一番,当时豆娃娃正在扯媚儿头上带,风流郎便对几位夫人说了家里密道之事。若有万一,逃出那人必绑带在花园里,以示还在人世,也好让其它家人知道讯息之后做好营救。风流郎没告诉她们的是,这条密道是从女王宫里打通的。现在看来,媚儿应该是和女王在一起了。
绝望里好不容易增添了一丝希望,风流郎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对宁熙耳语道:“女王和媚儿都在地道里,我要回去救她们。”
宁熙是何等聪明之人,刚才从小花瓣所说的话里早听出了端倪。
两日未有用饭,只有早上刚刚喝的茶水,身子已经是极端虚弱,刚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气喘,风流郎目前这个状态,已然心神大乱,宁熙心知并不是做决定的最好时机。但是,宁熙又是一个何其懂人情世故之人,他只略微点了点头,伸手扶住风流郎的胳膊,眼神里的坚定和决绝让风流郎不觉一震,“好兄弟!”宁熙只说了这三个字,又点了点头,唇色有些泛白,遂和禾风向思等沿路返回大帐。
宁熙半躺在椅子上,一双眼眸安静的闭着,阳光透过帐篷,照射在他瘦削的脸上。只等木清端来了清粥,向思才扶他坐起,就着青菜刚吃了两口。就见思南急急的走进帐内,跪地道:“陛下,丞相已经命思魏集结军队,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
思南与思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是思瑳瑳远房叔伯的儿子,算起来也是皇族贵胄。当年,玄北的尚帝蓄意撩拨思族叛乱夺位,后面花颜太后出兵,一仗定江山之后,思瑳瑳的母亲并未对紧剩不多思族进行屠杀。而是,将思族的皇家少年集合起来,与皇女一同教养,统一读书。这思南与思魏比思瑳瑳大出十余岁,在思瑳瑳幼儿时期,就长与其一同玩耍,对思搓搓也是爱护有加。长大后,又表现出色,便留在了女王身边管理禁卫。两兄弟在皇宫里时,每到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