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妻夕颜-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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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掌柜家就住在距西大街不远的青山巷,家里人口简单,老夫妻膝下就只有一个女儿……”陈义觉得后背上有汗流下来,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只是他女儿身患重疾……他们搬过去一年,街坊邻里竟从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位杜小姐的模样,只知道隔三差五便有大夫被请上门给她看诊……可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小姐的病却似乎始终没有起色……”
“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么?”黎轩的背挺得笔直,打断对方没完没了的铺垫,直接问道。
“奴才……倒是找到个从前在他们家伺候过的婆子……”他刚一说完,又赶紧补充道,“就只是个粗使婆子,平日里并不能接触到小姐……且只在他们家待了小半年就因贪杯被打发了,说的好些话连听带猜……也未见得就是真的……”陈义的声音越发干涩。虽然在来的路上斟酌半天,可此时对着主子,还是不知怎么回才好。侧福晋失踪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又是……
“你照实说,我自有分辩!”黎轩身子前倾,语气急切地催促道。
“是,是……”陈义不敢看黎轩,只低着头,直直地瞅着地道,“她说他们家小姐……神智有些失常……”
“失常?”黎轩脸色一白,拳头也不自觉握紧,声音微哑地问道,“怎么会失常?是天生如此,还是……”
“不是天生的……”陈义的声音更低了,结结巴巴道,“那婆子说……他家小姐先前是……京城里一大户人家的小妾,后来……这家人留子去母,孩子刚一生下来就把杜小姐撵了出去……小姐一个人背井离乡,流落街头,竟……叫歹人盯上……给活活糟蹋了……待被她爹娘寻回来,人就——”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忽然一阵疾风。
“来人!”黎轩已经大步冲到门口,“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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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好朋友们,以后更新时间改为上午8点和中午12点(因为我想早点看到评论,哈哈哈)。(。)
第一百五十五章 隔世()
谨宝斋里,温少谦颇有闲情地挥笔作画。
“爷的画艺如今越发精湛了……”站在一旁的杜掌柜赞不绝口地笑道。“前些时候您一幅字画外头已经卖到八百两,这幅,依老奴看,怕是千两也不止了。”
温少谦笑了笑,“等画好了拿去裱起来,给小姐装点屋子吧。”
“是。”杜掌柜笑道,“小姐见了一定欢喜。”
温少谦笔尖一提,沉吟了片刻,道,“小姐这几日都在家做些什么?”
“仍跟先前一样,除了看书画画,大部分时候都在做针线。”
“她从前活泼好动得不行,谁承想有朝一日竟也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做女红呢……”温少谦黯然地摇摇头,说话的兴头明显淡了。一旁的杜掌柜也不敢再说,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听得到刷刷落笔声。
过了半天,才听温少谦又继续道,“我想着,等夕儿精神再恢复些……便送她回灵水县。有母亲照顾,她或许能好得快些。”
杜掌柜正要点头附和,只听得“砰!”的一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温少谦不由蹙眉望去——
“爷,爷,不好了爷!”来人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他脚下。
温少谦的心不由一沉,面上却淡淡道,“什么事,慢慢说。”
“家里,家里刚刚来了好多人!”那小厮上次不接下气。
温少谦把狼毫搁回笔山,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从容道,“知道是什么人么?”
“不,不知道……”小厮忙摇头道,“奴才原是要去八宝斋给小姐买酸枣糕,可才刚走到巷口,就见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往巷子里去,奴才本来就是看个热闹……却不想他们居然是奔着咱们的院子——”
温少谦走出来,“已经放进去了?”
“奴才一看不好,就跑来报信了,那时还不曾进去。”小厮赶紧说道。
温少谦大步往外走。
该来的,终于来了。
只是,太早了。
………………
温少谦赶到时,门口还有几个看完热闹,正要散去的街坊。刚才的马蹄声几乎把整个小巷都惊动了。
“杜老伯,”有个爱说话的大嫂,见杜掌柜来了,忙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女婿找上门来啦!”说完,还不忘打量了一眼杜掌柜身边的锦衣男子。
杜掌柜神色微微变了变,默默与温少谦交换了个眼神,敷衍地笑道,“哦,哦,呵呵……想是我那……出远门的女婿回来了……”
………………
书案上摆着不知名的鲜花,满室都是淡淡清香,温馨宁静得好像它的主人一般。
女子穿了条淡紫色的汉裙,满头青丝被随意挽起,正静静地坐在窗边,一针一线绣着什么。她的皮肤异常白皙,莹润如玉的小脸上映着淡淡的红润,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宛如蝴蝶扇动着的羽翼。
阳光就这么静悄悄地流泻在她身上,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傻傻地站了多久。他想,哪怕就只是这么远远地,贪婪地看她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窗外忽然有阵风吹过,女子鬓边的碎发被吹落下来一缕。她这才放下手里的绷子,伸手把头发抿到耳后。
地上人影斑驳,她猛地回过神来,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你——”
“夕颜……”他几近哽咽,几步冲上前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多少次午夜梦回,幻想着她其实并未离开,仍像从前那样默默地等待他归来;多少次魂牵梦萦,想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想不放手就不放手;多少次辗转反侧,只想再看她一眼,再见她一面,求她原谅,求她爱他!他真怕没有这个机会,真怕……还好,她还在!他找到她了,终于找到她了!这次他再不会放手,不管别人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他再也不会放开,再也不会了!
他沉浸在找到她的喜悦里,怀里的小人儿又踢又打,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只是被他抱得更紧——她怨他恨他,不肯原谅他,他懂,他都懂!他也恨自己,那么辜负她,那么伤害她!可他这次绝不会再放开她!
冰冷的唇迫切地吻过她光洁的额头,如画的眉眼,他急急地解释,“夕颜,我一直在找你,一直——”
“你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放开!”她大叫着,拼了命地去推他压下来的胸膛,想要躲开他的触碰,尤其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都吓得战栗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啊——啊——”她失声尖叫,发了疯似的捶打他,头上的发髻散了,如瀑的长发直直地垂落下来。“救命啊,救命啊!黎轩!啊——黎轩!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这才意识到她的精神有些不对,俯身想把她抱起来,“夕颜,是我,我在——”
夕颜趁他松手的功夫忽然从笸箩里一把抓起剪刀,她的脸上全是斑驳的泪水,好看的大眼睛充满恐惧地盯着他,双手颤抖着握紧剪刀对着他,“不要……你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啊!你再靠近……我就杀了你……杀了你……”
夕颜失控的话语犹如耳边忽然响起的一道惊雷,直直地劈进心里。
“你……”黎轩的声音干涩而艰难,几个字似乎已经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夕颜,乖,把剪刀放下……我不过去,你把剪刀放下好不好?别伤了自己……”
夕颜表情呆滞,目光涣散地望着手里剪刀,“……你再碰我,我就杀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这具干净身子了……”她大哭出声,全身止不住发抖,“他不会来了,不会来救我了……他不要我了……”夕颜哭着,眼睛里忽然亮起了异样的光芒,“我要杀了你……谁都不许碰我……不许碰我……我杀了你!”
“好,我不碰你,”他慢慢地靠近,心疼得越发厉害,声音却更软了下来,“夕颜,我来了,我会保护你,你别怕——”他一边说着,趁夕颜不备,猛地发力上前去抢她的剪刀。
“啊——!”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夕颜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心碎()
“让开!”
屋外的庭院里,温少谦阴沉着脸,冷声对挡在面前的陈义说道。宅子里其他人已经被王府的侍卫制住,他们虽不敢对他如何,却也让他近不得夕颜的房,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他的耐心极其有限,尤其对着某个害人的罪魁祸首。
“温大人,”陈义寸步不让道,“我们爷刚才交代过,只想单独跟侧——跟格格说几句话,还请大人在此稍候片刻。”
温少谦冷笑了声,“王爷擅入民宅,如今又私闯我家小妹闺房,这般仗势欺人,可是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不成?!”说完,侧身就要过去。
“大人——”陈义伸臂挡住,无奈却坚定地说道,“属下也是听从王爷吩咐,还望大人莫要让属下为难。”
温少谦挑眉,嘴角反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我现在定要过去,你又如何?”
“那属下只能得——”陈义说着,上前一步。
“这是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一直守在门口的小恩子见情况不妙,忙一溜小跑跑过来,作势把陈义往后一推,满脸谄媚的笑容,“大人,您别理他,这人性子就这样,跟头牛似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着还颇嫌弃地瞥了陈义一眼。
陈义只视而不见,仍跟一座石像似的面无表情地杵着。
“让他闪开,”温少谦冷着脸道,“我要进去。”
“大人,这事儿奴才们可做不得主,”小恩子一边陪着笑,一边为难道,“您也知道,我们爷为了格格的事,整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今儿个好不容易才得了格格的消息,还请大——”
“啊——!!”夕颜凄厉的尖叫声忽然从里面传出来,屋外的几人身子俱是一僵。
“怎……怎么了这是……”小恩子结结巴巴地看着温少谦。
温少谦面沉如水,想也不想,一把拨开他,疾步往屋里去。陈义一时也有些怔怔,竟忘了阻拦。
他的手还没碰到大门,门却“吱——”一声自己开了。
黎轩脸色苍白地走出来,连嘴唇都泛了白。“去请个大夫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额头上不停有冷汗渗出,“夕颜……昏过去了。”
温少谦脸色大变,正要冲进去,却忽然迟疑地转过头来。
鲜血顺着黎轩的手掌缓缓落到地上。
温少谦吓了一跳,“王爷——”
“不碍事。”黎轩咬紧牙关,强忍着摆摆手,任由那只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挺拔的身姿似乎也被刚经历的一切压垮了。“温大人,劳烦你请个大夫看看夕颜……她刚才吓坏了……”
………………
沈大夫家就住在临街的巷子,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因黎轩执意不肯先行诊治,温少谦见劝说不过,索性也不勉强,只让药童先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两人就默不作声地守在夕颜床边,焦急地等着沈大夫看诊。
“如何?”温少谦见沈大夫诊了老长时间的脉,却久久不开口,眉头更越皱越紧,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
黎轩面色凝重,也紧张地盯着沈大夫。
“虽说小姐之症乃是需要心药才能根除……可是,”沈大夫说着,瞥了温少谦一眼,“大人这药,下得也未免太猛了些吧。”
温少谦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黎轩,道,“今天……事出突然……我也没有料到。”
“小姐的身子并无大碍。”沈大夫收回手,驾轻就熟地走到一旁坐下,边写方子,边道,“只是惊吓过度,待会就会醒了。”
“那她今天……”黎轩欲言又止,“要紧么?”
沈大夫抬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自然是要紧的。若是多来这么两遭,只怕小姐这辈子也休想痊愈了。”
黎轩身子晃了晃,苍白的脸上仅有的半点血色也慢慢退了。
“虽是受了些惊吓,不过倒也不是全无益处。”沈大夫写完方子,忽然又来了一句。
温少谦早习惯了这人吊儿郎当的说话方式,也不以为忤,只平静地说道,“夕儿许久不曾像今日这般激动过了。”
“多见一些对她有重要意义的人,或是事物,都会对小姐的病情有所帮助。”沈大夫顿了顿,“不过一切还是应以循序渐进为宜……过犹不及的道理,大人应该懂的。”
“我明白。”温少谦点点头,“有劳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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