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修-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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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狐狸肚腹上被撕咬的口子已止住流血,但伤口翻着,看着让人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她前世粗通些医理『药』理,这些年又对这山林熟悉非常,自信找到几味对症的草『药』还是可以的。于是,她蹲下、身子,“你莫『乱』动,牵扯到伤口。我去去就回。”说完,双足点地,飞奔去了。
狐狸经此一战,内息已『乱』。修仙一途,全仗炼气锻体,内息若岔了,便是『性』命之忧,因此它一心调息导引,外伤也顾不得,绍筝来去更顾不得了。
堪堪两刻钟,绍筝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背篓里堆着几把疗伤草『药』,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个竹筒,里面盛着打来的溪水。
“你还好吗?”绍筝抬起狐狸的左前爪,小心地查看。
狐狸费力地仰起头,看看她,“你去,把那两头银狼的内丹取来。”
“啊?”要内丹作甚?
“快去!”狐狸语气透着不耐。
“你伤着呢……”失血过多是闹着玩的吗?
“那我便不用你治伤。”狐狸又伏在地上,浑不在意身、上的伤,还合上双目状似惬意。
“……”绍筝很想撇下它不管,有求于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可又觉见死不救有违道义,被个狐仙支使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吧?绍筝自我安慰。
从血肉模糊肚肠外翻的狼腹中掏内丹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绍筝忍着恶心『摸』索。
“是这个吗?”绍筝擎着个桃核大小的橘『色』球体。
“吃了。”狐狸懒懒的。
“啊?”绍筝嘴圆得同那内丹一般大小,看看内丹又看看刚被掏空肚腹的银狼,这样真可以吗?
狐狸见她古怪的表情,不禁莞尔,扯动腹部的伤口,又疼得抽、凉气。
“修仙者内丹是其最精华所在,最是固神壮元。我教你一法门,是我傍身绝学之一,可助你炼化内丹为己所用,于修身强体大有功效。”狐狸见她犹豫,徐徐说出其中关窍所在。
“这……是不是有违天和了?”
“哼!迂腐!”狐狸轻嗤一声,“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输了便输了。这几头狼,是我死对头派来杀我的,若非你助我,如今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被吞掉内丹的也是我!那三头狼修为平平,不及这两头战狼,内丹自然也就逊了一筹,不取也罢。”
绍筝皱眉不再作声。她前世尊贵,人人敬她宠她,若非父皇疼爱,谁又认得她?今生沦、落至贫寒人家,见得多了天灾,也见得多了庄内大户趾高气扬。强者为王,弱者为奴,不就是如此吗?她日日勤练武功,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强者走出这里去探究身世吗?若是自己羸弱不堪,别说探究身世了,就是这世间的狼虫虎豹恶人强豪都惹不起。她既想得明白,就不做无谓的思虑,一扬手,将内丹吞下。
狐狸眼『露』赞赏,暗叹一声“孺子可教”,遂将炼化的口诀教给了她,并让她盘膝席地而坐,按口诀调理内息。
一刻钟后,绍筝感到似一股细流自丹田流出,缓缓游、走十二经络、奇经八脉,全身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她睁开眼,顿觉清明。她知道这是气脉壮健之象,站起身,朝狐狸作了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狐狸微微颔首,受了她一拜,“你助我御敌,我自当感激你。”
绍筝又按照狐狸所说,取了另一头银狼的内丹,看着狐狸吞下了。狐狸道,“这里太过腌臜,我腿脚不灵光,你带我离开,往密林深处,越深越好。莫打扰我,我要调息。”
绍筝依言,背起『药』篓,又揣好了竹筒,把狐狸抱在怀中,小心地躲过它的伤口。狐狸见她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心中暗笑。
绍筝人虽小,好在内力不俗,加之刚刚炼化了银狼的内丹,更觉内力充沛似是绵绵不绝。怀中狐狸开始不觉如何沉重,渐渐的竟有了些分量。绍筝清楚,狐狸已进入冥想调息中,这就好比一个人睡着时自然比清醒时分量重些,都是一个道理。
越往林深处走,越觉四周氤氲之气涌上来,树木也不同于之前,仰头一望,林木参天高耸入云,阳光也只能从树丫间映下来,碎成斑驳的树影。鸟语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狼嚎,有时脚边轻响,一只野兔蹿出,几下就不见了踪影。也会有细小的青蛇,沙沙地折行,直至隐没草间。绍筝艺高人胆大,这些倒是不怕的。行走了约两刻钟,找了片轩敞干净的空地。怕硌到狐狸伤口,绍筝又抬脚拢了些残叶,才轻轻将狐狸放于其上。
狐狸还在调息。绍筝没敢打扰,她拿出竹筒,喝了两口解渴,用剩下的水冲洗了狐狸腿上和腹部的伤口。冲得干净了,又将采来的草『药』嚼烂,小心地抹在狐狸的腹部。接着,寻来两根干净的树枝,折得大小适中了,先『摸』索着狐狸折断的腿骨,小心矫正了位置,然后从自己的青布短衫上撕下布条,把两根树枝仔细捆扎在腿骨两旁,绑得结实了。
猛一抬头,忽见狐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弄、疼你了?”绍筝以为自己手下没了轻重。
“不是,”狐狸眼中透出一丝『迷』离,“我想起来一位故人。”
“你朋友?”是人还是兽?
“是……朋友吧?”狐狸盯着她的双眸,“真难以相信你只是个孩子。”
“我啊?”绍筝调皮一笑,“其实我是个公主。”
“切!”狐狸嗤笑她,“我还是教、主呢!”
“你好些了吗?”绍筝见她已有心情调笑了,应该好多了吧?
“嗯。腿脚还是不灵光,还要劳烦你替我护法。一两日大概就可以了。”
“好!”绍筝满口答应,没一丝犹豫。
“你倒是不怕。”狐狸微微诧异。
“怕什么?怕你吃了我啊?”绍筝一笑。
第6章 温暖()
狐狸很安静,记不清已经调息了多久。绍筝暗想若是自己保持这一个姿势从日头高悬直到夕阳西下,怕是浑身都麻木了。有道行就是厉害。
她练了两趟拳,又走了一遍剑,实在无聊,又盘膝打坐起来。将气息运转了一个周天,果然发现筋脉不似以往,大有粗壮之势,且内力也较过往磅礴了许多,心中很是欢喜。
秋日昼渐短,不经意间金乌西斜,一轮淡月隐隐约约浮了上来。林中渐渐昏暗下来,白日间喧闹的群鸟也都各自投巢去了,兽类也大多蛰伏起来,静待明日太阳重新升上来。
绍筝见狐狸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担心她醒来饥饿,想着该去弄些吃的东西。修仙也得吃东西不是?又没有辟谷。应该没辟谷吧?
她不甚放心,又四外圈巡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发足飞奔而去。此时真不是个打猎的好时机,鸟兽都各自归、『穴』了,又有几个像她般黑了天还不归家的?绍筝担心狐狸的安全,心中焦急,突地想起打水的那条小溪。
溪水淙淙,不分昼夜畅流不息。绍筝来到溪边,既无钓竿,又无渔网,怎么办?她灵机一动,丹田凝气,将力量聚于掌心,沉喝一声“嘿”,双掌实实拍在溪水上,“轰”的一声激起丈余高水花,惊得溪边的青蛙呱呱『乱』叫。随着翻涌的水花,十几条大大小小的鱼也迸溅出来,又直直落在岸边水中。绍筝大喜,忙近前查看。
落于岸上的大概有七八条,且有两条尺余长的,正扑棱着头尾没命地动。绍筝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一条一掌,送它们上了路,又急急地收到背篓中。用竹筒打了满满一筒水,慌忙地回转。
待得回到狐狸身边,绍筝几乎喘作一团,她之前唯恐狐狸不妥,不要命地飞奔,几乎岔气。卸下背篓,席地顺了顺气,绍筝突觉异样,似乎脚下被踏得凌、『乱』的杂草同离开前不一样了。难道狐狸的仇家又寻到这里来了?她心中慌『乱』,忙去探视狐狸是否异样。
狐狸还是一动不动,只是身、下的泥土怎么看都像是被动了手脚。再抬眼看狐狸,怎么像是没了呼吸?她眼睛都瞪圆了,急急忙伸手探到狐狸上腹心脏处。没等到她探到狐狸的心跳,脸上就一痛,她“哎哟”一声捂住脸颊,远远跳开。左脸颊火辣辣的疼,一『摸』已经肿、起来了。只见狐狸满脸怒容,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四条狐尾抽、完她脸颊铺在地上。
“你!做什么!”绍筝觉得委屈,自己好心好意救她,又怕她饿,又担心她出意外,居然还被如此对待。
狐狸见她一张小脸红、肿不堪,捂着脸,委屈得睁圆双目,心中划过一丝不忍。可又想到刚刚这小娃拂过自己……胸口,又是不忿,双眸一凛,警告道:“下次莫『乱』『摸』!”说完,尬尴地偏头。
绍筝愕然。她『乱』『摸』啥了?不就是『摸』『摸』她心跳吗?
心,左……胸。绍筝脸红了。她怎么忘了这狐狸应该是可以化形的?且应该还是个女、身。那心跳处不正是……即使现在是兽、身,这狐狸应该也是有着女、体的自我认知吧?自己竟是无意中唐突了她。绍筝赧然。
狐狸也知她并非有意,还是个小女娃,说什么轻薄呢?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她强、压、下莫名的情绪,见那孩子还呆愣愣地,也觉好笑,自己竟和个孩子一般计较。
“过来。”她语气柔和。
绍筝有些怕她再发难,怯怯地杵在原地不敢动。
狐狸暗笑,心道终究是个孩子。“你过来,我不伤你。”
绍筝知她言出必信,才犹豫地近了两步。
“再近些。”狐狸的声音竟透着一丝魅、『惑』?
绍筝有一丝失神,鬼使神差地离她愈近了。
狐狸对距离满意了,又柔声道:“探过头来。”
绍筝依言。
狐狸口微张,突地红光大盛,几乎晃花绍筝双目。只见一颗红丹浮于半空,又落在绍筝脸颊侧。绍筝有些本能的恐慌,转念想狐狸应该不会害她,于是强自撑住身、子一动不动,紧闭双眼。
先是一团炙热落于左脸颊红、肿处,那炙热上下游、走几个来回,又悬于上空不动。刚刚还火辣疼痛的脸颊,这会儿也不觉得了,倒是一股清凉泛上来,像被涂抹了什么凉丝丝的『药』膏。紧接着那红丹又落下来,这次不再是清凉的滋润,而变得温、热柔、滑,像是被母亲的手轻轻抚『摸』。
绍筝心中感慨,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狐狸正微阖双目,神情专注,一人一狐相距不过二三寸。绍筝鼻端泛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气不似俗世之物,淡淡的,冷冷的,像是雪后初霁傲霜的寒梅,孤凛地立于天地间,不畏寒风,不畏流言。这味道让绍筝没来由地涌起疼惜,似是失落许久的宝物终于回归。之前的种种状况,或因紧张,或因急迫,她竟没来得及发现狐狸散发的冷香。不是老人们都说狐狸的体味是『骚』的吗?绍筝不愿多想下去,深觉哪怕想想都是唐突。
狐狸似有所觉,缓缓睁开双眸,正与绍筝的目光相对。她心中一紧,绍筝的目光,为何熟悉若此?明明是个陌生的小孩子,那人不可能在这里的,何况还是这般……忆及过往种种,狐狸心中苦楚,不愿多想。
“好了。”她声音淡淡的。
“多谢前辈!”绍筝见她神『色』恹恹的,也不敢多问。
真是个傻孩子,我伤了你又治好你,你还对我言谢。狐狸暗笑。她对这孩子的老实颇为满意,缓声道:“之前我醒了,见不到你,便四处查看了一番,想是你有事离开……”
难怪这一地异样。绍筝了然。“我去弄了些吃的。想前辈重伤,定是需要些吃食补充体力,就打了些鱼,”说着,倒出背篓里大大小小的鱼,恭敬地铺在狐狸面前,“前辈将就用些吧。”说罢,自己也盘腿坐在旁边,掏出背篓里已经干、硬的干粮,就着溪水吞、咽起来。
狐狸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一地的生鱼,表情古怪。
“怎么了?前辈不喜欢?”哦,她想起来狐狸似乎爱吃的是鸡,或者兔子?可这黑灯瞎火她到哪里去弄?
“你当我是那茹『毛』饮血的禽、兽一类吗?”狐狸沉声道。生的你让我怎么吃?
“额……”绍筝一口硬、干粮险些呛到。她又忘了这狐狸其实是个……女人。
狐狸撇过头,看都不看那堆鱼,一副不食嗟来之食的样子。
绍筝愕然。她犹豫半晌,下了极大决心般,“那……那我为前辈把这鱼烤熟吧,只是我厨艺不精,要委屈前辈了……”
狐狸撇了她一眼,又不再理她,那意思“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
绍筝无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