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风华-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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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夕笑道:“触景生情,难免如此。”。
繁星轻垂平野阔 (二)()
两人一起回了帐篷,收拾行装,开始赶路。一路上,才子张都与渔夕都说些诗词歌赋,莫九与清流两人本不懂这些,听两人说的头头是道,不过两日,也都会对上几句。
几人到了永安城,还未到城门,只见一队人马早已立在城外等候,为首的一匹黑色马匹上,端坐的是一位围着裘衣的少年。
才子张见他目光清亮,含笑而威,在马上低头隔着帘子问了句,要不要让着走,渔夕笑道无妨。
那少年笑着打马悠悠而来,到了渔夕马车前,向下一跃,正好落在渔夕车窗前。少年外面笑道:“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到现在还不下来,是要我玺君亲自将你抱下来么?”
马车里传出嘻嘻两声少女娇笑,带着些许的空灵之色,煞是好听,让人忍不出伸头去看个究竟。
一双纤手轻挑帘子,跳出一个绝色少女来,这少女目光天真,满脸好奇神色。透光这少女掀开的帘子,可见里面坐了一位出尘女子,她正微微仰头,脸上有淡淡笑容。
“大人如此盛意,让民女实在是受之不起呢。”渔夕弯腰行礼,浅淡笑眉。
玺君望了一眼清流,温雅目光复又落在渔夕身上,笑道:“醉姑娘年后回信儿后,我在这里日夜盼着姑娘的马车呢。只是上次匆匆一别,不想年后,醉姑娘又长高了许多。”
渔夕笑道:“希望不要让大人失望才好。”
玺君微微弯腰,将她的手搭在手背上,请进了自己的豪华马车。清流只见他这姿势又是好笑,却又无端优雅,只看到渔夕进了马车之后,那俊俏少年又返了回来,像刚才一样,微微弯腰,一双细长的手指倒扣向下伸在了太阳之下,异常的漂亮。清流忍不住也像渔夕一样,将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玺君微微一笑道:“尊贵的姑娘,请!”
清流眸光璀璨,格格笑个不停。跟着他,一步步上了马车之后,只觉得异常有趣。微微掀开帘子一角,偷看到莫九都被安顿在了后面的轿子里,也正别扭的向前看,只是醉家出来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虽是搞不清楚为何如此,但是,也不能表露出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而才子张呢,此刻昂着高高的头,身子坐的笔直,将文士该有的傲气显露无疑。
清流偷看了一会儿,兴匆匆的道:“姐姐,他们北国怎么这么有趣,刚才那个哥哥真的是好有礼貌好有教养。”
渔夕闭目养神,嘴角微扬道:“刚才那个哥哥是北国的第一谋臣,深的尚帝宠幸。刚才他是用了最高的礼遇,来迎接我们的,可见他对这次盛会是看的无比重要的。你既然跟着我来了,我将你送到醉轻尘那里,你不要乱来就好。”
清流似懂非懂道:“那姐姐你能帮他么,你要是能帮他,就全力帮他吧。”
渔夕笑道:“为什么?”
清流鼓起小嘴有些稚气道:“我好喜欢那个哥哥,他一直是对我笑的,他的笑容像太阳一样,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渔夕微微笑笑,不再说话。
清流又继续道:“虽然我的姐姐她一直很照顾我,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她都是责备我这样做的不好,那样做的不好。。。。。。”说着,说着,估计是想到了姐姐已不再人世,又流下眼泪来。
渔夕安慰了她一会儿,马车就到了玺君府上,大门四开,红毯铺地延至门外,奴仆跪了一地。渔夕犹记得数月前,自己与赵掌柜等在前门处打花牌的时光,不觉低头一笑。玺君依然是先行下马,微微弯身,向着两人左右各伸出一只手臂,两人笑笑的将手搭在他精致银绣暗纹的袖口处,随他向厅堂走去。
三人庭前刚刚坐定,就有两个小婢送来暖炉端来火盆,那小婢退去之后,渔夕闻到一股淡淡梅香,眯眼望去,只见窗外一排红梅下,有一绝色女子手捧着墨绿瓦罐,笑笑的走了进来。
渔夕起身笑道:“妖歌姐姐。”
清流本一直盯着玺君看,听她如此喊,忽歪头惊道:“这是谁家的姐姐,竟然岂有此理,比我们岛主还好看?”眼珠儿一转,看看渔夕又看看妖
歌,喃喃道,“你们两我倒是比不出来。”
长袖轻启,微微遮唇,妖歌笑罢,弯腰对玺君行礼之后,点头笑看渔夕,眸光扫过清流,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垂首一边静静的煮着坛子的雪水。清流愣愣的望着她长发委肩的样子,只觉得刚才被她一看,像是被勾走了魂魄般,忍不住又盯着她看了起来。
玺君微微一笑,道:“姑娘想必对盛会已有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炉火静红,冰雪已融,妖歌抬眸笑看渔夕,渔夕见她伸手往茶盘子上面去,以为她要拿钳子夹壶盖,便随手递给了她。不想她微微摇头,而是接过玺君手里几枚花瓣,放在了另外一个壶盖上。渔夕见他二人如此默契,又是微微一笑,缓缓道:“这神州大地未分之前,本是一片疆土。天下几分,大致看来,不过是东南西北中,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安宁,虽然贵国君主有好胜之心,不如,以和为贵。以雪墨想,北风倾,
南姿国,西雪倾,东颜城,天下宁熙,凤与凰飞,不知是不是。。。。。。可好?”
玺君微笑道:“北南西东,风姿雪颜,倾国倾城,果然是,绝色佳人。”
渔夕笑道:“绝色佳人又怎能抵贵国的七公主的绝代倾城呢?恐怕,这次盛会也多是为了驸马而备的吧?”
玺君见她已然识破,微微摇摇头,笑道:“姑娘这么聪明,不是很好。”
雪水已然煮好,妖歌将那滚烫的雪水拿上来的时候,将刚才另一个壶盖上的几朵梅花在上面晃了几晃,雪水这才流注在青瓷里,茶香带着淡淡的梅香。渔夕想她本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不禁赞道:“好一个雪里含梅!”
清流闻了闻,也不懂礼节,上来就喝了一杯。转着眼睛赞叹道:“好茶呀,好茶!”。
月照九霄碧如蓝()
妖歌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既然清流已经先喝了,这茶便不能再洗了,其它两人也跟着茗了起来。
渔夕与玺君两人都不是闲聊之人,大致的方向确定之后,渔夕便开始执笔画简图,玺君坐在一侧,手只是微微上扬,妖歌便将算盘递上。两人都是生意人,偶尔一个眼神,也都能心领神会,不到一个时辰,大致的预算已经出来。玺君笑看字墨,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数字。
接下来就是场景布置,玺君没想到在刚才短短的功夫,渔夕竟然已经将各国的风土文化融为一体,歌舞,烟花,音乐,杂耍,灯彩,马术,还有习性。。。。。。抬头再看她时,她只是斜靠在椅子上,与妖歌轻轻浅笑,与清流两人斗嘴嬉皮抿茶,却也并不多喝。
如果说青柠幽谷的青柠草,她巧妙的化解了一场瘟疫,从她学医多年,又顶着医仙徒弟的光环,并不为奇。但是就这盛会的布置,她不偏不坡,不炫耀任何一个国家,也不凌弱任何一个国家,她做的是百花齐放,各出异彩。这么短时间可以一下集成多家绝活,比如她中间提到玄北有个叫吱旗的地方,其人善于表演口技,到时候可以请一些来。再后面,她又说什么时候配古筝,什么时候配埙,什么时候琴瑟和鸣。。。。。。什么时候该使用机关,什么时候变幻舞台,她对各国的了解绝对不是一个纸上谈兵的想象。她,绝对是真正去过这些国家的。若不然,绝对不会熟悉到透彻的程度。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到底有个什么样的经历?他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
或许,从她嘻嘻笑笑说做生意就该一诺千金开始,自己就应该重视她了。她明明知道是手下人的失误,她还千里迢迢赶来道歉,她说是醉家弄错了,所有的损失,她们愿意负全责。这是一个多么重的字,诺!
他不得不重新重视她了,微微一笑间,他甚至有些悔意,当时她的二姨过来提亲,说这个外甥女只有一个要求,不得娶妾,只得一妻。当时自己也只是觉得好笑,并未真正理会,男人么,谁没有个三妻四妾?何况,他早有了妾室?
真的如探子所报,她还与皇家卖着兵器?她与墨卿夜殇的交情不浅?七公主去了那么久,遥遥并无音讯,看来是要人通知她务必要回来了。她与宁熙的皇宫又到底有什么牵扯?他忽然,很想知道了。
玺君想了一想,笑道:“其它都好,但是开场的草原舞必须有醉姑娘亲自来跳。”
渔夕听他称自己为醉姑娘,知道不容分辨,坐直了身子,略微思忖之后,笑道:“好。”
话音未落,妖歌脸上忽然闪出一丝迷茫之色,虽然转瞬即逝,还是落入了渔夕的眼眸之中。
渔夕与清流当日在玺君府上住下,在第二日,醉轻尘与采耳两人便有说有笑的一起骑马来了。醉轻尘迎面看见清流,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有些不自在。清流倒是十分欢喜,奔跑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嘴里叫道:“夫君,夫君,你想我了么“
醉轻尘不自觉的红了脸,干咳两声,偷眼瞧了瞧采耳,不断掰开她的手指,急道:“瞎喊什么?瞎喊什么?”
清流脸上挂着泪,头埋在醉轻尘的脖子里,娇声道:“夫君,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想清流么?”
她的泪水滚烫,滑进他的脖子里。醉轻尘微微一愣,见她哭的着实伤心,一时心软,软语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别让这么多人看着。”
听他如此说,清流抬起一双泪眼,忽然又抱住他说,“夫君,你以后也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好,好不好?我姐姐,她死了。”
醉轻尘身子微微一颤,任她抱了良久,才说道:“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清流停止了哭泣,牵着醉轻尘的手,醉轻尘挣开了,清流便又捉住他的袖子,两人神情看起来有些古怪,却也还算和谐。
清流走到采耳面前说道:“姐姐,我知道我和夫君在一起的时候,你一定会很伤心。可是,你和夫君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伤心丫。你都和夫君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才和他呆一会儿,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采耳尴尬别过头去,笑道:“没有。。。。。。没有的事。。。。。。“正要转身离开,只见渔夕从门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三人,怪怪的笑道:“今天天气不错,玺君大人正在草原上驯马,你们想去的,就报名随后。”
清流拉着醉轻尘急急的笑道:“姐姐,当然要去,当然要去丫。采耳姐姐,也一起去吧。”
采耳咬唇低头道:“姑娘既然要去,我也该跟着服侍的。”
四人同行,三人各怀心思,唯有渔夕一人洞若观火,随手翻着手里的书页,淡淡看着。这些传说的古曲谱,是自从练习他的落花飞瀑曲之后,她为了他专门去找的。她找了五六年,也只不过找到了两三首。这次盛会,她知道他要来,她要将这几首曲子送给他。
他,会喜欢的吧?
虽然,内心里她知道,不能再见他了。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渴望的见到他?
微微叹气,摇乱一头思绪
到了驯马场,几人站在远处看着。只见蓝天白云下,茫茫草原中,玺君乘坐一匹黑色骏马,就像一阵不羁张扬的狂风,从远方一人策马呼啸而来。渐渐的,四面八方的军队汇集一处,如若雷动,万马奔腾。此种情形也忍不住让观看的几人忽心生惊叹,血液沸腾!
玺君策马走到近处,已然缓慢了速度,垂首对渔夕笑道:“走一圈?”
渔夕心里豪情正盛,仰头笑道:“好!”
玺君对她微微伸手,渔夕已脚尖点地,施展轻功落在他身后的另外一马匹之上,捏紧缰绳道:“大人,是你走我追还是并肩驰骋?”
玺君笑道:“姑娘随意。”。
八方英才聚安城 (一)()
渔夕微微一笑,低首抚了抚了马背,双腿夹紧,娇唤一声,马儿已跑出老远。玺君笑了一声,在后面紧跟而上,很快,两人就跑成了并肩之势。两人的
衣衫被风鼓动而起,飘逸四散,渔夕眯眼笑问道:“大人轻功如何?”
玺君微微侧首笑道:“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衣衫浮动,玺君已然飘立与马背上方,那马也很神奇,只跟着渔夕的马一起向前跑,并无转头或者乱跑之势,就这样跑了一会儿,渔夕后背已渗出了一层细细薄汗,心道不便长跑,遂慢慢停了下来,哈哈笑道:“大人文武全才,雪墨自然难为敌手。”
玺君微微一笑,翩然从马背上飘落而下,立于旁侧,轻抚马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